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背景审查能否通过,方诚其实並没有太在意。
他当初报考研究生,倒不是真有多想做学问。
无非是想给自己披上一层“高知份子”的外衣。
用文质彬彬的学生形象,来製造巨大的反差,减少有心人的怀疑和猜测。
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
需要戴上面具,偽装形象,將“杀人魔”与“良好市民”两个截然不容的身份隔离开来,以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更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让自己继续发育,不断变强。
现在能够进入特搜队,也算是殊途同归,甚至效果更好。
毕竟,自己加入了特搜队,成为了官方执法力量的一员。
那些可能在暗中打探自己的其他势力,比如萧家、比如理想乡,在行动前就会多一层顾虑。
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特搜队在故意针对他们。
从而把主要的警惕和目光,都放在特搜队这个庞然大物上,而不是自己这个替组织办事的小公务员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衙门里面好修行。
除了以上这些考量之外,最让方诚心动的,还是实打实的利益。
方诚走在最后,目光微闪,望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正骨lv1(91/250)】
【点穴lv0(57/100)】
【推拿lv0(83/100)】
【气功lv3(45/1000)】
有了特搜队这个官方认证的新身份,进入疗养院这个新副本,自己接下来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大量伤患。
到时候,正骨、点穴、推拿等技能刷经验的速度绝对会起飞。
等这几项医疗技能练到满级后,气功技能突破lv4,达到王者境界的契机,或许就在眼前。
“阿诚,別在外面站著了,快进来,陪外公再喝点!”
屋內传出李振华中气十足的喊声。
“爸,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医生说儘量少喝酒。”
李碧芸无奈的劝阻声紧隨其后。
“哎呀,今天高兴嘛!就破例这一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方诚听著屋內的动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来了。”
他应了一声,迈过门槛,顺著斜照进屋內明亮光线,走进充满家人欢笑的屋內。
………………………………
午后阳光正好。
遇龙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是一匹铺展开来的巨大绸缎,闪烁著细碎的金芒。
黑色的行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环湖公路上,窗外的柳树倒影飞速掠过。
车內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初夏的燥热,也让车厢內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静。
司机小张专心致志地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况。
卫崢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却有些坐立难安。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摸著鼻尖。
这是他心里藏著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想说什么就说吧。”
后排传来石承毅温和的声音。
老部长闭目养神,似乎额头多长了只眼睛,將弟子的窘態尽收眼底:
“从上车开始你就扭来扭去,椅子上有钉子扎你?”
卫崢尷尬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终於不再憋著:
“老师,我是真没想通。”
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惋惜:
“方诚提的那三个条件,关於工作自由和调查当年旧案,都在情理之中,我能理解。但是……”
“他明確表示,愿意以传统武者的身份加入,却只想待在医疗队治病救人,不想捲入我们和『科技改造派』的爭斗。”
卫崢有些急切地摊开手,语气满是无奈:
“如果不把这把尖刀用在刀刃上,不让他站出来对抗姓凌那帮人的打压,为我们武者爭取利益,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別?”
“我们费这么大劲,甚至您亲自三顾茅庐把他招进来,图的是什么?难道真就为了特搜队招个神医?”
石承毅缓缓睁开眼帘,侧头看著窗外飞逝的湖景,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窗外高悬的烈日:
“小卫,你看那太阳。”
卫崢下意识抬头,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不得不眯起眼睛。
“太阳从黑暗中升起,它自己或许並不觉得是在照亮谁,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燃烧,释放著属於它的光和热,却能影响到周围一切事物。”
石承毅的声音平缓而厚重,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
“万物生长和繁衍,都依赖於它,这並不是因为太阳仁慈博爱,也不是因为它想要普度眾生。”
“仅仅是因为——它足够强大。”
“强大到它的质量足以扭曲时空,强大到它逸散出的一丝余波,就足以改变整个星系的生態。”
卫崢若有所思,眼神逐渐聚焦,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石承毅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忠实门生,缓缓说道:
“方诚,就是那轮还没升到最高处的太阳。”
“他不需要现在就挥舞著旗帜,冲在最前面喊口號,带领我们去爭取什么。”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他引入正轨,给他土壤,给他天空。”
老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中闪烁著精光:
“只要他还在特搜队一天,只要他不断变强,终有一天,当他展现出那种震古烁今,足以碾压一切科技造物的武道力量时……”
“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会成为所有武者心中的图腾,成为凝聚人心的那面大旗。”
“到时候,无论是特搜队的內部格局,还是在这个被科技和外来神秘力量异化的世界,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受到影响,顺势发生改变。”
“比起这种『势』的改变,他个人愿不愿意参与那些鸡毛蒜皮的办公室斗爭,还重要吗?”
说到这里,石承毅眼神锐利,直视著卫崢:
“你要记住,到了那种级別的程度,一个强者,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就是一种规则。”
卫崢听得心神巨震,仿佛醍醐灌顶,整个人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老师,还是您看得长远。我太急功近利了,只想著用他当枪使,却忘了他的天赋堪比厉首长,本身就是能够镇压国家气运的重器。”
石承毅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卫崢转过身,重新坐好,目光投向前方延伸的道路。
他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盪。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隨著这位拥有恐怖潜力的师弟加入,今后东都局势必將被改写。
整个特搜队,或许真的会迎来一场久违的变革。
备受打压的武者势力,从此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引擎低鸣,车內重归沉静。
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线型的弧线,加速驶向远方那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
狂风呼啸,砂砾漫天飞扬。
这里好像不属於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块生锈的铁板,层层迭迭地压在头顶。
没有阳光,没有飞鸟。
甚至连风都带著一股割裂皮肤的锐利,发出悽厉的呜咽。
荒芜的大地上,寸草不生,毫无生命的跡象。
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表面千沟万壑,仿佛被烈火反覆炙烤过数百万年。
在这片末日般的场景中,一座通体漆黑的摩天巨塔拔地而起。
它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长矛,蛮横地撕裂了压抑的云层,径直没入那翻滚的混沌深处。
肉眼望去,根本看不见顶端,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粗大的紫色雷电在塔尖缠绕、跳跃,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
宛如远古巨兽沉睡时的呼吸,震慑著这片荒原。
塔底,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紧闭著。
门前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復古的白色长衫,身形修长,面容阴柔俊美,黑色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
狂风卷著砂砾呼啸而过,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静静地守在那里,与周遭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死寂。
远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穿过漫天风沙,大步走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欧裔男子,五官轮廓深邃如刀削斧凿,留著一头狂野的红色短髮。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上面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原本冰冷的空气骤然升温。
连地上的黑色砂砾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畏惧他体內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岩浆般暴烈的气息。
白衣男子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冷地注视著来人。
“止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红髮男子在台阶下顿然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雷电环绕的塔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隨即收回目光,看向白衣男子,声音粗獷浑厚:
“大人还没出关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