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亭没有犹豫。
“冰魄。”
解剑拋出，徐鹤亭只说了名字。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霜弧线，轨跡上的火焰瞬间冻结。
李出尘伸手接住，掌心传来刺骨寒意，那股冷意直透经络，几乎要冻结流淌的灵力。
他丹田微震，灵力自然流转，將寒意抵在皮肤表层。
剑在他手中安静下来。
远处十四道黑影齐齐一顿。
冰魄剑的寒气让那些天道僕从周身的黑絮凝滯了几分，雷光流转也变得迟滯。
“玄魄剑气……”
为首那道黑影声音低沉。
“北冥寒渊的剑？”
李出尘没接话，只是低头看著手中剑。
冰蓝剑柄触手生凉，隱隱能感到剑身深处有某种古老意识在沉睡。
他抬头看向那些黑影，目光扫过他们体內跳动著的异色雷核光晕。
这可都是好东西，天道碎片的具象化產物。
“干啥啥不行，帮倒忙第一名。”
李出尘开口，声音平静。
“那两头天魔本已是本座囊中之物，你们几个小瘪犊子当真一脸死相。”
“阁下可知他们来歷？”
另一道黑影出声，“那二人乃是……”
“多说无益。”
李出尘立刻打断了他。
“我只需要他们作为研究样本。现在样本跑了，今天就杀你们祭旗！”
话音未落，剑已翻动了。
冰魄剑仍未出鞘，李出尘只是握著剑柄，朝著最近那道黑影虚虚一点。
嗡！
空气中漾开一圈冰蓝涟漪。
那道黑影身形骤僵，周身的黑絮表面瞬间覆盖厚厚冰霜。
他想化作雷霆散开，却发现周遭空间已被冻结，连灵力流动都变得粘稠如胶。
透过冰层，能看见他体內那团青色雷核在疯狂闪烁。
噗！
李出尘左手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没入冰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冰块碎裂的细响。
他的手握住那团青色雷核，入手温热，雷核表面跳动著细密的法则纹路。
李出尘运转法诀，雷核在他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一缕精纯气流顺著手臂涌入丹田。
境界气息涨了一截。
其余十三道黑影同时暴退，雷光在周身炸开。
“他能炼化天道碎片！”
有人惊喝。
李出尘没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寒光出鞘。
鏘！
剑鸣清越如冰川开裂，剑身內里封著一道游走的湛蓝游龙。
剑锋所向，万里云层瞬间强行压成冰晶，簌簌坠落成冰雹。
一名天道僕从想趁机逃走，身形刚化作雷霆，就被一道冰蓝剑光追上。
剑光掠过，雷霆重新凝成人形，体表覆满霜花。
李出尘左手再探，从他胸膛抓出一团赤红雷核。
吞下。
气息又涨。
第三道黑影试图反击，双手结印，引动九霄雷霆。
雷光如瀑倾泻，却在李出尘身前十丈处骤停。
冰魄剑的寒气凝成一面无形冰墙，雷瀑撞上冰墙，炸开漫天电光，却无法前进分毫。
而李出尘的胸口处则开著一朵泛著金属萤光的奇异花朵。
其外观形状像极了当初在序列试炼中见到的混沌之花投影。
李出尘之所以能够在渡劫飞升后力压这些天道僕从，都是源於此物带来的方外之力。
李出尘踏步上前，冰魄剑直刺。
剑尖点在那黑影眉心寒气透入，天道僕从整个人从內部开始冻结，化作一尊冰雕。
李出尘左手按在冰雕胸口，一抓一抽，一枚紫色雷核入手。
吞下。
剩余的自由点数在不断补充新扩展的数值上限。
就在他准备对第四道黑影出手时，异变突生。
天空深处，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是黑色，而是纯金之色，边缘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晕。
缝隙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掌心烙印著繁复的古老符文。
手掌向下一捞。
速度不快，却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剩余的十一名天道僕从身形同时一僵，像是被无形锁链捆缚，朝著金色手掌飞去。
李出尘手中冰魄剑斩出一道万丈冰蓝剑气。
剑气撞上金色手掌，炸开漫天冰晶。
手掌微微一滯，掌心符文亮起，竟將剑气生生震散。
就这么一滯的功夫，十一名天道僕从已被捞入掌心，金色手掌合拢，缩回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天空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三枚寄宿著天道碎片的雷核飘浮在空中，那是李出尘已经得手的三枚。
还有一道黑影，在金色手掌捞取时慢了半拍，被李出尘的寒气锁住，留了下来。
正是那为首的大梵斗枢雷僕从。
他周身的黑絮已经残破不堪，露出里面剧烈闪烁的紫色雷核。
雷核表面布满裂纹，显然刚才为了抵抗那股摄取之力，已经濒临崩溃。
“小辈，有些东西你有胆拿，怕你没命用。”
黑影发出嘶哑的笑声，很明显是换了人，有人在背后操持著一切。
言语之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可李出尘关你鸟事，面无表情，冰魄剑鞘抵在他额头。
寒气渗透，紫色雷核被一点点剥离。
雷核疯狂挣扎，表面炸开细碎电芒，但在冰魄剑的极寒镇压下，一切反抗都徒劳无功。
第四枚碎片入手。
吞下。
李出尘闭上眼，四枚天道碎片在体內化开，磅礴的法则之力奔涌流转。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越过真仙后期的门槛，一路衝上巔峰之境，最终停在某个临界点，周身威压让空间微微震颤。
背后的金色道轮更加的凝实。
真仙巔峰。
距离大洞观虚，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可能需要再吞十枚碎片，或者更难得的机缘。
至於徐三师和那个赵青，虽然还有生机，但是一直昏迷不醒，李出尘只好先將这二人装进棺材，做成假死之状收入炼尸袋。
李出尘睁开眼，瞳孔深处有冰蓝与金芒交织一闪而逝。
他看向天空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
刚才出手之人很强。
能在自己这种状態下剑下强行救人，至少是帝境甚至更高。
而且那些符文……有些眼熟。
冰魄剑归鞘，李出尘將剑递还给徐鹤亭。
徐鹤亭接过，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
不是兴奋，而是某种警示。
这柄剑感应到了刚才那只金色手掌的气息，剑灵在示警。
“认得？”
李出尘问。
徐鹤亭沉默片刻，摇头。
“符文古老，非此纪元之物。
“刚才那是……”
王刚欲言又止。
“有人截胡。”
山鸡哥啐了一口，“妈的，打得正热闹呢，这瘪犊子出来捡现成。”
李出尘没说话，只是摊开左手。
掌心残留著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息，是从那只手掌震散他剑气时沾上的。
气息在掌心扭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钻入皮肤。
他五指一握，寒气涌出，將那缕金色气息冻结成一粒冰珠。
他看向西南天际，那里还有一缕黑色魔气残留，是那两头天魔逃走时留下的痕跡。
“还追吗？”
徐鹤亭问。
“师兄愿意一同前往，那当然要追了。”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西南疾驰而去。
他们离开后许久，那片焦土中，一枚被遗漏的、极细微的金色符文，悄悄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云端之上。
一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著四人离去的方向。
眼睛深处，倒映著李出尘掌心的那粒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