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鼠辈！”李辰安厉声喝问。
黑雾向两侧裂开，一只庞大无边的巨手探出。
“九龙余孽，你竟敢上来！”怒吼声震盪通道。
李辰安稳住下盘，单手抱紧敖雪。
“老狗，你也就配躲在暗处狂吠。”李辰安冷声回应。
“下界螻蚁，妄图翻天？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叛徒声音穿透虚空。
巨手表面覆盖黑色鳞片，鳞片边缘生有倒刺。
浓稠黑血顺著鳞片缝隙溢出，散发刺鼻腥臭。
巨手五指张开，携毁天灭地之威拍落。
掌风压塌虚空，星光古路寸寸崩碎。
气流倒卷，吹动李辰安残破战鎧。
李辰安呼吸凝滯，胸腔憋闷。
这股威压超越大乘期，直逼渡劫之境。
“万年岁月，你这余孽还是这般狂妄。”叛徒嗓音刺耳。
“真以为重铸天道图，便能横行无忌？”
“杀你这等背主之犬，绰绰有余。”李辰安抬起头。
“大言不惭。大乘之上，名曰渡劫。”叛徒冷笑连连。
“你区区化神，拿什么挡我？”
巨手加速坠落，空间发出沉重的爆鸣。
李辰安催动丹田，九龙天道图极速运转。
八色神辉冲天而起，化作百丈防御光罩。
“给我顶住！”李辰安怒喝出声。
光罩迎上巨手，爆发出刺目强光。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通道。
“不自量力。”叛徒语气轻蔑。
“这飞升台，便是你的棺槨。”
巨手加大力道，黑色鳞片摩擦光罩。
火星四溅，光罩表面生出重重波动。
李辰安双脚陷入石台，石台表面裂纹蔓延。
气血剧烈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下鲜血，咬牙强撑。
“主人……”敖雪发出微弱呼唤。
“別怕，有我在。”李辰安低头。
“放开我……你自己走……”敖雪挣扎。
“闭嘴。我说过带你回家，决不食言。”李辰安加重力道。
“死到临头，还顾及一个废龙。”叛徒声音满是嘲弄。
“我便成全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巨手猛然下压，毁灭气息倾泻而下。
光罩支撑三息，终於到达极限。
咔嚓脆响传出，光罩布满蛛网裂痕。
裂解开来，光点四散。
飞升台发出一声哀鸣，石台从中裂开。
碎石纷飞，阵纹彻底黯淡。
恐怖余波席捲而来，狠狠撞中李辰安胸口。
肋骨断裂，鲜血喷吐而出。
李辰安抱著敖雪，身躯倒飞出去。
“去死吧！”叛徒怒吼。
巨手紧隨其后，誓要將两人拍成肉泥。
李辰安强忍剧痛，调动全身残存真气。
他鬆开右手，握住悬浮身侧的九龙归墟剑。
“还给你！”李辰安暴喝。
他奋力掷出长剑，剑身发出高亢龙吟。
九条金龙虚影缠绕剑刃，化作一道逆流黑线。
黑线撕裂空间，精准刺入巨手掌心。
剑锋穿透黑色鳞片，深深没入血肉之中。
归墟之力爆发，疯狂吞噬周遭生机。
“啊！”裂缝深处传出一声悽厉惨叫。
巨手掌心黑血狂喷，吃痛之下迅速收回。
“你竟敢伤我本尊！”叛徒声音充满惊怒。
“这只是一点利息。”李辰安抹去嘴角血跡。
“洗净脖子等我，你的项上人头，我预定了。”
“狂妄！通道已毁，空间乱流会把你们撕成碎片。”叛徒咆哮。
“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你且看著，我如何杀上九天。”李辰安冷声回应。
星光古路彻底崩塌，碎片捲入虚无。
银色空间乱流肆虐，形成巨大风暴。
李辰安紧紧抱住敖雪，两人捲入风暴中心。
狂风撕扯战鎧，利刃划破肌肤。
鲜血涌出，转眼被乱流吞噬。
李辰安催动归墟奇点，试图稳住身形。
空间法则完全紊乱，归墟之力失去作用。
失重感席捲全身，两人急速坠落。
风暴中心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
李辰安双臂发麻，敖雪的身躯逐渐滑落。
“抓紧我！”李辰安大吼出声。
他拼命伸出手，试图抓住少女手腕。
乱流化作利刃，狠狠斩在两人之间。
李辰安手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敖雪发出一声闷哼，身躯被乱流捲走。
“敖雪！”李辰安目眥欲裂。
他想要衝上前去，却被另一股乱流击中。
身躯不受控制地翻滚，视线逐渐模糊。
耳畔只剩风声呼啸，夹杂著空间碎裂声响。
李辰安费力睁开双眼，看向高天之上。
黑雾散去，一枚巨大血色眼瞳悬掛天际。
眼瞳冷酷无情，紧盯著他们坠落的方向。
“李辰安，这太虚仙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恶毒诅咒在脑海中迴荡。
李辰安闭上双眼，彻底失去意识。
泥土腥气钻入鼻腔，夹杂著腐叶味道。
李辰安手指微动，触碰到湿润泥土。
浑身剧痛袭来，骨骼寸寸断裂。
他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映入眼帘的是参天古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形成斑驳光影。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辰安动了动脖颈，发出清脆骨鸣。
他撑起上半身，双臂颤抖不休。
“敖雪。”李辰安张开嘴，嗓音沙哑乾涩。
四周静謐无声，偶有虫鸣响起。
没有少女的身影，也没有九龙归墟剑的踪跡。
李辰安环顾四周，灌木丛生，杂草及腰。
他咬紧牙关，强行盘膝坐起。
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入泥土之中。
李辰安闭上双眼，神识內视丹田。
五臟六腑移位，经脉断裂七成。
丹田內一片狼藉，真气枯竭见底。
九龙天道图光芒黯淡，阵图停止运转。
阵图中央裂开一道细微缝隙，触目惊心。
八大本源碎片沉寂无声，失去光泽。
归墟心转动迟缓，吞噬之力大减。
体內力量十不存一，境界跌落至谷底。
“该死。”李辰安睁开双眼，拳头砸落地面。
泥土飞溅，指关节擦破皮肉。
上界灵气浓郁至极，压迫感十足。
凡界真气在此地运转凝滯，难以调动。
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找回敖雪。
李辰安缓了口气，尝试吸纳灵气。
他运转归墟功法，毛孔舒张。
一缕浓郁灵气顺著毛孔钻入体內。
灵气狂暴无比，犹如脱韁野马。
经脉传来撕裂剧痛，真气刚刚凝聚便溃散。
他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这上界灵气蕴含高维法则，凡界肉身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他放弃强行运功，转而查探四周环境。
此地木属性灵气充沛，生机盎然。
地面铺满厚重落叶，踩踏上去软绵无力。
远处传来流水声，水流平缓。
草丛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响，枯枝被踩断。
李辰安目光一凝，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摸向腰间，空无一物。
失去兵刃，他只能握紧双拳，调动残存真气。
脚步声逐渐靠近，轻盈细碎。
李辰安屏住呼吸，肌肉紧绷。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双白皙小手拨开。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探出头来。
少女扎著双丫髻，背著破旧竹篓。
竹篓里装著几株散发微光的草药。
她手里握著一把生锈药锄，上面沾满泥土。
少女看到李辰安，停下脚步。
她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李辰安。
李辰安一袭残破战鎧，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陷入停滯。
“活人？”少女歪著脑袋，发出一声惊呼。
李辰安没有放鬆警惕，目光锁定少女双手。
少女体內毫无灵力波动，纯粹一介凡人。
但这危机四伏的上界，凡人同样不可小覷。
“你是何人？”李辰安冷声发问。
嗓音透著虚弱，却不失威严。
少女没有回答，反而走近两步。
她绕著李辰安走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
“伤得这么重，居然还能喘气。”少女停在李辰安面前。
李辰安眉头微皱，不想跟她纠缠。
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来。
双腿发软，膝盖一弯，重新跌坐回去。
少女见状，发出一串清脆笑声。
“別白费力气了。”少女用药锄杵著地面。
“你这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经脉也废了。”
“跟你无关。”李辰安语气冷硬。
“脾气还挺大。”少女撇了撇嘴。
“这里是何地？”李辰安出言试探。
“青木林。”少女隨口答道。
“距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李辰安追问。
“往东走三百里，就是流云城。”少女指了指方向。
她蹲下身子，凑近李辰安仔细端详。
李辰安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你身上没有仙籍印记。”少女突然开口。
李辰安转过头，盯著她的脸庞。
“什么仙籍印记？”李辰安反问。
“太虚仙域的规矩，凡是本土生灵，出生便带有仙籍印记。”少女解释道。
“你没有印记，说明你不是这里的人。”
李辰安默然不应，心中暗自警惕。
“不仅如此，你的肉身承受不住此地灵气。”少女继续说道。
“强行吸收，只会爆体而亡。”
李辰安眼神一凛，这少女竟能看穿他的底细。
少女伸出手指，戳了戳李辰安战鎧上的裂痕。
“而且你身上这股穷酸味，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少女捂住鼻子。
李辰安拍开她的手，眼神不善。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辰安强压怒火。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居高临下看著李辰安，眼中闪烁著好奇光芒。
“咦，你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猪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