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玄清子如坠冰窟。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的靠近!
这怎么可能?以他的修为,就算是虚神境巔峰,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摸到他身后!
整个妙高山界,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玄清子猛地回头,他看见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对方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可就是那双眼睛,让玄清子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傢伙是谁?!
玄清子疯狂翻找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妙高山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但他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一股强烈的濒死感已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他修道万年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就像下一秒就会死。
这种危机感让他整个人都炸了毛,跟应激了的哈基米一样,本能压过了理智!
“天罡雷印!”
玄清子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只剩残影,他修的是玄真教嫡传的五雷法,这一手天罡雷印更是他的压箱底绝活!
轰隆——
天空骤然暗沉,五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龙从天而降,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面前那张年轻的脸!
雷光炸裂,紫芒吞没了一切。
玄清子死死盯著那片刺目的光芒,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中了?还是没中?
雷光散去。
然后他看见——
沈舟还站在原地。
一步没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那足以劈开山岳的五道天雷,此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伤著,
只有淡淡的紫色电弧在他周身流转,然后“嗤”的一声,消散於无形。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法,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玄清子瞳孔猛缩,他完全没看见沈舟有任何抵挡的动作,甚至没看见对方动一下。
那些雷……就这么消失了。
沈舟看著他,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笑了笑:“怎么还哈气了呢?!”
下一刻,他朝著对方伸出手,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逃跑。
可玄清子动不了。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想逃,想退,想催动所有的保命手段,却他什么都做不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师弟!”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骤然横插进来,是太真子!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喷出,血雾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道玄奥的符篆!
那符篆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光盾,挡在了玄清子身前!
“玄天真武盾!快退!”
太真子目眥欲裂,浑身的法力疯狂涌入那面光盾!
他看见师弟出手,看见那诡异的年轻人抬手,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燃烧精血,祭出了最强的防御神通!
沈舟的手落在了那面光盾上。
“轰——”
太真子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涌来,他的玄天真武盾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如遭重击,带著玄清子倒飞出去!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一掌,救下了自己的师弟!
玄清子被这一撞回过神来,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看著沈舟的眼神像看著一个怪物。
这突然冒出来的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如此之强!
这一刻,太真子也终於明白,为什么他方才推演天机,妙高山所有高层全是“大凶”。
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是他,將这个妙高山天庭的高层全部除去,彻底掌控了这方世界!
叶圣真那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在装傻!明明知道有这么个煞星在,却一个字都不透露!硬是將他们引入了这虎穴当中!
太真子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现在发作,就是找死。
“哦?”
沈舟终於抬眼,看向这位勉强挡下他一掌的玄青道人。
那目光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你还算有点实力。”
太真子心头一凛,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毕竟是玄真七子,活了十多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硬著头皮,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极低:“阁下,是我等鲁莽了。”
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诚恳:
“我等並非有意与阁下发生衝突,实在是一场误会!还望阁下见谅!”
他不敢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以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掌来看,他们两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和,稳住对方,然后再图后计。
沈舟对此只是笑了笑:“你们准备对我的师尊动手,现在还想让我原谅你们?”
太真子和玄清子同时愣住了。
师尊?什么师尊?!
两人下意识顺著沈舟的目光看去,那里站著一个侷促而激动的老者,正是玄清子刚才的目標......
太真子顿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没有搞错?!这个不过真君境的凡人,是你师尊?!
他看看沈舟,又看看北冥真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两人之间的差距,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一个弹指就能灭杀虚神境的恐怖存在,和一个下界的真君,这能是师徒?!
这未免太离谱了!
玄清子也傻了,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脸上只剩茫然。
“误会!都是误会!”
太真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声音都破了音:
“我等並不知道这个情况!若是知道这位是阁下的师尊,我等定然不会如此冒犯啊!”
“没错没错!”
玄清子紧跟著接话,他的眼神也变的清澈,声音里甚至带上几分委屈:
“这位大人!我们是天庭玄真教门人,这次来,其实是为了那可怜的徒儿討个说法啊!”
他说著说著,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这妙高山天庭的前任领导,那群禿驴!他们纵容手下,残忍地杀了我玄真教的道子萧彻!”
“我们那道子还不到千岁啊!还是个孩子啊!不过是短暂误入魔道,他们连悔改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就……”
玄清子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目標很明確,既然打不过,那就看看能不能打一打感情牌了。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前这位神秘强者既然干掉了三大罗汉,那说明他和那帮禿驴也有仇啊!
只要他们也表现出对那群禿驴的切齿痛恨,说不定就能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攀上点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