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光刃,朝自己当头劈下。
然后,在天垣始祖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光刃在距离唐冥头顶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而是……消融。
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柄匯聚了万星之力的恐怖光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刃尖开始,一寸寸地分解、气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垣始…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
那不是法则的对抗,也不是力量的抵消。
对方,什么都没做。
他的攻击,就没了。
“看到了吗?”
唐冥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就是……差距。”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无论是天垣神族的战士,还是那些只知杀戮的畸变怪物,此刻都诡异地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向了那个风轻云淡的身影。
天垣始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道心,那颗镇守了天垣无数纪元,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最强的一击,他赌上全族气运的一击,在对方面前,连让其抬一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天垣始祖的声音,乾涩而嘶哑。
“我?”唐冥笑了笑,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次望向那条巨大的宇宙裂痕,“我是一个……路过的『裱糊匠』。”
“看到墙上有了裂缝,顺手补一下罢了。”
他说得轻鬆写意,却让天垣始祖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顺手?
他们天垣神族耗尽了百万年的底蕴,牺牲了无数的族人,都无法阻挡的灭世天灾,在他口中,只是需要“顺手”修补的裂缝?
【用堤坝堵海啸,想法不错,就是有点天真。】
唐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能理解这些旧时代强者的固执与骄傲。他们用自己熟悉的法则和秩序,去对抗一种全新的、不讲道理的“混乱”。
就像一个古代的將军,用刀剑去对抗从天而降的核弹。
勇气可嘉,但毫无意义。
“不……我不信!”天垣始-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没有什么存在,可以无视天垣的秩序!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是更高等级的混沌!”
“混沌,必须被肃清!”
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將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尽数灌注到了身下的星辰堡垒之中!
“天垣神阵,最终序列——归墟!”
嗡——
以他为中心,数百颗星辰堡垒,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跡运转起来。
一道道法则锁链,从星辰的核心射出,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了整片星域的巨大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將万物都拖入终极寂灭的恐怖气息。
这不是攻击,而是……同归於尽!
他要將这片战场,连同唐冥、混沌怪物,以及他自己和所有族人,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始祖!不要啊!”
残存的天垣神族战士们,发出了绝望的悲呼。
但天垣始祖的意志,已经无法逆转。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他疯狂地笑著。
唐冥看著那缓缓转动的灭世磨盘,终於,抬起了手。
他没有去攻击磨盘,也没有去阻止天垣始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这片星空,轻轻一点。
“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言出法隨。
“此地,混沌当灭,秩序当存,万法……当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足以將一切拖入归墟的灭世磨盘,停了。
那些疯狂嘶吼,不断从裂痕中涌出的畸变怪物,身体僵住了,而后如同沙雕一般,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了虚无。
那条狰狞的宇宙裂痕中,渗透出的灰色雾气,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甚至连那些天垣神族战士身上的伤口,流淌的鲜血,都静止在了那一刻。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
这片星域的一切,都在唐冥的一句话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唯一的例外,是林霜。她静静地站在唐冥身边,灰色的眸子,倒映著这神跡般的一幕,没有丝毫的波澜。
因为她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制定规则。
而非,遵守规则。
“这……这是……”
天垣始祖的神魂之火,在磨盘的中心剧烈地摇曳著。他发现,自己与大阵的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所依赖的法则,他所驱动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效”的概念。
仿佛,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都被人强行修改了。
“你的『天条』,太旧了。”
唐冥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天垣始-祖面前,平静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我所在之地,我说的,才是天条。”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道心崩溃的老者。
他转过身,面向那条依旧在顽强蠕动,试图挣脱他规则束缚的宇宙裂痕。
“让我看看,这所谓的『混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唐冥的眼中,暗金色的龙瞳光芒大盛。
他伸出手,直接探入了那条足以撕裂宇宙的狰狞伤疤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法则崩坏的异象。
他的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伸进了代表著绝对“混乱”与“无序”的根源里。
天垣神族所有倖存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他们或许……亲眼见到了一位“神”。
不,是比“神”,更加古老,更加无法揣度的……存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唐冥的手臂,开始缓缓地从裂痕中……向外抽离!
仿佛,他正在从那裂痕的背后,那个未知的、充满了大恐怖的世界里,拖拽著什么东西出来!
那裂痕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天垣星域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终於!
唐冥的手,完全抽了出来。
而他的手中,正抓著一团……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