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看不住?那个让你看了?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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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姚州城,夜色如墨。

李世民独自一人缓步登上城头。

说是城,其实不过是横亘在山樑上的一道土垣。城墙以生土杂著风化碎砂夯筑而成。

一阵凉风吹过,带著西南山地特有的潮冷,吹得城头旗幡猎猎作响。

李世民所在的北城墙西端向外凸出的马面上,这里地势最高,视野也最阔。

向东望去,是约三十五度的陡坡,易守难攻。

向西俯瞰,山坡渐缓,夯土筑就的西城墙沿著山势蜿蜒向南,长约一千一百四十步。

城墙根下,枯黄的野草伏了满地,凝著薄薄的霜。

远处,苍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宛若墨痕。

“陛下,长安送来的两封信。”

李世民接过信,就著城头灯笼的光,先拆开第一封。

马周的字跡端正谨严,稟报朝中诸事平稳,末尾却提起太子欲召诸王进京。

言辞间带著劝他应允的意思。

“诸王年长,久居封地,召入京师敘敘手足之情,也是正理。”

他又拆开第二封。

信中先是说了吐蕃战况,而后才提起召诸王进京一事。

“叔父辈与诸王兄弟,久居封地,虽为国屏藩,却疏了亲情。”

“如今秋收已毕,道路好走,想召他们入京,同时用其幕僚,解决官员紧缺之难。”

看完后,他將两封信交给士兵,继续抬眼远眺。

他自然明白,藩王消耗极大,而且还是个不安定因素。

但一方面,他对大唐后继之君並无信心,怕万一有什么,这些藩王还能够在地方高举大旗。

另外,则是他本就杀了兄弟登基,如再不善待弟弟,只怕史书中更不好看。

想到此处,他看向一旁的士兵。

“去,取纸笔来。”说著声音极低地喃喃自语:“李承乾做的,该朕什么事?”

待纸笔取来,李世民笔走龙蛇。

回信內容非常简单。

“善待你的叔叔们,就当替父皇尽孝。”

这些时日的长安城,隨著诸王陆续进京,空前地热闹。

虽说封地各有贫富,但到底是天潢贵胄,哪个手头不是松鬆快快?

此次返回这自小生活的地方,一进城便撒开了手脚。

东市的绸缎庄、西市的珠宝铺,朝廷新开的香水、香皂、胭脂等店,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採买起来也不是寻常人家那般挑挑拣拣、討价还价,而是指著一排货架,大手一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要了。

一时间,长安城的商贾们笑得合不拢嘴,连带著街巷间都多了几分喧腾。

不过这份热闹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毕竟召他们进京的是李承乾这位心狠手辣的侄子。

加之那前阵子江南二王造反的事,虽说早已平定,可那刀刃上的血还没凉透呢。

这让诸王都难免心里头犯嘀咕,这趟回来,到底是敘敘旧情,还是另有说法?

太极殿內,李承乾罕见地没有在批阅奏摺,而是在寢殿中奋笔疾书。

身前则站著当代绘画大师阎立本,其身形精瘦,双眸有神,手中画笔也不断翻飞。

“阎卿。”李承乾抬头,同时放下手中笔:“您这个还得改一改。”

“哦?”阎立本虽是画家,但脾气向来不好,因此再次被质疑,声音有些不悦:“殿下,臣已经根据您的说法画出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李承乾自然明白他的性格,当即並未在意,轻轻摇了摇头。

“阎卿,你可能不明白,朕让你画的这些东西,都是粮食,而且大多都可以亩產千斤。”

这话让阎立本神色微变,他明白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肯定不会信口胡说。

毕竟如今朝政繁忙,如不是重要事,怎可能跑来找自己画东西。

这时一名內侍从外面走了进来,步伐很轻。

“陛下,月成殿下求见。”

李承乾闻言站起身,如今进奏院的工作实在没有合適人手。

因此就让月月重新接手,这个举动自然是有些冒险,但也没別的办法。

“嗯,让她去偏殿,朕这就过去。”说著看向阎立本:“阎卿,东西描述之言都写在那儿了,您一定要尽心一些。”

“臣,遵太子教。”

进入偏殿,月月已经在等候,见他进来,急忙起身。

“参见陛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你我兄妹,何须多礼。”说著指著御座左下边的位置:“坐下说话。”

“遵旨。”

二人坐下后,內侍端来两碗清茶,而后便退了出去。

李承乾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突然前来?是朕的那些叔叔有不老实的?”

月月现在也是宗室成员,因此十分適合监视这些王爷。

毕竟如遇到突发事件,她也不怕这些人摆王爷架子。

月月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明显有些无奈。

“倒没有別的不老实,主要他们家奴四处採购,有的有些仗势欺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说著顿了顿,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继续:“而且向辉他……他脾气太浑,臣有些看不住他。”

李承乾听到这话,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哈哈,月月啊,朕將向辉派给你,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不住?那个让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