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道一声圣人,却无始亦无终(1.1W求月票)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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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道一声圣人,却无始亦无终(1.1w求月票)

“走遍五域八荒,唯有仙王的洞天才是真正的仙境。

仙王,您这仙家福地,就是拿大天地换都换不来啊。”

逛完了一圈的玉闕圣尊,终究是来到了毕方面前。

仙王当然不会用本体面对玉闕圣尊,而是化作那少年天骄的模样,甚至还亲自为圣尊煮了灵茶0

然而,听到圣尊的问题,仙王倒茶的动作倒是微微停了一瞬。

茶水在杯子中打旋,仙王定定的看著圣尊,问道。

“拿大天地换?为什么会如此做比?”

王玉楼微微頷首,解释道。

“我此番见了诸多圣人同道,从簸箩、到乐土倒悬壶尊,再到无天仙祖、无天教新晋的圣人过客道友等等,谈了许多事情。

其中,基本上每每都要谈及无极道主的状態。

陛下,大家是相信您的,但大家对大天地的局面也相当悲观。”

毕方沉吟不语,它在思考。

“无极道主的状態导致它们悲观......它们担心贏了后会很麻烦?”

圣人和圣人的沟通,大家的足够聪明。

而於一堆选择中一眼盯真,判断出对手在强调什么,属於基本素养。

玉闕圣尊苦笑道。

“然也,这里面,反而和我又有了关係。

我把自己在四灵界被炙沙摆了一道的问题,拿出来同大家交流,结果阴差阳错,就交流出了个大天地內取胜不是真取胜的结果。

我的理解是,对抗的发展是个渐进性的过程,从大天地整合,到整合开始进行,再到整合初步进行了一些就遇到阻力。

单纯把这些看做矛盾爆发无法收拾,就显得有些......太过草率。

如果將发展的过程和变化的演化,更具体的以利益脉络牵连,且不谈是否正確,但至少是能被我们理解和控制的。

簸箩会上几多反覆,整合前后圣人们之间对利益、责任的敏感,这些都绕不开。

水尊的失败反而不重要,仙盟的溃散和天庭的成立也不重要。

大家好像更担心,大天地的烂泥潭,已经快被玩炸了。

对应的,还有一种可能性,即,无极道主早就开始了对大天地的炼化过程。

它毕竟是修洞天法的啊.....作为洞天法的创始人,陛下,您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

牛魔总感觉,玉闕圣尊的逻辑相当抽象,內核上似乎串不起来。

主观上的定论和无根据的猜测,多。

真实的推演脉络,可靠的实据,少。

但是吧,这其实是正常的。

甚至,可以將这种大胆的行为,看做玉闕圣尊圣人之果位的一部分体现。

那种幻想故事中的手指一动就能算计到未来的变化如何,玉闕圣尊做不到。

但身在居中,冷眼观察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和沿著脉络可能出现的未来做出判断,玉闕圣尊还是能做到的。

至於实据”、真实”,重要也不重要。

“有,有可能,但没用。

放心吧,玉楼,那些人中,估计也有不少顺著你的意思蛊惑你的。

你想想就明白,无极道主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大天地一口气给吃了。

本尊在大天地修行多年,它一个外来的修者,还能真翻了天吗?”

毕方仙王的立场看起来有些唐”,但实际上,它只是在忠诚於自己的屁股。

以绝对的利益视角看,从玉闕圣尊提到的炙沙之问”,到玉闕圣尊推演和猜测的大天地之危、道主之状態”,再到其他圣人们对胜利后自身发展的诉求。

叠加起来,会必然的导向不利於毕方的方向。

这就和玉闕圣尊在大天地实现顶金扩容后,毕方就要把它这个带头的准圣当鸡杀类似。

在毕方胜利后—一拆了三王体系也是贏,而且是显著的贏。

但贏多了,其他人就会眼红,因此,就算毕方真按照玉闕圣尊刚刚提出的理念——將发展的过程和变化的演化,更具体的以利益脉络牵连,至少能更好的帮圣人们理解和控制。

就算按这个理念而言,毕方都得怀疑玉闕圣尊的立场,也必须记得自己的立场。

即,圣尊提出的猜测是真是假不重要,时刻记得自己的利益才重要。

不能被別人的敘事和大义给套住了!

“是,无极道主没那个本事,可陛下,道友们都对道主的状態有所担忧。

它长久不出手,只在无尽诸天不断加码。

大天地的变化也渐渐在开拓无尽诸天的过程中,被投放了出去。

从无尽诸天拿回来的变化,有,但总归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大天地这么搞下去,底蕴只会越来越虚弱。

所以,大家才会担心。

就算道主现在不能吞了大天地,等大天地打的底蕴损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道主能不能吞呢?”

大水牛缩在一边,默默的吃著灵草,装的好像一只纯种傻牛似得,只当自己完全不知道玉闕圣尊在和毕方谈什么。

圣尊的胆子太大了,但圣尊胆子太大也不太可能。

圣人不是什么单纯的虚名,拿到同为顶尖逐道者的对手们的认可后,圣尊能参与和操作的事情可太多了。

你当然可以说,圣尊上门拷打毕方的过程,就是圣尊衝锋做代价的过程,衝锋试探毕方火力的过程。

没有问题,这是典型的敘事框架下的事实,圣尊就是在冲,就是在做代价。

但显然,另一套敘事框架下,圣尊的衝锋和做代价,也是万物与玉闕圣尊息息相关”的过程。

生在大天地,证道无尽诸天,逐道独尊之路,参与圣人们的对抗,一次次的直面最残酷的环境和最强大的对手......

这个过程,就是修行的过程一你不能只把傻坐在道场內打磨自己领悟出来的妙法当做修行,修行的內涵绝不仅仅在於此。

“呵呵,玉楼,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不止是为了喝茶。”

面对玉闕圣尊提出问题的做法,毕方没有回答,只感慨的来了手战术性扯淡。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解决的,我们只能一步步往下走,往前看。

至於大天地衰微后,道主能不能吞了大天地......有我们在,我们只要团结一心,它就一定做不到。”

明明都是最聪明的逐道者,明明都是最强大最富斗爭经验的逐道者,明明大家都理解对抗无极道主的迫切性和必然性。

然而,就是不能实现团结一心”,就是不能跨越合作的边界实现更深层次的互信。

“明白了,陛下。”

“你似乎有些失落?”

“然也,修行者的力量来自於外,將外部的变化容纳於己身,而后成就非凡。

可在成就非凡的过程中,修行者本身又近乎於一个水瓶。

比如我吧,一开始修的是癸水,那我这只水瓶里面,装的就是癸水。

后来,我容纳的变化多了,癸水的浓度就会下降。

当个体实力通过容纳变化走向至强之层次,个体的真实锚点和本色,反而会被渐渐地磨损。

以至於,我们明知道问题存在,但就是没法解决。

靠非凡的伟力成就传奇和强大,但又被非凡的伟力困住,难以做到某些维度上近乎於理所当然的简单事情。

这个过程,近乎於无所不能的圣人,反而又开始无能了。”

从具体的利益和矛盾,抽象到更高层次的修行理念和修行意义上的论道。

圣尊的切换相当丝滑,就连毕方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毕方心中其实是有些感慨的,单纯从机敏和稟赋的维度上而言,玉闕圣尊的境界是妥妥的圣人境,而且可能比苍山还要强一些。

“力量来源於外,化用於己,然而依然无法完全控制......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是环境的问题。

过往的时代中,我指的是早前的时代中,顶尖逐道者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后来,就渐渐变了,对抗强度上升,行为上的抉择必须审慎。

不审慎的,也就渐渐被磨死了。

没什么好顾虑的,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对抗无极道主,你让东极宗整体加入灭窟掌军府,算是开了个好头。

大天地內,我们先慢慢料理著神窟,大天地外,就同无极道主正常对抗即可。

胜利,没有那么难,我们这么多圣人,总不至於打不过一个无极道主吧。

优势在我们啊!”

毕方的优势在我们也是敘事,但解构主义的虚无不是逐道者们所嚮往的真实,因此,敘事不敘事的,反而不重要了。

“陛下,您说的对啊,玉楼听完,只觉得醍醐灌顶。

走遍大天地,和同道们交流了一圈,只有陛下您,回答了玉楼的疑惑。

实在是受益良多,受益良多。

至於灭窟掌军府的事情,玉楼肯定全力支持陛下您!”

老毕登,我就当咱们什么都没谈,我忍耐,我抗压,我沉默。

但灭窟掌军府的事儿......是吧?

圣尊是带著诉求和疑问,带著同道们的压力过来拷打毕方的,结果猛猛的挥拳,直到拳头接近毕方时,又格外的温柔了起来。

凡俗概念下,这属於虚偽、无原则、无底线、背叛盟友、丧失信念、毫无大局观.,圣人概念下,这属於修行的智慧,属於顶尖逐道者不拘泥於矩的基本素养。

作为圣人,规矩,是用来定义他人的真的,不是来定义自己的真的。

玉闕圣尊有这个资格。

当然,当然,这也不意味著玉闕圣尊就成为了二极体思维下的邪恶的、背叛了理想与初心的、压迫和.....”的那什么。

因为,圣尊动一动,就是无边的变化之余波,但凡它刚刚和毕方真谈出什么结果来..

那就是足以衝击无尽诸天、无尽世界、无尽未来、无尽生灵的巨大变化一是无数存在”的救赎与希望,也是无数存在”的死亡与残酷。

“哈哈哈,你啊你,王玉安,周映曦,白鲤,对了,还有那个白露,就这些人是吧?

总不至於也要管到你手下的厉长明吧?”

老毕登这种狗东西是真噁心,明明已经那么强了,依然毫无包袱的全面监控著后来人。

不过,玉闕圣尊也不生气,只笑著道。

“厉长明那小子也不错,既然还活著,当然要给机会。”

仙王微微頷首,鬼面的大道投影旋即就出现在了两人身侧。

不过,毕方交代的不只是玉闕圣尊身边人的未来,还有..

..机会优先给他们,玉楼现在不会到大天地,天庭內不好安排,所以就要借灭窟掌军府先把这些人培养起来。

过程上,还是要注意观瞻,不要被人说閒话。

对了,还有那个黑龙,当年跟著天蛇参与红灯照大战的黑龙,直接杀了。”

鬼面圣尊领命离开,只是离开前,眼底有一丝抹不开的阴鬱。

玉闕圣尊的准圣,过得比个別圣人都要瀟洒。

同为准圣,鬼面就和毕方的三孙子似得,甚至堪比太监,伺候毕方的太监。

“陛下,没想到您居然连荣远叔的事情都知道。”

王玉楼这会儿是真有些无语了—毕方疑似有些太閒了。

“哈哈哈,你不一样。”

王玉闕不一样————仙王霸道独宠了属於是。

仙王摇了摇头,手指却指向了虚空。

“很多事情,我们当下是解决不了的,但未来总会必然的到来。

玉楼,无论是巧合也好,还是你有意布局也好,若决战於无尽诸天,你其实是已经拿到了先机的。

大天地就是你的家,你在对抗道主上的坚定,我看在眼里,也会给你全部支持。

所以,放心在外面奋斗吧,这一战,咱们必须贏。”

毕方——咱们包饺子...

饺子的味道,只有包的人知道...

不要幻想解决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事已至此,先吃饺子吧。

“陛下,您的支持,玉楼一直以来都理解。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在您的打压下忍辱负重。

其实,哪有什么辱不辱的。

会认为您在辱我,会认为我被辱,不过是底层修士终其一生勘破不了的幻象。

您一直以来,心中都是有真正的大决断的。

无论考验我,还是此刻支持我,都是殷切的期盼和重视,玉楼也都明白。

您放心,玉楼一定不让您失望。”

老毕登的瞳孔微微一缩,化作了禽类大妖特有的竖瞳,结合其少年天骄的化形之体,竟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仙尊的滑跪太丝滑,老毕登多少沾点意外。

不过它也理解,多少年了,在它面前滑跪的顶级金丹或圣人,从来不是一个两个。

“是啊,做事难,左右都难,勉强一碗水端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有时候,一定得有人受委屈,一定得有人成为代价。

无论是水尊,还是你,其实我都不愿意看到。”

全是假的,一句真的都没..

但这就是常態,圣人们的常態,习惯就好。

不过,玉闕圣尊却突然反问道。

“那青蕊呢?”

仙王的眉头微微一皱,它不太懂玉闕圣尊突然提青蕊的目的。

“青蕊?”

难道,八荒通达录上,那些关於王玉闕和青蕊的谣言是真的?

就在毕方不解时,圣尊將自己对青蕊的安排,和盘托出。”

..总之,就是给水尊补一口,再试一试青蕊到底是簸箩还是道主的人。

此外,我也能勉为其难的挣点微不足道的收益。”

圣尊把核心的利益点,放在了给水尊补一口”上。

因为,当青蕊被毕方认为有问题时,她已经绝对的有问题了,至於她究竟在暗中为谁奔波。。。

..不重要。

拉一拉水尊,恢復一下反天联盟的稳定度”,才是玉闕圣尊认为的,此番计划中的最大收益点。

毕方微微頷首,笑著打趣道。

“好你个王玉楼,还为本王准备了如此的惊喜。

青蕊啊青蕊,她可不是个简单的,看起来很多时候好像没贏。

实际上,她在圣人中,也是生命力和主动性最强的那批。

旺盛的生命力,永不停歇的野心,不断入局的魄力......是优点,也是问题。

她怎么可能没问题呢?

试试吧,放手去做。”

牛魔实际上已经被圣尊震撼了一次又一次,在那些圣人面前,玉闕圣尊表现的永远那么的......泰然自若。

但仙王的態度之好,依然令牛魔不太理解。

“圣尊,仙王为什么对您的態度如此......慈善?”

毕方有多坏,大修士们都清楚。

可到了玉闕圣尊面前,毕方乖巧的就好像一个星怒,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

“对抗就像呼吸,呼吸的过程中,有呼气,有吸气。

掌握对抗的节奏,就能游走於危险的边缘,用变化中的真实创造非凡的伟业。

仙王,也有仙王的诉求和忌惮,它可能是无极的,但不是无敌的。”

玉闕圣尊平静的回答,它其实不认为毕方的態度有多好。

蝇头小利给了一堆,关键的利益一点都没让......其实也就约等於互相白嫖了。

可以理解为,毕方的支持和接纳都是真的,但没什么用,只能保证玉闕圣尊不输,没法保证玉闕圣尊能贏—一圣尊就是贪,但贪不是问题,哪个圣人不贪呢?

“那大天地的未来不太乐观的预期,算是呼吸中的隨意呼吸,还是必然的呼吸?”牛魔试图用玉闕圣尊的呼吸对抗体系去理解圣尊和毕方的论道。

“必然吧,但没法解决,这个问题类似於所有人最后都大概率会死”。

偏偏,如果真会死也就算了,可我们这些所谓的圣人,是有机会不死的,各自也有信心爭夺那不死的永恆。

於是,这个问题就彻底的无解了,卡在可以为之,但又不是那么必要为之的边缘。

没有人愿意为终末负责,大家都在等,等共识从混乱到清晰的转化。”

反天联盟的旧秩序崩溃,大天地的未来可能晦暗,参与无极对无极之战的圣人们的预期也不太美好,无极道主的状態更是没人能確定...

每一个问题都是巨大的,都是看起来必须要儘快解决的。

但实际上,没人解决....

圣人们想法类似於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是圣人,我反正不会主动为之”。

那就不解决吧,只要在对抗无极道主这一层上能联合,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生死攸关了.

“可是,圣尊,现在旧秩序正在崩溃,大危机隨时爆发,未来没有清晰的路,这种情况下,圣人们就不怕忽然崩盘吗?”

“你会怕————不奇怪。

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你也就看到圣人境的门槛了。”

玉闕圣尊平淡的回答道。

修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不同境界的修行者们面对的困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世界的真实又是绝对客观的。

所以,是世界的真实变了吗,还是修行者对世界的认识变了?

显然,答案是后者。

困难或艰难,从来不是一个定量和绝对定性的词,它的內涵是具有无限的复杂性的。

在各种不同敘事体系交错造成的符號系统通货膨胀、虚假繁荣之下,藏著的是遵循变化本身而不断演化的真实。

作为一步步从底层崛起的修者,王玉楼有足够的坦然和气魄,去应对当下在牛魔眼中看起来很恐怖的局面。

这也是圣人境界的一个特殊维度,它不是什么有逼格、实力强大。

圣人境界,从来不是一个有逼格、实力强大,就能去涵盖的东西。

“弟子受教了..

牛魔和玉闕圣尊现在,关係基本上就是师徒、主僕、君臣多態合一。

大水牛是玉闕圣尊的坐骑,也是圣尊的下属,也是圣尊的弟子”—一它想让圣尊看到自己的恭顺。

抽象的圣人实力是难以感知的,但圣尊走遍大天地,从水尊到簸箩,从青蕊到毕方,每一个圣人都对圣尊敬重的样子,是牛魔能看到的。

敌人们都认可,这就是圣尊的水平。

当然,依然会有人笑话圣尊是幸进之辈,是躺贏狗,是靠著钻女仙的裤襠才得的道,甚至为了成仙还要和狗一起给青蕊配。

在八荒通达录上,最离谱的骗订阅故事,已经演化到罗剎不举喜绿帽,青蕊忍辱奉玉闕”了当然,老罗、青蕊、玉闕圣尊,都没少挣分成就是了。

挣钱嘛,不寒磣。

实现强的过程,有很多,伟力的来源除了自身外,还有其他因素一只修己身是一条路,但这条路无法解决你不是毕方”这个根本性的问题。

这就是圣人们知道问题就在那里,而且很大,但依然不解决的原因。

不能让毕方尝到太多的甜头。

本来毕方就强,毕方就尝了最多的甜头,怎么能继续强化它呢?

就连玉闕圣尊面对毕方,明明实力差那么多,也依然是先隱晦的威胁和质疑,而后才开始服软,顺从毕方的包饺子之安排,最后才是献上有限的忠诚。

见完毕方,玉闕圣尊的胜利大巡游,关键的部分也就结束了。

修仙界不是游戏世界,没人给圣尊发公认之圣人”的成就。

但圣尊通过此番胜利大巡游,通过其中的细节设计和个人努力,总归是取得了类似的结果的。

簸箩认可,毕方承认,承担代价的玉闕圣尊最大敌人太和水都支持,圣尊的尊位,已经前所未有的巩固。

至少,短时间內是不用担心自己被建了。

大局抵定,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

比如,到灭窟掌军府见见自己的嫡系们。

湖州以南,望水丘,灭窟仙城。

牛魔隱藏了圣尊和自己的形跡,默默进入了仙城之內。

“呵呵,还有赛马场,仙盟风格,老牛,你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是我研究出来的。

本尊当初踏足修仙界,做成的第一场大事,就是在清溪坊重组了王氏的资源,搞了一个赛马场口到头也没怎么挣灵石,但搭起来了一个不错的平台,盘活了清溪坊的局面。

从那时候,本尊就领悟了一个道理。”

“圣尊,什么道理?”

大水牛驮著圣尊行走在繁华的前线仙城街道上,它对仙城的繁华没什么感触,只好奇圣尊的修行之体悟。

那是一个圣人,一步步从底层杀到无尽诸天之巔的最核心经验啊。

就算自己不能用,参考和佐证之价值,也是极高的。

牛魔可能有时候看不懂圣人们的关係和谋算,但毕竟是太乙,还是明白圣人的成功经验千万不能无脑复製”的。

“胜利从来不是一个单一的维度,修行者的修行过程中,谋算和布局,总是要在复杂的局势下,爭取多维度的收穫空间。

如果进入一场对抗,从一开始就沾染了孤注一掷的思路,那么,大概率就要被孤注一掷困死。

当然,某些时候还是要决然些的,不敢纵身一跃入火炉的修者,也炼就不了非凡的道果。”

火炉、炼就道果,牛魔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要素。

“您是炼道的天骄,玉闕学的研究中,有一个说法就是,您在红眉门下修习炼道,受它的影响,对成本和收益有很敏锐的本能判断。

靠著成本和收益上的控制,以及那种思维模式,后来您才能那么快崛起。”

圣尊想起了红眉的猴版法器,那时候,红眉靠一手猴版炼製法,没少用下品寒鑌铁法器挣灵石。

当玉闕圣尊证道、成圣后,这段经歷也就被人盯著研究了起来。

甚至,连红眉和伏龙观修士安柠的隱秘关係,都被研究玉闕学的真人、仙尊们给发掘了出来。

只能说,在修行这条路上,从来不缺愿意努力的人。

“差不多,当初第一个佐道之术,选择了炼道,確实是选对了。

红眉居士.....呵呵,对於当时的我而言,也確实是个不错的师尊。”

玉闕圣尊其实也有些感慨。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成圣之后,再看自己的来时路,其实反而释怀了。

什么红眉的贪与恶,什么炼道的小细节,反而成为了回忆中的情趣。

“圣尊,有句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您待老牛实在太好,老牛总感觉得说。

您在簸箩会上破局,把代价扣给水尊,把胜利送给毕方,贏得很漂亮。

此番拜謁大天地诸圣人,过程中,每一位圣人都是竭诚欢迎,您確实取得了公认的胜利。

可老牛我担心,您是不是对踏入修仙界最开始的那些经歷,心中依然有所......惦念呢?

不然,为什么会將到此见映曦仙子、玉安、白露等人,放在此行的最后部分?”

圣尊,您惦记,就是弱点..

您越惦记,它们越危险...

这些话,牛魔完全不用说那么明白,玉闕圣尊当然能自己想到。

“你提醒的对,但没办法,姿態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可以很天骄,又不能太天骄。

某些细节上,表现出属於小登圣人的懦弱和无脑,其实也是好事。”

在这里,仙尊所在乎的评价体系和维度,又一次重新被拉到了一个特殊的角度....

即,玉闕圣尊的懦弱和无脑,需要以圣人的维度去表现。

“英明无过圣尊。”

牛魔没有多说什么—它已经说的够多了。

按照圣尊的思路,再看圣尊和毕方的见面,牛魔反而又有了新的领悟。

原来,圣尊心中一切都有成算...

对毕方的示弱,见毕方时的暴露需求,都是提前准备好、设计好的。

得准备一个不大不小的理由,可以用来表达忠诚於毕方的渴望,又不至於因为太难,让毕方难以接受。

多维度的胜利从一开始就要算计好...

对发展的过程和变化的演化,要在利益脉络上有所预期和设计..

毕方仙王知道圣尊在算计什么吗?

可能知道......但仙王很满意圣尊的尊重?

牛魔隱隱约约意识到,圣尊这波,是连带著把毕方的行为和预期,都给管理和引导了。

真就是於无声处听惊雷,圣人的强大和恐怖,又一次不经意”的展露了出来。

灭窟仙城是鬼面的地盘,作为扩容准圣中的一流,它在玉闕圣尊进入仙城的第一时间便知道圣尊来了。

但它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稍稍等了等才联繫圣尊一不能显得好像时刻监控玉闕圣尊。

不过,圣尊没打算同鬼面有什么交集。

得把自己当回事,圣尊的对手是毕方,不是鬼面.。。

所以,到最后,鬼面也没蹦出来打扰圣尊的雅兴。

大水牛只慢慢在仙城中行走,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东极宫前。

这是东极宗的驻地,小鱼、红鲤、映曦、白露、玉安等人,都暂时停留在此。

大水牛也没被大阵拦住,甩了甩牛尾,便驮著仙尊入了东极宫。

“別去中间,到左边第三个院落,我先见见玉安。”(不会拿这批人一个个写一遍水文,放心)

玉闕圣尊叮嘱牛魔道。

道场中,玉安真人正在炼器。

望水丘是神窟和灭窟掌军府对峙的前线。

.

而今,大战已经渐渐爆发开来。

无极爭无极,两边都是有决心的,紫府大把大把的死,法宝的需求非常旺盛。

玉安炼製正在炼製的,是一枚中品层次的藏海珠”法宝,主打一手往死里灌,难度其实不大。

不过,就像牛魔说的那样,王玉安和王玉楼两兄弟,深受王氏和红眉影响,属於特別喜欢在该省省上下功夫的那种一不等於抠,圣尊大方的时候也格外大方,该省省”的核心是多挣少花。

所以,王玉安这枚中品层次的藏海珠,炼的相当离谱,只用了一点点六品的灵材,其他的辅材全是七品,以求成本降低,多挣利润。

圣尊就站在弟弟的身侧,在王玉安看不到的维度上,兴致盎然的看著王玉安炼器。

“还行,这小子的炼道水平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禁夸,圣尊的夸讚王玉安完全没听见,但偏偏就在圣尊夸完后,那枚猴到没有毛的藏海珠就有些稳定不住了。

圣尊下意识的抬手想要为弟弟兜底,可等它將手抬起,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帮不了身在大天地的玉安。

於是,那枚中品法宝层次的藏海珠,就被玉安真人於无奈下,劣化为了极品灵器。

劣化炼器法,在炼製的法宝难以炼成、行將失败的情况下,通过法宝的降格,儘量减少亏损。

但也没减多少就是了,极品灵器藏海珠,价值也就中品法宝猴版藏海珠价格的八分之一—下品、中品法宝向来卖不上价。

玉闕圣尊看著自家的傻弟弟略显沮丧的將藏海珠摄入手中,用袖口擦了擦—一多年来的习惯,和小时候拿袖子擦鼻涕的行为没有任何区別。

圣尊忽然升起了逗弄王玉安的心思,它默默绕到王玉安的耳朵边,忽然开口道。

“可惜,亏了不少,没事,我补给你。”

王玉安身上的灵光当即就爆开了,幸好老牛是真太乙,直接將玉安真人压制的动都动不了,灵光也终究是没引起滴水的注意。

“哈哈哈哈,你小子胆子不大啊,玉安,是不是缺歷练了?”

拙劣的弟弟总是很有趣,王玉楼此刻的笑意显然带上了许多真实的情谊。

“大哥?”

玉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忽然蹦出来的亲哥哥,眼睛中顿时就升起了水汽。

玉安真人要掉小珍珠了。

可能,是因为它万万没想到,堂堂圣人也会嚇人,然后就被嚇到了吧。

难说。

“哭什么,我已证道圣人,將来你不死就是独尊之下第二人。”

王玉楼也不记得,这是自己画出去的第几个独尊之下第二人的饼了。

但显然,那么多饼里,王玉楼大概率只给王玉安落实落实。

“走,陪我出去到仙城转转。

我是悄悄过来的,你嫂子都不知道。”

王玉安囁嚅著嘴,此刻纵是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了。

从离开王家山,到进入清溪坊,后来一人前往伏龙观,一人前往滴水洞...

命运起伏,后来两兄弟也多有接触的时候,还一起变法过仙盟。

可王玉楼已经离开大天地一千多年了,玉安怎能不想念自家大哥呢?

他们是真正的亲兄弟(很多人说他们不是,但实际上就是,亲兄弟没必要定义的那么严格,大族的同辈兄弟其实也是亲兄弟),自然是永远天然的亲近的。

“咱们王氏的知味坊也开到了仙城中,大哥,咱们边吃边谈?”

玉安毕竟已经是真人,不露痕跡的控制住了情绪,便提议玉楼到知味坊谈。

“头前带路。”

“好多关於你的传言,仙盟还崩溃了,东极宗內人心惶惶。

有些人,不一定是宗门內的,总之,比较过分。”

“不遭人妒是庸才,让他们说去,影响人心其实也无所谓。

秩序崩溃下依然能保持忠诚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墙头草早点滚蛋也好,省的我们继续浪费资粮。”

“大哥,仙盟真就这么崩溃了么,我听说,您和苍山两人,都是被赶走的。

他们说,你们就是两条丧家之犬。”

“输急了的人最喜欢叫,丧家之犬的说法就更有意思了,显然......老罗啊老罗。

你就放心吧,你哥我比你理解的牛逼多了,你就想像一下强大的极限,我比你能想到的极限还强许多。”

“什么,你比毕方还强?”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驴三件,大哥,你尝尝,对了,映曦嫂子还是没少来。

她其实挺好的,也很惦记你。”

“嗯,好吃,好吃,玉安,不提她们,你自己呢,最近有什么困扰。

修行上,或者其他的,你哥哥我现在差不多就是无所不能的,宰不了毕方和道主,但帮你实现梦想还是简单的。”

“其实不多,我就感觉,自己没什么证金丹的资格。

大哥,我知道你单独悄悄见我..

99

“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才会以为金丹有什么特殊的。

这个境界从来不特殊,只是被那些混帐整的好像很特殊,还搞出了一堆境界忽悠人。

放心吧,你比很多金丹都强。”

“我就是感觉......感觉......我不如族长,也不一定比显周老祖强,更不如景怡老祖远矣。

就是荣远叔,如果活著,也比我强。

还有......很多人。

大哥,修行修行,可现在.......就剩咱俩了。

我很想他们,但这种想法,不好和其他人说。”

“我也想他们,不过,修行者就是得往前走的,玉安。”

“是,往前走,往前走,那个玉闕学我也看,我知道得往前走。

但有时候,我会时不时的控制不住念头,想起那些事情,清溪坊的事情,家族的事情。”

“我们的来时路,当然绕不开,也没必要绕开。

可我们终究是长大了,走的也远了,得继续走下去,就当带著他们一起走下去。

来,吃驴肉,不想那些了。”

两兄弟就这么聊了许久。

仙尊吃了不少驴肉,虽然没落进肚子,但能同多年未见的弟弟重聚,自然是欢快的。

“吃饱没?”王玉楼关心的问道。

玉安笑了笑,紫府真人,哪有饱不饱的说法呢?

“差不多了。”

“要回去吗?”

玉安沉默了一瞬,最后道。

“我都行。”

玉闕圣尊刚想说什么,然后又笑了。

“走,我带你去看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