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是很轻的震动，接著是一阵灼热。
灼热是瞬间出现的，透过厚厚的冰层，穿透它的鳞片，直达它的血肉。
巨蟒低头看向冰面。
冰层下面，有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越来越亮。
越来越热。
巨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
冰面炸裂了。
不是普通的炸裂，是毁灭性的、彻底的炸裂。
冲天而起的火焰从冰层下涌出，赤红的混沌火莲与暗红的灭世神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直径数百丈的火柱。
火柱直衝云霄，將灰白的天空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巨蟒被火柱吞没了。
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它想衝出火柱的范围，但周围的冰层全部融化成了沸腾的水，它无处借力，只能在水与火的交织中挣扎。
那些火焰烧穿了它的鳞片。
烧穿了它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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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穿了它的骨骼。
它看著站在火柱外的那个人类。
那个人类也在看著它。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光。
巨蟒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它嘴里的猎物。
它们临死前的眼神，和这个人类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然后它的意识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
李想站在火柱外，看著巨蟒的身躯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些灰烬隨著热气上升，飘散在空气中，最后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缕光芒从火柱中飘出。
那光芒穿过火焰，穿过热浪，朝他飘来。
没入他的胸口。
和上次一样，一股暖意从那光芒消失的地方扩散开来，李想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骨骼还是碎的，但那种暖意让他感觉，一切都值得。
阿什顿出现在他身后。
“第二个蛮兽击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蛮兽，就完成这第一个考验了。”阿什顿说。
李想点点头，“好。”
这一战几乎让他有陨落的风险，看似只是在追与逃，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危机无比之大。
李想看著火柱渐渐消散，看著那片沸腾的水面慢慢重新结冰，看著一切归於平静。
“神使，第三头在哪里？”李想开口问道。
阿什顿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李想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
身后，阿什顿的身影渐渐变淡，重新融入这片冰冷的天地，只剩下一片渐渐凝固的冰原，和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热气。
……
李想在冰原上走了很久。
周围依然是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天空灰濛濛的，地面惨白惨白的，远处的冰峰像一根根刺向天空的骨头。
李想感觉到有一道气息在前方。
这道气息带给李想的感觉不是危险。
这道气息比之前那两头弱得多。
李想微微皱眉。
阿什顿说第三头蛮兽和前两头一样，都是九命盘圆满。
但眼前这道气息，明显达不到那个层次。
李想继续往前走，在翻过一座低矮的冰丘后，他看见了一只猴子。
猴子就蹲在一块冰岩上，很小的一只。
毛色是灰白的，几乎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体型只比普通猴子大一点，蹲在那里，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它正在吃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
李想停下脚步。
一人一猴对视著。
猴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那是一块冰，它像是在啃冰玩。
猴子歪著脑袋打量李想，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你来了。”
猴子开口说话。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怪的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
李想没有说话。
猴子从冰岩上跳下来，朝他走近几步，又停下。
它仰著头看他。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猴子说。
李想的眉头一挑，“知道我来杀你，你还不跑？你应该知道，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我。”
听到李想的话，猴子忽然咧嘴笑了笑。
那这笑容在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又有些……说不清的苍凉。
“一千年前，”猴子说，“有个很厉害的强者给我算了一卦。”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说，一千年后，会有一个人类来杀我，让我躲起来。”
李想沉默地听著。
猴子继续说，“我从那天开始就躲了。
从人类世界躲到蛮荒，从蛮荒躲到冰原，从冰原躲到这里，我以为够远了，我以为够安全了。”
它抬头看著李想。
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来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它说，“杀劫还是没能躲过。”
李想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这只猴子。
它身上的气息不强。
只有一星道则，也就仅比普通的九命盘圆满稍微强一点点而已，属於刚刚掌握道则的水平。
在至寒之境这种地方，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猴子看著他不说话，又问，“你不好奇是谁给我算的卦吗？”
李想说，“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