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你们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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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站如青松的仪仗队员,齐刷刷地把目光投过来。

他们训练有素,不该看的绝对不看,但此刻,没有人能忍住。

那是王副军长。

那是安政委。

那是肖部长。

那是三位在各自领域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那是三位在各自领域一言九鼎、平日里只有別人向他们鞠躬敬礼的大人物。

此刻,他们同时向一个年轻士兵,深深地鞠躬。

这是什么概念?

队列里,李浩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入伍七年,见过首长接见士兵,见过首长给立功者授勋,见过首长在烈士墓前默哀致敬——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首长敬礼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鞠躬?

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待遇。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难以言喻从心底涌上来的情绪。

但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那个站在那里,那个一身破烂满脸疲惫,双手布满血痂的大块头值得。

他真的值得。

滑鼠此时也站在队列里,腰挺得更直了。

他的眼角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看著那个画面,看著三位首长和苏铭在阳光下互相敬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骄傲。

那是自豪。

因为苏铭是他们猎豹小队第十三名成员,他站在那里就代表著猎豹小队。

无论未来猎豹小队还存不存在。

无论他滑鼠去到哪里,他都会一辈子记得这一幕。

轮椅上,老黑的眼眶又红了。

他看著那个画面,看著三位首长向苏铭敬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喊点什么,想叫点什么,但嗓子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含混谁也听不清的声音。

旁边的李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虾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他忍著。

他只是看著那个方向,看著苏铭,看著那三位首长,嘴角微微颤抖。

“值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妈的,值了……”

大炮坐在轮椅上,头上的纱布已经被风吹得有些鬆了。

但他顾不上那些,他的眼泪早就流了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擦。

他就那么哭著,笑著。

那是他的战友!

那是顶著一身伤,独自一人横穿亚马逊千里,从cia手中里把他们抢出来的兄弟!

那是他一辈子的兄弟!

大炮哭得像个孩子。

但没人笑话他。

因为周围那些人,眼眶也都是红的。

苏铭的父母站在人群最前面。

竇晓梅的手还攥著丈夫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但这一次,她没顾上擦。

她就那么看著,看著那三位首长齐齐向自己的儿子敬礼,又向自己的儿子鞠躬。

那个大块头是她的儿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是她在红著眼眶目送去执行任务的儿子,是以为真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儿子。

此刻,他站在那里,接受三位首长的重礼。

竇晓梅忽然觉得,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那些以泪洗面的时刻——好像都值得了。

苏大国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红著眼眶,腰杆挺得笔直。

他一辈子没在人前失態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骄傲的时刻。

但此刻,看著眼前却与有荣焉!

好小子。

好样的。

老子这辈子,值了。

车白桃站在二老身边。

她终於不再忍了。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咸的。

她没有擦,她就那么站著,就那么看著,看著阳光下的那个男人,看著那三位向他敬礼的首长。

那是她的爱人。

那是她提心弔胆这么多天,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一座值得所有人仰望的山。

车白桃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不在乎。

苏铭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三位大佬突然整出的这一幕。

眼眶也是通红。

但是他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將三位首长扶起,手足无措的说道:“別..首长...您们千万別...这样...”

三位首长直起腰,王副军长上前一步,站在苏铭面前摆手打断了他结结巴巴的话。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看著破破烂烂作战服下惨不忍睹的伤势。

王副军长目光里,有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欣慰,敬佩,感激,还有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那种沙哑却异常郑重的声音,开口说:

“苏铭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感谢你的付出。”

他顿了顿。

“龙国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龙国亿万百姓,也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你们。”

不是“你”,是“你们”。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在场一些人的心上。

王副军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前半句是看著苏铭的。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看著那身破破烂烂却依旧挺直的作战服。

他的目光里有感激,有欣赏,有心疼——那是给苏铭一个人的。

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越过苏铭,越过那列笔直的仪仗队,越过那些站著或坐著的人群,落在了更远处。

落在了那些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上。

落在了那些缠著绷带打著石膏,甚至要坐在轮椅上被推著才能行动,却依然坚持来迎接战友归来的猎豹小队队员身上。

落在了那些在亚马逊丛林里浴血奋战,被cia严刑拷打却依旧什么都没说的的战士们身上。

大炮坐在轮椅上。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他在研究所外围战斗中,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被流弹击中的地方。医生说可能要养三个月,但他不在乎。三个月就三个月,能活著回来,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此刻,当王副军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有感激,有欣赏,有心痛。

还有一种……歉意。

大炮读懂了那种歉意。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亚马逊丛林里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想起那些无声的廝杀,想起那些倒在异国他乡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

他想起出发前,领导说的那句话:“这次任务,高度机密。无论成败,都不会有任何公开的表彰。”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那些牺牲的战友,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的烈士名单上。

他知道他们家人的抚恤金会按时发放,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牺牲的。

他以为他不在乎。

但当王副军长那道带著歉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大炮深吸一口气,衝著王副军长重重点头。

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