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决战四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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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蛮战的第二刀已经斩来。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避无可避,每一刀都带著恐怖的混沌之力。

羽客连退七步,再抬头时看向蛮战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贪婪。

他的吞天魔功吞噬过无数敌人,吞噬过仙君、妖王、魔尊,甚至吞噬过半枚神格碎片。

混沌,好想尝一尝混沌的滋味啊!

蛮战收刀,立在原地。

他看著羽客,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瞭然。

“吞天魔功,確实恐怖。”他说,“可惜,你还没到能吞混沌的地步。”

羽客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那团依旧在旋转的银色旋涡。

他没有反驳。

因为蛮战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炼化体內的混沌之气,只不过他花了那么久,却始终无法真正化为己用。

就像一头饿狼,吞下了一块石头。

吞得下,消化不了。

这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连神格都能吞噬,却独独对混沌之气没有办法,导致这些年他的修为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他虽然不能吞噬混沌之气,但他却能能吞噬其他。

他看著蛮战的眼神逐渐出现了强烈的食慾。

跟龙族那群废物不同,眼前的都是真正让人垂涎的美味啊!

羽客嘴角勾起,这一次,他主动的发起了攻击。

渊洲的天穹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无数道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密布,將天光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碎片。

混沌之气与吞噬法则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在这些裂隙间引发连锁崩塌,隨后又被天地规则强行弥合。

周而復始。

蛮战与羽客已经打了五天。

战局从渊洲之巔打到万里云海,没有人知道胜负。

而除了楚娇楚阳两个“閒著没事干”的人,其他人也都无暇顾忌两人。

当蛮战的长刀与羽客的旋涡再一次正面相撞。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退。

刀锋抵在旋涡边缘,混沌之气与吞噬法则疯狂撕咬,发出刺耳的尖啸。

余波將周围百丈內的一切尽数湮灭,连虚空都被绞成一片混沌。

蛮战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笑了一声。

“小子,”他说,“你急了。”

然而出乎蛮战意料之外的是羽客的脸上並没有多少表情。

他只是分出一缕神念,隨意扫了一眼下方战场。

看清下方战场的局势,让他的眼眸微深。

战场之上,宋衍正举著剑,抵在一名朱厌族仙君的咽喉前。

那名仙君他已经见过,是朱厌族十七仙君中排名第三的存在,名叫赤梟。五天前,赤梟与宋衍交手四十七剑,断了一爪。

五天后,赤梟的修为明显比五天前更强,朱厌族的烈焰之毒在他体內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套赤红如火的血鎧,每一拳砸出,都带著足以焚尽虚空的恐怖高温。

但他还是输了。

输在宋衍的第四十八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平平无奇地刺出。

剑锋穿透血鎧,穿透护体神光,穿透赤梟的咽喉,將他钉在半空中。

赤梟低头,望著自己咽喉处那柄剑,眼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为什么?”他问。

宋衍收剑。

“因为你怕了。”他说。

赤梟的尸体坠落。

他的眼睛至死没有闭上。

因为他確实怕了。

五天前,他断了一爪时,他没有怕。

四天前,他的烈焰之毒凝聚成血鎧时,他没有怕。

三天前,他发现宋衍的剑意越来越强时,他依然没有怕。

他怕的是——

他发现宋衍根本不在意胜负。

不在意生死。

不在意一切。

那柄剑的目標只有一个:斩。

斩断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斩断一切让他多看一眼的障碍。

宋衍的剑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那是赤梟濒死一击时留下的。

但宋衍没有低头看那道裂痕。

他只是收剑,转身,走向下一处战场。

另一边。

祝红终於把玄止逼到了绝境。

五天的鏖战,让这位羽客座下四仙君之一的玄甲卫统领,彻底褪去了初临战场时的从容。

他的银色甲冑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密密麻麻的剑痕遍布全身,最深的几道几乎贯穿胸腹。他的长枪断成三截,此刻握在手中的,只是最后那截勉强能用的枪尖。

祝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南明离火剑已经黯淡了大半,剑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隨时可能崩碎。

她自己的状態更糟,左臂齐肘而断,右肋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半边脸被烧灼得面目全非。

但她还能笑。

“玄止,”她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还能打吗?”

玄止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枪尖,缓缓站直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肋下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著甲冑缝隙汩汩而下。

祝红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文渊说过的一句话。

“羽客座下四仙君,玄止是最像兵器的那个。”

没有感情。

没有欲望。

没有自我。

只是一件为羽客而战的兵器。

“可惜了。”祝红说。

她没有说可惜什么。

玄止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下一瞬,他的枪尖已经刺到祝红面前。

祝红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那柄隨时可能崩碎的南明离火剑,对准玄止的心臟。

枪尖刺入她肩头的同时,剑锋贯穿了他的胸膛。

两人同时僵住。

玄止低头,望著自己胸口那柄剑,又抬头,望著近在咫尺的祝红。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起伏。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惜什么?”

祝红咧嘴,血从唇角涌出。

“可惜你这样的兵器,跟错了主人。”

玄止沉默。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银色的甲冑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那些伤,有些是祝红留下的,有些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久远到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受的。

他的最后一眼,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有一片他从未去过的云海。

他曾经想过,等这场仗打完,就去那片云海看看。

但他现在知道了。

没有等这场仗打完。

玄止的身体化作漫天银尘,隨风飘散。

祝红站在原地,望著那些银尘许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那截断枪。

枪尖贯穿了她的肩胛骨,差点刺中心脉。

“真他娘的准。”她嘟囔了一句,抬手握住枪身,猛地一拔。

血飆了她一脸。

她隨手抹了一把,也不包扎,就那么拖著半残的身体,踉踉蹌蹌走向下一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