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浓。
形似老坟包的哭坟山深处,忽的响起一阵淒悽惨惨的哭声。
哭声先是有些微弱,带著抽泣,像是谁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躲在角落里啜泣。
渐渐的......
哭声越来越大,也变得愈发悽厉,愈发撕心裂肺。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道微弱的哭声,就变成了大片的哭声。
伴隨著这片哭声,一团黑红色的雾气,悄无声息的出现,笼罩四周。
一栋若隱若现的老宅,凭空出现在黑红色的雾气之中。
雾气很浓,看不清老宅的全貌,只能隱约看到老宅高大古旧的门头上,左右悬掛著两盏巨大的白色灯笼。
白色灯笼的直径,足足两米,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灯笼上写著一个大大的黑色『囍』字,白色、黑色、绿色,三种光芒,將『囍』字照应得有些诡异。
老宅大门紧闭,上面的门锁已经生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
大门两侧,贴著一副对联,却是白底黑色,仔细一瞧,却是一副輓联。
“怨魄泣残阳,血泪空留遗恨永。”
“孤魂啼冷月,幽冥长伴哭声淒。”
横批有些破旧,上面的字跡已经腐朽,看不清楚。
再往前,大门两侧蹲著两个雕像,却不是寻常的狮兽龙形。
而是......
两个人。
两个神色狰狞,面色扭曲的男子,如石雕一般站在那里,呈现出往外跑动的姿势。
一棵高高的槐树,从院子里生长出来,槐树上悬掛著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如柿子一般无声飘荡。
夜风一吹,雾气飘荡。
老宅就像是乘坐在雾气上一般,隨著雾气移动,丝毫不受山石草木的影响。
呼——
一股狂风捲起,带起一片树叶,沿著老宅的门缝吹了进去。
树叶飞卷,落入院子,在空中打著旋儿,密密麻麻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將那落叶夹在两指之间。
“天黑了。”
动听如夜鶯的声音响起,夹住落叶的『手』轻轻一晃,落叶便化为齏粉。
“花娘。”
一个声音响起,却是身材健硕的独眼汉子,赤果著上身,胸肌鼓动,看起来很有力量。
如果忽略掉他那只瞎了个眼睛,眼前这汉子,称得上一句『勇俊』。
若是有749局的人在此,便能认出来,此人是数年前道上凶名赫赫的邪修『过山虎』。
此人实力凶悍,手中沾满了鲜血,犯下了不少命案,却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没曾想......
却是进了这老宅,成了这老宅鬼物的隨从。
过山虎上前一步,眼神带著隱隱担忧:“749局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当真要坐以待毙吗?”
过山虎目之所及,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双小巧玲瓏的绣花鞋。
可过山虎此刻的表现,却是仿佛自己眼前,站著一位绝世佳人。
“哼,胆小如鼠!你『过山虎』的名头当真是白叫了,不如叫过街鼠吧。”
一道冷哼声响起,过山虎转头瞧去,就看到老宅柱子上靠著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皮肤白得可怕,像是在脸上涂抹了一层白面,毫无血色。
“白面鬼,不服干一架!”过山虎眼神一狞。
“来啊。”
白面鬼呵呵一笑,身形如木偶一般走了两步,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正好爭一爭,今晚谁服侍花娘!”
两人剑拔弩张,院子各处还站著十几名英俊男子,眼神带著玩味儿。
“唉。”
嘆息声响起,过山虎和白面鬼脸色同时一变,担忧的看著绣花鞋的方向。
“花娘,你怎么了?”
不止是他们,院子各处的男子,都看了过去,眼神痴迷又担忧。
绣花鞋动了动,柔美的声音便缓缓响起:“你们这般爭执,可让奴家好生为难,该帮谁呢?”
“真是麻烦。”
绣花鞋上,猛地捲起两道红线,红线末端却是两枚极细的红针。
唰唰——
过山虎和白面鬼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红线洞穿了太阳穴。
“啊!”
悽厉惨叫声响起,两人的身影被红线轻飘飘的提到了空中,如两根正在风乾的腊肠。
“花娘,饶命。”
两人捂著脑袋疯狂挣扎,阵阵鬼气从身上喷涌出来,鬼体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要爆碎。
院子各处的英俊男子看到这一幕,浑身僵硬,噤若寒蝉。
“別吵。”
花娘的声音响起,红线轻轻一盪,便射穿了不远处的老槐,另一端则固定在了院落围墙之上。
过山虎和白面鬼,就如两件衣服,被红线晒在了那里。
两人痛苦得浑身发颤,瞪著充血的眼睛,却是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也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