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我的纯宝,別哭了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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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是从小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爸妈忙著生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电话里永远只有钱够不够用,和別惹事。

很多次盼著爸妈能多陪她一会儿,能问问她过得开不开心,可从来没有。

虽然爸爸前段时间向她道歉了,可缺失的陪伴,没说出口的委屈,心里依旧没能释怀。

连她自己都这样,她又凭什么要求刘浩纯原谅那样一对扭曲又冷漠的父母。

倒是庆幸刘浩纯遇见了江阳。

如果不是江阳,刘浩纯这些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痛苦和积鬱,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

这个从小在爭吵和否定中长大的姑娘,习惯了把所有委屈往心里咽。

不敢哭,不敢抱怨,不敢说我很难过。

內向又敏感。

明明演技天赋极好。

舞蹈天赋也高。

学什么都快。

整个人却都透著一股怯懦和没底气。

江阳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浩纯说出心里话。

不评判,不指责,只是安静地听著。

然后告诉浩纯:

“你没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特意创作了《星辰大海》,鼓励浩纯。

以及把《会开花的云》,送给浩纯唱,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如同浩纯的经歷。

怎么想都觉得,可能就是江阳给浩纯的接纳和理解吧,让浩纯终於敢把心里的伤口揭开,一点点释放那些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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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露诗关上宿舍门,看著坐在她电脑桌前,眉眼舒展了不少的刘浩纯。

心里跟著开心起来。

听超跃说,以前的浩纯,眼神里总带著点怯生生的防备。

尤其是片场的时候。

说话也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惹人生气。

可现在,浩纯会看电影笑得很大声。

会主动和她的室友们搭几句话。

也会主动和她聊几句她和江阳相处的事。

聊起江阳是怎么对浩纯好的,浩纯眼里的光明显亮了许多。

可能是对家就绝望了吧。

原生家庭没给过她一丝安全感,让她认定连亲生父母都靠不住,世界上没人会真心护著她,所以现在才会这么依赖江阳。

有些伤害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完全癒合,但能遇见愿意倾听、愿意接纳自己的人,能把心里的石头搬开一些,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电脑屏幕里,播放著《唐伯虎点秋香》中对穿肠在华府门前与华文华武斗联,摇著摺扇说:“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赵露诗伸手,按下暂停:“谁能对出下联啊。”

几个弯弯省室友立刻凑了过来,嘰嘰喳喳地试了起来:“夭寿哦,这数字联超难的啦!”

“我试试喔,十街九巷有八店家,只卖七钱六分五厘,还赚四三二文,一块铜板。”

“不对不对啦,平仄完全乱掉捏。”

“我也来,十室九空穷八户人家,只有七粮六布五衣,还养四三二人,超辛苦的啦。”

眾人轰笑一团。

“不行不行,完全对不上啦,露诗你故意刁难我们~”

刘浩纯跟著笑。

知道露丝的这些室友,都是来自弯弯省不同地方。

有高雄的,有台南的,有台中的,有花莲的。

她们说话的口音,是有差別的。

刘浩纯听起来,都感觉一样,很有弯弯省偶像剧的既视感。

“浩纯?”赵露诗看向刘浩纯。

“我?我不会。”

刘浩纯摇头笑道。

“你不是快要跟著江阳上《火星》了吗,假设现在就是在节目上,嘉宾把梗拋给你了,怎么接。”

“我……”

刘浩纯认真起来。

赵露诗先前上过《火星》,给她讲过很多综艺上需要注意的点。

露丝自己也是第一次上,很生疏。

但还是有许多经验可以学习的。

过段时间,她会跟著江阳上综艺。

江阳说过的,综艺需要的是节目效果。

影视剧主要是靠演技,台词,镜头,情绪,故事逻辑撑起来。

让观眾入戏。

综艺则是靠衝突,反差,人设,笑点,话题度撑起来,让观眾看得上头。

一个表情,一句傻话,一个反差萌,能直接上热搜。

她演技再好,舞蹈功底再强,在综艺节目上,未必会有人爱看。

但有节目效果,就一定有流量。

刘浩纯试著说道:“我试试。”

她脸色变得正经起来:“十年劳改蹲了九年八个月七天,孩子六岁五个月十天,三分似他娘,两分像老王,一分不像我。”

话音刚落,寢室一阵笑。

“哈哈哈哈浩纯,有才。”

“夭寿哦,超级搞笑了啦!”

赵露诗笑道:“可以的浩纯,到时候上综艺,你就这么回答!”

“露丝,那我,到时候需要刻意偽装吗?就是假装一个人设出来。”

“其实我也不太懂,到时候看江阳怎么安排。”

赵露诗顿了顿,认真看著她:“但我觉得,你就做真实的你就好。”

“可我这个人……本身就不討喜。”刘浩纯抿了抿嘴,声音轻轻的。

“不会啊,你生活里,其实很有喜感的。”

刘浩纯一脸茫然:“有吗?”

赵露诗一看她这副一本正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好笑在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

笑闹过后,几人又隨意閒聊起来。

刘浩纯说起吉林老家:“我们那边冬天可冷了,零下二三十度,屋里都烧炕,热乎乎的,家家户户都醃酸菜,过年的时候大雪有膝盖这么高……”

弯弯省室友们听得眼睛发亮。

七嘴八舌分享起弯弯省本地的特色:“我们彰化就超多肉圆,爌肉饭,超香的啦!”

“鹿港老街超多古早味小吃。”

“台中逢甲夜市很多人逛。”

……

在弯弯省这边,待的这几天,刘浩纯安逸又踏实。

会去露丝的宿舍转转。

和露丝的室友们玩玩,但没在露丝的寢室住,住的都是酒店。

床太小了,睡不下。

而且听露丝说,她睡著会打呼,会踢被子,睡在寢室不方便。

露丝定的酒店,档次都不差,订的都是套间。

刘浩纯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放著个小马掛件,露丝送给她的。

窗外的凤凰木依旧开得热烈。

火红的花瓣隨风轻扬,落在栏杆上。

和露丝待的这段时间,细碎又温暖,真正静下心来回望,发现才过去两天。

刚来这边,醒来的早晨,离家时的狼狈还没褪去。

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闻到一股浓郁的蛋饼香气,闻起来甜香甜香的。

客厅里,赵露诗弯腰往平底锅里放培根。

平日里看上去利落颯爽的露丝,穿著围裙,发尾隨意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阳光照得有些透亮。

听见脚步声,露丝回头一笑,眉眼弯弯:“醒啦?我真的服了你,妈勒戈壁你睡觉踢被子你知不知道,给你盖了好几次被子……我做的蛋饼,加了芝士,芝士是啥知道吗?”

“知道,知识就是力量。”

“是你个哈皮!”赵露诗笑著拍了她一下:“奶茶也煮好了,甜度应该可以,你尝尝看。”

刘浩纯在餐桌前坐下。

看著盘子里卖相尚可的蛋饼。

边缘有些焦黑,芝士没能完全融化,一坨坨嵌在饼里。

奶茶的顏色偏深,珍珠沉在杯底,看著就有些生硬。

叉了一小块蛋饼放进嘴里。

外皮的焦糊味盖过了蛋香,芝士的咸腻和蛋饼的味道很割裂。

要是超跃在这里,直接会用两个字总结就是,难吃。

喝了一口奶茶,甜得发腻。

珍珠也不够软糯,带著点生涩的口感。

刘浩纯却咀嚼得格外认真:“挺好吃的。”

赵露诗自己也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起来:“浩纯,你昧著良心夸我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啊,这样刚好。”

刘浩纯赶紧说,又喝了一大口奶茶,甜腻的味道顺著喉咙滑下去,心里暖烘烘的。

听赵露诗讲巷口早餐店老板夫妇的趣事,说他们每天早上都会给常客多加点料。

说附近的阿婆总爱给路过的小孩塞糖果。

吃过早餐,赵露诗没急著带她去景点,只说:“带你去附近晃晃,熟悉熟悉环境。”

两人沿著巷弄慢慢走。

路边的老店铺掛著繁体中文的招牌。

门口摆著盆栽。

赵露诗牵著她的手,像个嚮导一样介绍:“这家水果店的芒果超甜,下次给你买,前面那家文具店有很多可爱的贴纸,都是弯弯省特有的。”

路过一家手工皮具店时,赵露诗拉著她走了进去。

“浩纯,要不要做个掛件玩?”赵露诗拿起一块浅棕色的皮革:“自己亲手做的,多有意义。”

“我不会弄。”

“我教你,我学的就是这个专业。”

刘浩纯觉得自己手笨,想拒绝。

可看著赵露诗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好意思开口。

老板递来工具和图纸,赵露诗耐心地教她裁剪,打孔,缝线。

手指头很灵活,穿针引线的动作一气呵成,时不时帮刘浩纯调整姿势:“线要拉紧点,但別太用力,不然皮革会变形。”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

刘浩纯专注地盯著手里的针线,生怕缝错一针。

那些关於家里的爭吵,亲戚的说教,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拋到了脑后。

两个小时后,一个歪歪扭扭的钥匙扣做好。

边缘有些参差不齐。

刘浩纯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赵露诗却看得眼睛发亮:“挺好看的啊,比我第一次做的强多了。”

说著,她把自己做的小马掛件递过来:“交换,我的给你,你的归我,以后看到这个掛件,就想起我啦。”

刘浩纯捏著手里温热的小马掛件,软软的,暖暖的:“为什么是马啊?”

“你们都叫我妈姐嘛。”

在松山文创园的一家私房菜馆吃过饭。

店里的装潢很別致。

木质的桌椅。

墙上掛著老照片,背景音乐是轻柔的弯弯省民谣。

赵露诗点了三杯鸡,凤梨虾球,蚵仔煎,都是地道的弯弯省风味。

菜端上来时,香气扑鼻。

刘浩纯低著头,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家里的事。

还说起家里的那些亲戚,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劝她:

“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就这么跟爸妈翻脸,良心过得去吗?”

“女孩子家,安稳找份工作,早点成家才是正途,你偏要跟爸妈对著干,將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就不能让著点,跟长辈爭对错,本身就是不懂事。”

“他们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你这辈子都欠他们的,认错怎么了。”

“別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飞了,做人不能忘本。”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听爸妈的话了,哪敢这么任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被惯坏了。”

“赶紧回家,別让我们这些亲戚跟著操心,大家都是为了你好,难道还能害你?”

“你这么拧巴,將来谁还敢跟你相处?连爸妈都不尊重,以后到社会上也吃不开。”

……

刘浩纯把她手机上,亲戚给她发的內容,给赵露诗看。

她一直不敢看赵露诗的眼睛。

怕看到熟悉的指责。

也怕听到那些让她厌烦的说教。

听见啪的一声,赵露诗猛的放下了筷子,脸色沉下来。

刘浩纯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

话被打断了。

听见赵露诗的声音带著怒气:“他们简直太过分了,狗日的东西。”

“凭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被他们左右,妈勒戈壁的……”

“那些亲戚更离谱,站著说话不腰疼,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就知道瞎起鬨,什么孝不孝的,我看他们才是真的不懂事,草!”

赵露诗越说越气。

每说一句,都要带个脏话。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又放缓语气,看著刘浩纯的眼睛认真地说,“纯宝,你一点错都没有,真的,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话像一股暖流,涌遍了刘浩纯的全身。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替她打抱不平的朋友,眼眶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被人理解。

偏袒她的人不止有有江阳,露丝也一样。

赵露诗见她哭,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別哭了別哭了,不值得为那些人哭,没必要,以后有我哈,我永远站你这边。”

“我的纯宝,別哭了,我刚刚骂得那么猛,別人看见了,搞得好像是我把你骂哭了一样,要是让曦微和超跃看见,不知道背后会怎么蛐蛐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