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黑阎王:宋言(五千)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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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黑阎王:宋言(五千)

轰隆隆隆!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宛若神怒。

便是玉龙雪山北边,刚刚还说出了若是宋言能將雪山崩塌,便当场將自己坐著的石头吞下这样的话,此时此刻还在品尝著喷香烤肉的阿里布,还有呼卡,李先生等人,尽皆都能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能感受到身下地面控制不住的震颤。

就像是本能驱使,一个个迅速站了起来。

视线下意识衝著雪山看了过去,只瞧见原本屹立在地面,一动不动巍峨的雪山,此时此刻却是在止不住的震颤。

咔嚓。

咔嚓。

咔嚓。

雪山之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扩散,如同蛛网一般眨眼间便蔓延了整个表面。

最惊悚的那一幕还未曾出现,只是,瞧著那雪山上的裂纹,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却是笼罩在阿里布的心头,甚至让阿里布连呼吸都变的格外痛苦,眼睛死命瞪大,一双眼睛当中都满是猩红的血丝。

“跑!”

下一瞬,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嚎叫,骤然从阿里布的口中喷出。

那声音,似是將阿里布的嗓子都给撕裂,嘶哑,悽厉。

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恐惧。

就在阿里布的嚎叫响起的瞬间,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自雪山之上传来。

如同神秘凶兽的咆哮————

如同地龙翻身的嘶吼————

如同海啸衝击礁石的磅礴————

下一瞬,肉眼可见的,一块厚重的积雪和冰块,如同小山般,顺著裂缝的纹路脱离雪山的束缚,顷刻坠落下来,碰撞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半空中,开始瀰漫出遮天蔽日的白雾,那是飘飞的细碎的雪屑。

月光被遮挡。

朦朦朧朧。

居然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唯美,宛若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间,却潜藏著令人绝望的凶险。

这一刻,高耸入云的雪山————崩塌了!

就在玉龙雪山的另外一边,就在火药爆炸的那一面,库嚓一声,如同白龙般的雪浪,从雪山的山顶坠落!

听在宋言耳中,宛如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从雪山某处传来,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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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王庭之中正巡逻的卫兵下意识停下脚步,昂起头颅,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那一张张脸开始变得惊恐而绝望,他们的眼睛疯狂瞪大,似是快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他们想要逃。

可如同山岳般的恐惧,却是死死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帐篷中,有人被惊醒,有人还在睡觉。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画面。

翻腾的积雪在重力的影响下飞速倾泻,如同汪洋大海当中翻腾的浪花,如同沙漠中涌动的流沙。

爆炸的黑烟瞬间被压制。

轰隆隆隆!

伴隨著一声愈发狂暴的轰鸣,从天而降的积雪终於重重砸在地面,霎时间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猛烈的衝击捲起肆虐的狂风,积雪化作海浪贴著地面汹涌而去,霎时间便將所有的一切都给吞噬,淹没。

女真王庭的帐篷,距离雪山脚下最近的地方大约有百米之遥,而这一点距离,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被跨越,下一瞬翻滚的雪浪便重重撞击在营帐之上。被钉死在冻土当中的帐篷瞬间被掀上高空,厚厚兽皮缝製的皮毡像碎帛般被撕裂,支撑杆如砸碎的珊瑚四散进射。

帐篷里的人啊,来不及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便已经被厚厚的冰雪吞噬,瞧不见半点挣扎。营地中篝火上的铜锅被掀翻,泼出滚烫的肉汤,炭火在雪地上凝成猩红的冰碴。

一个巡逻队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收缩,一手抓著火把,另一只手下意识握紧旁边的栏杆,可这並没有什么用处,顷刻间便被雪潮裹挟而去,仅剩的半条胳膊,手指还死死的抓著柵栏,在漩涡中浮浮沉沉。

稚童白日堆砌的雪人,已经和雪潮融为一体。

兽皮缝製而成的冬帽,带著点点猩红血斑,消失在雪沫。

战马惊惶,人立嘶鸣,韁绳缠住战马的脖子,將惨叫的战马倒拖入雪浪深处,马蹄在积雪表面徒劳踢蹬,转眼被玉屑银末似的雪雾吞噬。

偶尔之间,翻滚的雪海中会忽然刺出一只紫青的手臂,指甲崩裂,指缝中塞满冰渣,手臂在外面拼命的挣扎著,用尽全力拖出自己的上半身,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然后下一瞬,一个浪头砸来,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身子便再一次被雪海纠缠。

雪浪的边缘,一匹战马仅剩头颅暴露在积雪之外,眼球似是因为颅內高压而爆裂,凝结的血珠冻结成猩红的赤珠。

一息,两息,三息————

远处,尚未被积雪吞没的巡逻兵依旧僵硬在原地,还有一些因为巨大的动静终於从睡梦中惊醒的蛮人,身体哆嗦如筛糠,耳畔迴荡著雪层下传来的骨骼破碎的声音,如同冰河崩裂般刺入骨髓。

所有的一切似是都在眨眼瞬间完成,偌大的女真王庭已经被雪海吞没了將近三分之一。

终於,那些被眼前的天地伟力所震撼的人们从恐惧当中甦醒。

他们的脸庞变的异常的扭曲,狰狞,就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跑!”

“跑啊!”

人们在嚎叫著。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似是要將人的耳膜都给震破。

他们转过身子,便开始了最疯狂,最竭尽全力,最不顾一切的逃窜。

跑。

跑。

跑。

儘可能跑的快上一些,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他们的双腿飞速交错,几乎快要舞动出残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逃亡的大军,一时间整个女真王庭都躁动起来,数以万计的人影在狂奔。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在高空之上望去,大概会看到一群密密麻麻快速移动的黑点,如数之不尽的蚂蚁。

就像是本能,人们一边跑还一边往后看。

然而,人的力量在天地伟力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啊。居高临下坠落的积雪,贴著地面涌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远远的超过汹涌的海啸,超过苍茫的流沙。

刚刚转身,眼前漫天飞扬的雪花已经飘飞到了眼前,扑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瞪大的眼睛中满是绝望,下一瞬捲起数丈的浪头,已经狠狠的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每一个呼吸,都有不知多少人被雪浪追上,快速移动的蚂蚁就变成了刺目的白。

密集的帐篷,还有王庭当中原本设置出来,准备用来限制敌人骑兵衝击的栏杆和陷马坑,没能防得住敌人,此时此刻却成了女真人最致命的障碍,一旦被阻拦,哪怕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玛法啊!

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绝望的压迫,转过身子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雪面,在心中虔诚懺悔著自己的罪孽,希望能平息玛法之神的怒火。

然而,这並没有什么卵用。

死。

死。

死!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死亡的降临。

战马躁动不安,蹄子不断践踏在地面上,若不是马背上的骑兵嘶鸣的拉著韁绳,怕是战马早就遵循本能,逃之夭夭。

李二,巴图,雷毅,章寒。

四个將军,屹立在雪地之上。

此时此刻,四人的面色尽皆是一片僵硬,满脸惨白,瞪大的眼睛中充斥著散不开的恐惧。当爆炸声传来的那一瞬,早已准备好的几人立马下达命令,率领著骑兵以最快速度冲向女真王庭————他们是王爷等人的接应,决不能让王爷遇到任何危险。

然后,就在半路之中他们亲眼目睹了雪山的坍塌。

他们不知道现如今女真王庭那边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只能看到浓郁到极致的白雾冲天而起,笼罩了那一片庞大的区域,能感受到即便隔著很远的距离,依旧扑面而来,似是要將心臟都给冻结的凉意。

相视一眼,一个个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惊惧,谁能想到王爷居然当真將雪山给炸了?

他们不知道,在这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家王爷做不到的。

就像是传说中的神,无所不能。

至於后方一万五的兵卒,更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感觉胸腔中心臟都在躁动。

“驾!”

短暂的惊惧之后,眾人不敢停留,甩起马鞭,强行催动著不愿意前进的战马,衝著漫天飘飞的白雾奔行。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宋言和纪鹏,纪纲一行人已经在女真王庭南边的山坡之上匯合。

百米的引线,给他们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去逃命,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吝嗇內力,轻身功夫几乎被演绎到极致,终於让他们在雪崩之前——或者说,在雪崩追上之前,逃离女真王庭的范围。

当转过身的那一剎那,面前,天空中,飞速坠落的雪粒,如同飞刀一般砸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为了儘可能的加快速度,他们甚至连身上的钢甲都给解了。

当停下来的时候,一个个喉咙里也是粗气。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

眼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唯能瞧见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白雾当中拼命的逃窜,耳朵里时不时便能听到悽厉的哀嚎和断断续续绝望的惨叫。

人命,就像是螻蚁一般,被一茬一茬的收割著。

祈求活命的哀嚎,听的人心头髮酸,发颤。

纪鹏纪纲,张龙赵虎几个都忍不住衝著自家王爷投去了恐惧的视线————狠,实在是太狠了。两三千斤的火药,直接將整个女真王庭二十万人葬送,这是连一个活口都不准备留下吗?

虽然和女真是敌人,可此时此刻瞧著雪流沙面前拼命奔逃,拼命挣扎,祈求苟活一条性命的人啊,纪鹏几人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些许悲悯。他们下意识在心中为那些女真人祈祷加油,跑快一点吧,再快一点吧,只要爬上这一座山坡就安全了。

雪山上的积雪便是再多,大概也只能將女真王庭这处巨大的凹陷填满吧。

终於,一道身影从血雾当中衝出。

或许这人的帐篷,位於王庭最南边的地方,距离雪山较远,或许这人是巡逻到这附近的巡逻队,逃命有天然的优势————总而言之,他逃出来了,双腿双脚在倾斜的山坡上拼命的扒拉著,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喉咙中是低沉的嘶吼,哪怕这气温冰冷刺骨,过於剧烈的奔跑依旧让他一张脸满是涨红,偶尔会抬起头看看上方,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当瞧见这个人的时候,不知怎地,纪鹏纪纲张龙赵虎几人都是重重鬆了一口气,终於有人逃出来了!

他们下意识咧开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最纯真的笑容。

真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呢。

咔嚓。

纪鹏折下哨塔上的一根冰锥,隨手一甩,锐利的冰锥嗤的一声便钻进了那逃出来的男人头顶。

一股红白的东西,从脑壳上喷出。

抬起的脑袋上,还能看到瞪大的眼睛中充斥著不甘。

发现別人全都注视著自己,纪鹏稍显羞涩的眨了眨眼:“可怜归可怜,杀还是要杀的。”

女真男人必须死,燕王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了。

这话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待到李二等人终於到达,瞧见眼前那画面一个个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帐篷林立的女真王庭,赫然已经化作玉琢银雕的坟冢,风捲起雪沫,露出半张嵌入雪层的脸—一嘴唇乌紫,牙齿紧咬一綹马鬃,月光在雪原洒下细碎银斑,映照散落的刀尖如磷火浮动。

积雪一直淹没到半山坡的位置,填满了整个营地。

偶尔能听到一些咔嚓的声响,那是雪片在碎裂,在下沉。

半山坡再往上一点的地方,能看到几具僵硬的尸体,鲜血汩汩而出,將四周的冰雪融化。

每个人的身子都僵硬的呆立在雪中,心怦怦直跳,纵然指尖和嘴唇都已经冻成青灰的顏色,依旧下意识的紧握著。

女真王庭,就这么没了?

二十万人,就这么死了?

一时间,谁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们下意识的看著身边的王爷。

漫天风雪中,王爷的身影似是都变的格外的高大。

只是那身影,不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更像是一尊从阴森地狱当中走出,手握生死薄,铜头铁臂,面门黝黑的阎王。

玉龙雪山的北边。

阿里布的身子如同筛糠般哆嗦著。

面色苍白,嘴唇铁青。

雪山北边因著山壁凌厉陡峭的缘故,积雪比起南边来说其实是要少一些的。

可即便是如此,在雪崩的那一刻,依旧给匈奴驻扎在这里的军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若非在阿里布身边还有黑白子和笑面佛两个宗师级高手,在察觉到情况不对之后,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拽著阿里布的衣领逃之夭夭,怕是阿里布也要被积雪掩埋。

此刻,纵然雪崩已经停下,可刚刚那短暂时间的经歷,依旧像是一团巨大的阴影,將阿里布笼罩,整个身子都在哆嗦著,喉咙中甚至还能聆听到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声音。

似是悲鸣,又好似咆哮!

放眼望去,曾经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啊。

帐篷,大部分都被淹没。

厚厚的积雪中,究竟掩埋了多少匈奴的勇士和战马?

积雪表面,偶尔能看到因为雪浪涌动,被卷到上层的旗帜和人头,密密麻麻,不知凡几。那些人,大抵都已经死了,在积雪中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跡。

或许是因为他提醒的及时,或许是因为这边积雪较少,雪流沙並没有女真王庭那边那么严重,加之营地较为分散是以匈奴的勇士还有不少活著的,约摸两三万。

能在雪流沙之下,存活这么多人,应该已经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吧?

可是,看看那些人的脸吧。

脸上哪儿还有一丁点匈奴勇士的张扬和凶狠?

匈奴勇士的荣耀已经全部被碾碎,剩下的只有恐惧,战意和士气尽皆跌落到了谷点,一具具身子都在不断地打著摆子,望向前方的积雪,眼神中塞满绝望。

这些匈奴勇士,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皎月高悬。

银白的月光一如既往的笼罩著雪山。

朦朧的雪雾当中,两座雪山似是都比之前瘦削了不少。

阿里布的嘴唇,如同触电般抽搐著,也不知过了多久,阿里布就像是神经质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扭曲到极致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他这边已经是这般模样,女真王庭那边会是怎样的情况已经不言而喻,说不定现如今女真王庭已经彻底葬送。

宋言。

好狠的人啊。

二十万的人命,在这位燕王殿下眼里,究竟算得了什么?

螻蚁?

亦或是连蚁都不如?

他晚上都不会做噩梦的吗?

更让阿里布难以相信的是,宋言那个疯子,居然当真將雪山给炸了————那个魔鬼,真的做到了。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枚石头。

“若是宋言能將这雪山弄塌了————我,匈奴二王子阿里布,就把这块石头吃下去。”

曾经说过的话,还在阿里布的耳边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