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引退之议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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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引退之议

此时郭铣、郭鉉兄弟俩,也悄步来到书房外,至廊下驻步,王后的隨侍候在门前,虽未表示,但挡驾的意思很明显。

见状,郭铣接过一盏府灯,摆摆手屏退僕人,与郭鉉一起候著。

父女俩的私谈,郭氏兄弟虽然也感兴趣,但此时不敢贸然惊扰,只是规规矩矩地候著,竖起耳朵,儘可能地倾听著。

只是,虽有些声音透出来,如不隔窗附耳,也难辨详情,但从那隱约模糊的动静中,能够听出,父女俩的交流並不愉快。

二郭不由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虑,但也都没作话,直到房门轻轻打开,郭蕙缓步走出来。

“参见王后!”几乎本能地,二郭上前郑重行礼。

郭蕙面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平和的目光在二郭脸上巡过,挤出一抹微笑,轻嘆道:“二位兄长不必拘礼。大人在房中,適才说了些重话,代我安慰一二吧!”

言罢,郭蕙也不復多言,在宫侍的陪同下往下榻处去,不知是否为错觉,夜风中王后的身影略显萧索,但脚步却越发稳健了。

“大兄!”待郭蕙走远,郭鉉愣愣神,看向郭铣。

郭铣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道:“先去看看大人!”

几盏灯烛將书房点亮,却也难以抵抗夜色的侵袭,昏暗的室內,郭毅阴沉著一张脸,半个身体都隱藏在阴影之中。

那套喜服仍然穿在身上,但从表情到气场,却是丝毫看不出喜悦二字,让二郭心头都不禁打起鼓来。

“大人!”

“坐!”抬眼瞟了瞟两子,郭毅手一伸,声音低沉至极。

落座,稍作迟疑,郭鉉忍不住试探问道:“阿妹那边..

“”

“阿妹?”方开口,便被郭毅打断,老眼在郭铣、郭鉉二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著慍怒与愤慨:“那是大秦的王后!”

闻之,二郭皆不由心头一突,正欲发问,便见郭毅老脸上满是伤感,苦涩道:“辛苦一生,老夫反倒成了阻碍,天下竟有这样的道理...

“大人,究竟何事?”见老夫表现,郭铣紧皱眉头,沉声问道。

闻问,郭毅一时间並不接话,微垂首,面色变化几许,悵然道:“她让老夫,主动向大王请辞......

而后,几乎咬牙切齿地,將郭蕙劝他引退的说辞简单转述一番,什么为相多年、恋栈不去;父子三人共居庙堂,同兼要职,惹人非议;与秦王政见不合,自陷不利......

“岂有此理!”郭鉉甫闻此事,不禁脱口而出,脸上带著惊疑不解,更有不满。

郭铣也是满脸沉凝,额眉几乎拧成麻花,快速思忖著此事,以及背后的政治內涵、逻辑与影响.....

“她焉敢如此?焉能对生父出此诛心之言?我找她去!”郭鉉有些愤懣,猛地站起来。

听其言,虽还未理出个头绪,郭铣赶忙呵止郭鉉:“不要胡乱揣测,不要莽撞,听大人的!”

见长子那沉稳的表现,郭毅哪怕心中悲苦,老眼中仍旧流露出少许欣慰之色。

屋中安静了下来,气氛更显压抑,迎著二子的眼神,郭毅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活了大半辈子,成为苟秦开国辅弼的重臣,到了竟被一个小女教训一通......

这种经歷,对堂堂丞相、开国功侯,对一个父亲来说,都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心里关,简直饱受衝击,几乎被击垮。

“子寒,你如何看此事?”沉吟良久之后,郭毅似乎缓过劲儿来了,问郭铣道。

郭铣那端正的面容间,此时也满是疑虑,但闻问,还是以一种冷静的口吻,分析道:“阿妹素来聪敏,她既有此议,所虑也不无道理!今日假拜寿名义,特地出宫,来言此事,也不可不慎啊!”

一旁,听兄长所言,郭鉉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语,歷练多年,性情难免有急躁之时,但终究不是无脑之人。

而郭铣深吸一口气,语调更加低沉:“只是,比起阿妹所言,儿以为,更值得警惕的,是此议背后是否有大王的意思。

毕竟听说,阿妹此番出宫贺寿,也是大王主动提出。倘若此事出於大王授意,那么......”

不用郭铣把话说透,但郭毅、郭鉉,又如何不明白其中的敏感性与严重性。

而这样一番解释,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也没那么让人难受了,郭蕙毕竟一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国家大事、政治格局....

又是一阵沉默后,郭鉉闷声道:“自河东时起,我父子三人便率乡人追隨大王,八年以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出生入死,多少乡邻子弟捐躯,这苟秦社稷,我郭氏总有几分功劳吧!

而今关西初定,燕晋未平,天下仍然多扰,大王难道就要猜忌功臣,鸟尽弓藏...

“放肆!”郭鉉言罢,郭毅便一脸的气急,比方才还恼火,嘴里连道“住嘴”

忽觉一股胸闷,老脸胀得通红,差点没闭过气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颤手指著郭鉉:“逆子!你想害我郭氏满门吗?”

“大人,儿绝无此意!”郭鉉也是喝了不少酒的,见郭毅之状,也嚇了一跳,赶忙跪下磕头:“儿一时心切,出言无状,还望大人恕罪!”

说著便“咚咚咚”地磕起来,一副懺悔的模样。

“够了!”郭毅重重地砸了下面前书案,语气依旧严厉:“不要忘了苟材之罪!”

此言落,郭铣、郭鉉皆是一震,郭鉉猛地扭头,朝房外看去,冷峻的目光搜索著...

郭毅则斥道:“滚!给老夫滚出去醒酒!”

“诺!”

郭鉉没有丝毫废话,起身便出门而去,顺便把郭毅书房的一柄剑也取下,快步走出,有点杀气腾腾的模样...

“大人息怒!”这边,郭铣则轻声劝慰道:“元鼎並未他意,只是骤然闻变,一时意气难平!”

“这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还要我再教导你们?”郭毅质问道。

对此,郭铣呆了下,轻嘆一声,问道:“大人准备应对此事?”

“如何应对?”郭毅露出一点难看的笑容,冷静地应道:“倘如你所言,这是大王的意思,那我还能忤逆王命,真恋栈不去,那样岂非自取其辱?”

顿了顿,郭毅老脸上显出几许落寞:“既不为朝廷所容,不若归去!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老朽挡路,这前朝后宫,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郭毅为政理念虽然保守,以至顽固,但其性情中,还是带著几分刚烈的。

此时言语间,也难免显出几分气性,尤其是,此番是由郭蕙点出,对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说,心头滋味尤其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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