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staying alive与重新下潜
“啊？”
小魔鬼路鸣泽呆了呆，像是没听清路明非说了什么。
路明非则是放鬆了下来，他的背靠在座位上，头部后仰，翘起二郎腿，又重复了一次：“把日本炸沉，我把四分之一的生命交换给你。”
说罢，他朝著路鸣泽举起了他的右手，击掌是二人交易时约定俗成的动作。
在路鸣泽没反应过来时，路明非忽然又收回了手，坐直了身体：“话说，咱们这是第几次交易来著？”
“哥哥你总不至於连这个都能忘了吧，我真怀疑你是中邪了。”
小魔鬼將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路明非的额头上，像是想看看他这个哥哥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路明非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打开他的手：“废话太多，回答就行。”
小魔鬼嘆了口气：“当然是第三次。”
"ok。”
路明非马上又恢復了刚刚四仰八叉的姿势，举著右手。
“你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路鸣泽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变得很怪异，他解开安全带跳下座位，在他面前来回渡步，“哥哥你是体內的战狼之魂觉醒了要消灭小日本了吗？可你以后最爱的空条承太郎和朝比奈实玖瑠怎么办？”
路明非摇头，收回手抱在胸前，又重复了一遍：“废话太多，你不是一直求著我做交易吗？现在生意来了扯这么多淡干什么，做不到可以直说。”
路鸣泽嘆气：“你让我有种自己是《大话西游》里孙悟空的感觉。”
这是路明非少见的知道的梗，周星驰演的孙悟空在梦里变成了凡人至尊宝，他的师傅唐三藏是个能把人烦死的话癆，但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相反的，和尚寡言又利索。
路明非语气里似乎带著笑意：“有解析说这一切是为了能让孙悟空了却凡心专心取经而设置的一场梦，那你觉得你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呢？”
小魔鬼也学著路明非的样子故弄玄虚，摇头晃脑：“我非在梦中，君乃在梦中耳。”
路明非冲他做了一个扫地出门的手势：“去去去，如果不想交易现在就退下吧，別耽误事，等什么时候变成白袜哥特萝莉了再来找我谈人生。”
路鸣泽先是捏了个兰花指做娇羞状，然后又稍微正经了一点：“想不到哥哥居然能看上小弟这蒲柳之姿真是万分荣幸——话说你真能解决现在的危急？弄不好真的会死的哦？”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斟酌著说：“应该，差不多可以吧，真死了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路鸣泽凑近路明非，盯著他的眼睛，像是想要看透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他再次长长的嘆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了，哥哥。”
小魔鬼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刚好放在路明非脑门，拍了一下，“新的作弊密码，stayingalive，它將对你解封，快要死时把他念出来，张不开嘴就在心里多默念几回。”
“6
stayingalive“，保持存活？口气够大的啊。”
路明非挑眉。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有玩星际爭霸的爱好，小魔鬼给的作弊秘籍除了“somethingfor nothing”之外大多都来自那个游戏，像“show methe
money”"noglues "black sheep wall”都是如此。
“就算哥哥想轻生做弟弟的也不能置之不理啊————哥哥，死掉的日本不过是沉在海底的一片废墟，一点都不好玩，活著的日本可有意思多了。”
这下终於轮到路鸣泽当谜语人了，他嘴角勾起，轻柔慢语，“想想，想想看，新宿的夜空永远都会被霓虹灯照亮，北海道的温泉里会有猴子去洗澡，秋叶原的街上还有穿著女僕装和黑丝的妹子，樱花落的时候如果乘坐新干线，花瓣会瀰漫在漫长的山道上，火车风驰电掣冲开花瓣————
人也是一样的，只在活著的时候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意义了，活下去，我们一定要活————”
“由死转生，復活”的那一刻，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路明非语气戏謔轻佻，打断了路鸣泽的语重心长，这句话莫名其妙脱口而出，让他自己都愣了愣。
不再有人回应，路明非回神，发现呆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又从小魔鬼换回了楚子航，他也正看著路明非，不过没有说话。
“头顶上那群日本人救不了我们。”
路明非清醒过来，对他说，“尸守远比想像中的难缠，他们自顾不暇，就算我们上去了也会被无差別打击，这时候得想办法自救。”
凯撒已经录完了遗言，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我在须弥座时用镰鼬”大致听了日本分部的情况，他们有上千人布防，有小型舰艇和武装直升机，大概率还有重型武器，不至於解决不了刚刚上浮的尺守吧？”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这群尸守远比我们想的敏锐，它们已经预感到有危险开始逃跑了，等到时候核动力舱爆了估计也炸不到多少人了。
路明非低头看向海床。
“而且，据可靠情报，有个大傢伙就快要甦醒了。”
也许也被核弹即將爆发的危险刺激到了，海床的缝隙中仍有源源不断的尸守钻出来，它们在地面上匍匐著適应刚刚甦醒的身体，从上面往下看像是春雨后从泥土里爬出来大片大片蚯蚓。
就在路明非说这句话之前，海床刚刚分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刚刚出现，它从海床纵向切入了岩浆的长河，数以万吨的岩浆灌入其中。
金红色的耀眼岩浆中，几根黑色的、形状狰狞的尖刺冒出头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奋力挣扎，一根鳞片密布的粗壮的尾巴冲天而起，然后开始疯狂地鞭打地面，城市里矗立的建筑成片地坍塌，金属碎片和沙砾一起浮起，在海水中形成大片的雾障。
虽然没看到全貌，但这大概就是路鸣泽提到过的什么古代种，尸守中的王者。
可它依旧不是適格的祭品。
在胚胎献祭刚开始时，路明非是可以確定他在这里感应到了適格祭品的，现在感应已经消失，那东西大概是趁凯撒小组布设核爆时离开了。
除了列寧號上的胚胎、水下之物、尸守之王这三个大傢伙之外，居然还藏著一个比它们这些东西更神秘、更高位的东西，小魔鬼说这里是所有阴谋家都不敢踏足的禁忌之地，真没一点问题。
凯撒和楚子航此时也在低头下望。
没人能不注意到那条被埋在岩浆里的巨龙，它展露出的只鳞片爪是如此狰狞暴恶，如同被神明囚禁在深渊中的古老恶魔，无数黑色的金属勾刺穿了它的肌体，將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尚未挣脱，但每一次挣动都会带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金红色的岩浆隨著它的动作如同一场狂暴的烟花不断在四周炸裂，古城里那些残破的建筑只要稍稍触碰到它的身体，就会像砂铸的城堡一样轰然崩塌。
凯撒收回目光：“楚子航！距离核爆还有多长时间？”
楚子航看了一眼手錶：“预设爆炸时间是二十分钟，现在过了————两分钟。”
凯撒眼神狂跳，盯著束缚著那庞然巨物的黑色铁链，它们在那巨物的挣扎下正发出一阵阵尖锐绝望的摩擦声：“妈的，我总感觉这玩意要脱困了，一开始该把时间定的再短点的！不在核爆中心的话能消灭这东西吗？”
楚子航摇头：“二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时间再短我们根本来不及逃离核爆的范围，必死无疑。”
凯撒问：“弱动力源的速度已经开到极限了，楚子航，你的君焰”，还能再使用几次？我想那个可以作为深潜器行驶的辅助动力源！”
在遭遇霸王乌贼纠缠时，就是楚子航的“君焰”將迪里雅斯特號推走的。
“那个应该用时间而不是次数计算，配上弱动力源和须弥座的安全索，应该够辅助我们加速上浮个一到两千米，现在释放吗？”
楚子航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能感觉到他对此也没什么把握。
“不！”
凯撒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语速极快，“在源稚生制定上浮计划时，他没考虑到你能用君焰”提速，这也就是说我们的上浮时间是可以进一步压缩的！”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像出色的演奏家那样强有力的挥手：“我来操纵迪里雅斯特號，你释放君焰提速，我们的目標————海底！我们要重创那条龙，然后才能离开！”
楚子航並不认可这个说法：“你————是说用那枚硫磺炸弹？它原本只是被设计用来对付一枚胚胎，而不是一条能在岩浆里洗澡的古龙。”
凯撒大海般蔚蓝色的眼睛中闪烁著结冰一样锐利冷峻的光：“这枚硫磺炸弹加了足量的水银，对龙类是剧毒，还有剩余时间我们总是得做点什么，而不是直接灰溜溜的逃到海上去寻求那群日本人庇护！”
凯撒不再言语，也不徵求其他二人同意，他握住操纵杆，朝著后方猛拉，整个深潜器都因变向而剧烈的颤动，他不得不抓住扶手让自己不被甩飞出去。
楚子航沉默寡言的在深潜器尾部落位，隨后高昂的龙文声响起，恐怖的黑色火焰在迪里雅斯特號的尾部凝聚，然后轰然爆开！
巨量的海水被蒸发，这艘传奇深潜器裹挟著白色的蒸气冲了出去！
驱散霸王乌贼那次不同，迪里雅斯特號的弱动力源此时正在全功率运行，再加上自重，深潜器展示出了史无前例的高速，由於衝击力过大它的周围出现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由於胚胎献祭引发了类似地震的波动，越是接近海底，暗流便越是紊乱强力，高速行驶的深潜器冲入其中，在剧烈的扰动发出了近乎是碰撞的声音。
人力如何能与自然相提並论，迪里雅斯特號刚刚能挣脱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一股又一股潜流中，深潜器像是玩具一样被拋得上下纷飞，哪怕有“君焰31
不断为它加持动力也无济於事。
凯撒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攥著操纵杆调整平衡，可惜哪怕他把操作杆攥碎了也不能为迪里雅斯特號多添半分动力：“该死！”
忽然，他牙关紧要，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言灵·镰鼬！”
无数风元素组成的精灵在海水中盘旋飞舞，愷撒发觉自己的领域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海水本就是极好的声音导体，声波传输的损耗远小於在空气中。
他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开始能听见尸守群微弱而密集的心跳声，废墟与海床开裂时的哀嚎声，接触熔浆的海水沸腾声，巨龙挣扎时仿佛要崩碎天地的轰然巨响，以及古城废墟轰然倒塌时，掛在它们上面数以百万计的黑色铃鐺发出的古老沉寂的铃声。
在海水中，铃鐺发出的声音是超出正常人听力范围的超低频，如果不释放镰鼬的话愷撒也听不到这种神奇的音乐，当然，凯撒此时没心思欣赏这数百万铃鐺发出的古奥浩瀚的音乐。
似乎在这些巨大繁杂各有特色的声音下，在更深处，还隱藏著什么微弱扎耳的————
不，不对。
凯撒收敛心神，他已经捕捉到了他想要的，暗流的声音。
无数暗流的流向、远近、强弱，被忠诚的镰鼬们带回，罗列在凯撒的脑海中，凯撒仍不睁眼，双手开始在操纵台上飞快的操作。
迪里雅斯特號像是被凯撒赋予了灵魂，它不再向一开始那样朝著海床上的那条巨龙横衝直撞，它开始在水中灵活的左摇右摆，有时甚至还会上浮和倒退，如同一条游曳的大鱼，与海床上的尸守之王则是距离越来越近。
凯撒吼道：“路明非，准备硫磺炸弹！”
无人回应。
在镰鼬传递的信息里，路明非明明就在深潜器里，他没坐在椅子上，反而在驾驶舱里摇晃不稳的情况下坐在地上，呼吸和心跳如睡著般的平缓。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