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撒欢的纯白
谢长青一转眼,起了个坏心思:“要不,叫白白?”
“咴!咴咴!”野马王顿时生气了,甚至人立起来。
那怒火,简直要躥到天灵盖!
“哈哈哈,好了好了逗你的。”谢长青摸摸它的鬃毛,发现它还真的很有灵性。
他想了想,野马王跑起来迅疾如风:“要不,叫你烈风?”
野马王叫了一声,显然並不喜欢。
毕竟这名儿,还不如闪电呢。
“苍雷,烬天————断岳!?”
连著说了好些,野马王都不吱声儿。
最后,谢长青也累了,绞尽脑汁地想出最后一个:“星焰,可以吗?”
如流星划过,炽烈耀眼!
这一次,野马王终於满意了。
它骄傲地扬起头,飞快地从闪电面前跑过:“咴咴咴!”
闪电气狠了,猛跑追了上去。
“星焰!闪电!”
巴图他们也跟著喊。
不得不说,星焰真的很聪明。
谢朵朵每次滑下去以后,经常倒栽葱式地摔进雪窝子里。
尤其是那头踩过的人多了以后,多了很多坑,她爬都爬不起来。
每当这时候,星焰都会得得儿地跑过去,直接叼著她的衣服,把她拎起来。
第一次的时候,谢朵朵还挺害怕的。
她紧紧地抱著她的小板凳,“啊啊啊”地尖叫著。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星焰竟然是把她掉头往坡上带。
绕过还在滑雪的巴图他们,星焰直接把谢朵朵拎到了最顶上。
就她这点小重量,对於星焰来说跟叼根草没啥区別。
谢长青和诺敏都惊呆了:“我的天————”
“这,星焰好厉害啊————”诺敏都看懵了:“它是在带朵朵玩啊!”
等到了坡上以后,星焰才把谢朵朵撂下来。
谢朵朵会扑腾著她的小腿,努力地把板凳扶正了,自己坐下去。
可是坡顶是平的,她扑腾著也没法滑下去。
关键令人惊掉眼球的是,星焰居然还知道拿嘴顶她的后背。
一推一推的,到底是把她从坡顶给推下去了。
“啊——哈哈哈哈!”谢朵朵欢喜坏了。
星焰也很开心,它一蹦一蹦地跑下去,追上谢朵朵,並且在她再次摔进雪窝子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她给叼了出来。
再来一回,谢朵朵都已经很熟练了。
星焰刚探头来叼她,她就紧紧地抱住她的小板凳。
“我的天。”诺敏惊嘆不已:“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星焰会成野马王了。”
实力强悍,速度奇快,关键还很呵护弱小。
就凭这,它去任何团体,都能很快成为王者。
谢长青点点头,很是愉悦:“我都没想到,它居然能和朵朵玩到一起。”
与其说是星焰和谢朵朵玩到一起,不如说是它陪谢朵朵在玩。
而谢朵朵本身和巴图他们玩的就不一样,自己也没办法爬到坡顶去,如果谢长青不陪著,她根本玩不了。
所以每次谢长青在滑的时候,她就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
可现在,谢朵朵反而成了所有人里玩得最嗨次数最多的人。
“哇————”海日勒瞅著,都羡慕得不得了:“我也要叫小黑来帮我!小黑!
小黑!”
他的小黑也很快来了,可是,海日勒指挥它叼自己的时候,小黑甩都不甩他。
“你疯啦?”诺敏无语,无奈地看著他:“你也不想想,你多重朵朵多重?
小黑哪里叼得起你哦。”
於是海日勒退而求其次:“来,小黑,带我去坡上!”
但小黑似乎有点儿怵星焰,但凡会和星焰碰面的地方,它压根都不去。
於是,它绕了老大一个弯儿。
等到它驼著海日勒回来,巴图他们自己都已经滑了两轮了。
“哈哈哈哈!”
“算了!”海日勒恨恨地爬下马,气呼呼地道:“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谢长青也滑了很久,最后终於有些累了,直接往雪地里一躺。
“呼!”诺敏也气喘吁吁地在他旁边躺了下来,望著天空:“雪好像小了些“”
。
谢长青嗯了一声,但这只是暂时的:“乔巴叔说,晚上又会下大。”
也不知道桑图叔现在到了没。
那边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这边却是嬉笑怒骂放肆玩耍。
但谢长青觉得,他更喜欢草原了。
哪怕雪原上总有著瞬息万变的博弈,却还是给少年留下了一方撒欢的纯白。
“这个坡很好。”诺敏坐起来,看著巴图他们玩儿:“就是感觉我的还不够快。”
速度慢了些。
谢长青嗯了一声,笑道:“晚上的时候,我去翻点皮子出来。”
可以將皮子细细地绑到这雪板上,到时速度能更快。
哪怕一点点坡度,也能带动滑得老远。
“是嘛!?”诺敏眼睛一亮,兴奋地道:“那可以啊,我那有几块以前裁剩下的料子!”
她伸出手比划著名,眼睛亮晶晶:“就这么长,这么宽的————而且都是刮掉了毛的——没有毛的话可以吗?”
谢长青点点头,笑眯眯地:“就是要光滑的,越光溜速度就能越快。”
那就正正好可以用了!
诺敏晚间不想出门,索性这会子仔细问了问要怎么做。
说著说著,发现身边围了一群人。
一群小崽子个个两眼放光地竖起耳朵听著。
见她抬起头,他们都面色赦然,挠著头笑起来:“我们也想绑皮子!”
“那就绑唄!”
回头各自归家,都给绑上!
谢长青回忆著以前看过的內容,比划著名道:“要是能行的话,还可以找这么长,这么细的那种小棍子,要硬度可以的————到时就可以自己推动著滑。”
甚至,在过程中还能借用这两根手棍转向或者停下甚至加速。
“啊呀!有这好事你早说呀!”海日勒一拍大腿,后悔不迭地:“这棍子我有好些呢!”
每次他去山里的时候,看到这种棍子都走不动道儿。
但凡有机会,他都会搞到带回来。
积少成多,他现下这类棍子都有好些了。
谢长青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道:“那匀我两根。”
“成!”海日勒立马掉头往家跑去:“我这就去拿!”
其他人也纷纷要回去取。
!?不是!
谢长青都懵了:他们全有啊!?
“我也有。”诺敏笑了起来,摊手:“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种长度適中的棍子,总喜欢拿著打一打草尖。”
尤其是开春的时候,那草尖尖上开了小花。
她都会下意识像舞剑一样,挥出去。
要的就是那种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谢长青竖起大拇指,讚嘆:“女侠啊。”
“哈哈哈!”诺敏大笑起来。
事实上,谢长青也很喜欢这种长长的笔直的棍子。
可能是出自人的天性使然吧,很多人都喜欢。
等到他们取了棍子来,谢长青正准备教他们怎么使用,突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急促的,快速逼近。
他们站在坡上眺望,不一会就看到了那群人。
领头的正是桑图,他刚一靠近就挥著马鞭吆喝著。
乔巴撩开毡帘走出去,和他们开始商谈起来。
“回去不?”诺敏看向谢长青。
谢长青果断摇头,淡定地道:“我们玩我们的。”
无非就是互相拉扯,他过去也没什么作用。
“————哦,行叭。”诺敏其实还挺好奇来著,但听他这么说,也果断决定留下来继续玩。
有了棍子的支撑后,果然更好玩了。
“哇,平地上也能划动了!”
有人甚至懒到不想取下,直接一路攀著回坡顶。
结果走著走著又滑了下去,得全部重来。
顿时让其他人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他们的笑声飘出去老远,听得莫日根他们心里发慌。
尤其是阿拉坦,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
明明现在这个牧场,只剩了这么点儿人。
牲畜也不多,甚至谢长青家里先前只剩了一匹马,还是乔巴给的!
他们和第六牧场爭得头破血流,你来我往的斗得欢快。
而谢长青他们呢?
占据著这么好的牧场,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不应该是赶紧餵好牲畜,然后动不动搞点儿小动作,折腾他们,抢占资源吗?
怎么他们就能过得这么轻鬆愉快,不是满脸愁容?
甚至,就连那个晚上呼嚕声没停过的额日斯,一早就去扫雪,还主动帮著別人家门口也给扫乾净。
他们彼此之间,不应该是互相防备的吗?
等得有人撩了毡帘进来,阿拉坦面色一黑。
因为来的人,居然是苏仁。
“你怎么来了!?”阿拉坦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被绑了,挣扎著想站起来结果差点脸扑到了地上。
苏仁静静地看著他,半晌才道:“我阿哈也来了。
什么!?苏赫!
阿拉坦脸色瞬间惨白:“你,他————”
“他不愿意进来。”苏仁神色平静:“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但正是这样特殊的平静,反而让阿拉坦胆战心惊。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什,什么话?”
“他说这次算了。”苏仁咬著牙,一字一顿:“再有下次,我们全家人脱离牧场,转到乔巴这边来。”
苏赫,苏仁,还有跟著苏赫的那些人。
他们真要转了牧场,阿拉坦能一头撞死在栓马柱上。
哪怕是这样,都得不到牧民的同情和原谅。
“我是为了我们牧场好!”阿拉坦挣动著,青筋进发:“他凭什么,凭什么都不见我一面就给我定罪,我不服!”
“我不是来跟你爭的。”苏仁笑笑,看向其他人:“我只是来通知你。
说完,他没有管阿拉坦,先给其他人鬆了绑,然后示意他们出去。
等到没人了以后,他才转眼看向阿拉坦。
“你怎么不先给我解!?”阿拉坦有些动怒了,生气地道:“苏仁!苏仁!
我跟你说话!”
苏仁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苏仁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阿拉坦心却一凛。
无关其他,仅仅是一种兽类察觉到危险的直觉。
下一秒,苏仁的脚踩在了阿拉坦的脸上:“阿拉坦,我和我阿哈不同。
他缓缓地用力,慢慢地碾动。
脸和粗礪的地面摩擦,疼得阿拉坦面容扭曲。
然后,他就听得苏仁温和地道:“你再敢借著我阿哈的名字办事,下一次,我不介意剁了你。”
下一次。
还好还好,还有一次机会。
阿拉坦刚鬆了口气,苏仁就已经拔出了匕首:“別动。”
刀尖轻轻挑动,割断了绑他手的绳子。
但阿拉坦没敢动,因为苏仁踩著他脸的脚也没动。
原以为苏仁下一步会割断绑他脚的绳子,没成想,苏仁刀尖一折。
“噗嗤。”一声。
锋利的刀尖直接插在了阿拉坦的掌心。
“啊!”阿拉坦痛呼出声。
“嘘。”苏仁的匕首轻飘飘地就拔了出来,带著血渍,在他脖颈轻轻地,来回地划了划。
划出了血痕,但却又不是特別深。
有一种既疼又不太疼,但能深切让阿拉坦感知到死亡降临的可怕。
直到阿拉坦颤抖著闭上嘴,苏仁才起了身,微笑著道:“不要让我阿哈担心,知道吗?”
阿拉坦额角豆大的冷汗往下滴,却真就咬紧牙关闭上了嘴。
在苏仁询问的眼神里,艰难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苏仁勉强满意地站直身体。
外头果然传来苏赫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阿哈。”苏仁擦乾净匕首,声音清朗:“阿拉坦受了点伤,我在给他鬆绑。”
“好。”苏赫很信任他,问了一声確定没事便继续跟乔巴说起了正事。
不一会儿,苏仁扶了阿拉坦出来。
让桑图都有些惊讶的是,先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阿拉坦,这下倒是服软了。
不仅认下了苏赫许下的赔礼,甚至还保证以后再不敢动谢长青的歪心思。
苏仁搀扶著他,微笑著道:“阿拉坦刚才还说,以后他看到谢长青就会躲远点,绝不会轻易出现在他面前呢。”
说著,他看向阿拉坦,笑容璀璨:“对吧,阿拉坦?”
阿拉坦下意识一抖。
明明是亲兄弟,明明苏仁向来是最好说话最温和的。
相比之下,苏赫这种暴脾气,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性子不知道有多恼人。
可现在,阿拉坦却连直视苏仁的勇气都没有。
他胡乱地点点头,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也赶紧点头:“对对,没有错一—
我们回去吧!”
他现在已经害怕待在这里了,他只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