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学校监控室】
陈芸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手指微微发颤。
画面里，程默的身体炸成一团血雾，那张黑色的卡片落在血泊中央，骷髏图案清晰可见。
“袁教授……”她的声音有些乾涩，“那张卡，你看到了吗？”
袁兴站在她身后，双手负在背后，眉头紧锁。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看到了。骷髏卡。”
“我记得……”陈芸转过身，看向他，“新生检测的设计文档里，根本没有这张卡。所有道具卡的清单，我都核对过三遍。合作卡、灾难卡……从来没有『骷髏卡』。”
袁兴没有说话。
“那上面的图案……”陈芸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袁教授，你不觉得眼熟吗？”
袁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卡片的特写上。黑色的骷髏，阴暗的眼眶——那个图案，大家都很熟悉。
“骷髏会。”他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沉重。
陈芸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骷髏会已经……上次的事之后，他们不是被……”
“被压制了，不是被消灭。”
袁兴打断她，“而且，这种程度的干涉，不需要大张旗鼓。只需要在检测系统中埋一个小小的后门，替换几张卡……”
他没有说下去。
陈芸的手指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周客他们……”她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戴著面具的身影，“周客已经拿到过那张卡了！虽然他又给了別人，但如果骷髏会真的介入……他们的目標，会不会就是周客？”
袁兴没有回答。
沉默在监控室里蔓延，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屏幕上周客平静的侧脸，看著他在血雾中转身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一定会没事的。”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袁兴说，更像是在对屏幕上那个少年说，“骷髏会不可能再干涉比赛。司徒弘已经死了，学校不应该有骷髏会的残党了。周客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袁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终於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
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
【死斗之室·周客】
周客靠墙站著，闭著眼，看似在休息。
但他的耳朵，始终没有停止捕捉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
柳妍在远处翻找著什么，王小明缩在角落，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呼吸。
血柱上的倒计时一下一下跳动，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声音。
不。
有。
周客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的另一侧移动。
不是脚步声。
更像是……有人在拖动著什么重物。
周客睁开眼，目光落在他右手边的那面墙上。
灰色的石壁，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確实听到了。
那种声音，断断续续，隱隱约约，被厚厚的石壁阻隔得几乎无法辨认。
周客站起身，装作活动筋骨，慢慢踱到那面墙边。
他伸手按在墙上，感受著石壁传来的微弱震动。
太微弱了。
但他能確定——那震动不是来自这个房间內部。
周客垂下眼帘，將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墙壁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
或者说，有什么人。
......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客和柳妍一直在寻找。
每个角落，每道砖缝，每块鬆动的地砖——他们翻遍了整个房间。
一无所获。
柳妍站在房间中央，叉著腰，眉头紧锁。
“没了。”她说，“肯定没了。我们找了不下三遍，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周客没有说话，只是又扫了一眼四周。
確实，这个房间的道具卡分布，应该是四张——初始四张，对应四个参与者。
程默死了，他的骷髏卡也隨他消失。
现在他们手里有三张：周客的合作卡、柳妍的合作卡、以及王小明手里那张……
王小明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是程默之前抢走的那张灾难卡。
周客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依旧缩在角落，但他的手心里，確实攥著一张卡片。
那张卡是程默死后，周客离开血泊后，王小明默默爬过去捡起来的。
柳妍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管他手里是什么，反正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新的道具卡了。”
她嘆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血柱上的倒计时——
06:23…06:22…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轮扣血，所有人都得死。”她顿了顿，忽然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来，这场比赛，很可能是平局？”
周客收回目光，看向她。
“不。”
柳妍挑眉。
周客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场比赛，我稳贏。”
柳妍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规则明明白白，我们三个只能活一个。现在道具卡没了，只能靠硬撑扣血。你、我、他——她朝王小明扬了扬下巴：
“都在扣血，谁先撑不住，谁先死。你凭什么说你稳贏？”
周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因为王小明，”他说，“他会帮我。”
柳妍愣住了。
她顺著周客的目光看向王小明，又看向周客，眉头越皱越紧。
“你……什么意思？”
周客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
“能抵消扣血的，只有合作卡的护盾。”
“而合作卡，只有交换才能生效。”
他顿了顿，看向柳妍手中的那张卡。
“我现在可以和王小明交换。交换后，我们两个人，都会获得一次护盾。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掉一滴血。”
柳妍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你——”周客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手里那张卡，是从我这儿换来的合作卡，对吧？”
柳妍沉默。
“你和我换卡的时候，护盾就已经生效了。”周客继续道，“你现在手里的那张卡，只是一张普通的合作卡，已经没有护盾了。”
“除非你再找一个人交换——但，他愿意和你换吗？他愿意听你的吗？”
柳妍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依旧缩著，但他抬起头，看了柳妍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动作已经足够明確。
柳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无奈的、认命般的苦笑。
“还……还真是这样。”
她抬起头，看向周客，眼神复杂。
“周客学长，我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