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剧烈摇晃。
前方的空地上,双头灵犬正咬著一个破布包,疯狂甩动。
布包里露出一截紫金鳞片。
独眼队长拎著横刀,正一步步走向灌木丛后方。
在那里,一双红眼正锁定他的喉咙。
李辰安推开树洞的枯木,迈步走出。
“仙老爷!你疯了!”小桑在后面压低嗓子喊叫。
她伸手去拽李辰安的衣角。
“那边有妖兽,还有搜山队,出去就是送死!”
李辰安甩开她的手。
“那片鳞片,是我的人留下的。”他语气生硬。
“人死不能復生,你现在出去也救不了她!”小桑急得直跺脚。
“她没死。”李辰安丟下这句话。
他没有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扎进了密林。
就在李辰安靠近空地的瞬间。
密林深处颳起一阵腥风。
草木剧烈摇晃,一头血瞳妖豹从暗处扑出。
利爪直接撕开了独眼队长的护甲。
“敌袭!二阶妖兽!”
搜山队顿时大乱,士兵们拔出横刀。
他们与妖豹战成一团。
鲜血喷溅在树干上,腥味刺鼻。
双头灵犬受惊,鬆开了嘴里的布包。
李辰安脚尖点地,身躯贴著落叶滑出。
他探出左手,一把抄起那个布包。
顺势將那片沾血的鳞片攥入掌心。
鳞片触感冰凉,表面残留著微弱的雷霆气息。
这是敖雪的鳞片。
鲜血已经乾涸,鳞片边缘布满裂痕。
“她还活著。”李辰安低声自语。
这鳞片是被外力强行剥落的,並非自然脱落。
敖雪肯定遭遇了强敌。
“这边还有猪仔!”一名士兵眼角瞥见人影,扯著嗓子大吼。
他举起长矛,对准李辰安的后背掷出。
长矛带著破空声呼啸而来。
李辰安没有拔剑。
他现在的经脉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真气爆发。
他侧身避开攻击,长矛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缕黑髮。
矛尖篤的一声扎进树干,尾部剧烈颤动。
他转身掠回小桑身边,扣住她的肩膀。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
两人一头扎进灌木丛中。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落叶散发著霉味。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树冠遮蔽了阳光,林间瀰漫著一层瘴气。
小桑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泥水溅在她的裤腿上,她也顾不得擦。
“仙老爷,咱们跑不掉的。”她压低声音,眼眶发红。
“他们有寻灵盘,有猎犬。”
“闭嘴,留著力气走路。”李辰安步伐不停。
脚下的泥土鬆软,表面湿滑,藤蔓缠绕著树根。
树枝上的倒刺划破了小桑的衣袖,留下一道道血痕。
李辰安停下脚步,蹲在一处荆棘丛后。
小桑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泥潭里。
泥水溅了她一脸。
“嘘。”李辰安按住她的后脑勺,將她压低。
不远处的树影间,传来踩踏枯枝的声响。
两名穿著皮甲的士兵,正牵著一头灵犬走来。
“那头妖豹发什么疯?队长估计悬了。”左边的高个士兵啐了一口。
他用刀背拨开挡路的荆棘,刀刃上还沾著泥土。
“管他呢,咱们抓到猪仔才是正经。”右边的胖士兵拽紧手里的皮绳。
他用力踢开挡路的碎石。
“这片林子血腥味重,灵犬有点躁。”
“抓不到猪仔,回去交不了差,咱们俩都得去黑石矿挖煤。”高个士兵抱怨。
“別废话,盯紧大青。”胖士兵瞪了他一眼。
“这批猪仔要是品相好,卖给丹塔那群疯子,咱们兄弟能快活半年。”
灵犬低著头,鼻子贴著地面。
它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口水滴落在泥土上。
它正循著李辰安留下的气味,一步步逼近荆棘丛。
小桑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眼泪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手背上。
“他们过来了。”她喉咙里发出呜咽。
李辰安低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右臂。
归墟战鎧的裂缝处,正渗出几滴鲜血。
血滴落在泥叶上,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上界的猎犬嗅觉敏锐。
这点血腥味足以暴露他们的位置。
李辰安目光收紧,左手食指点向地面。
丹田內的归墟奇点缓缓转动。
一缕黑气顺著指尖流出。
黑气精准地覆盖在那几滴鲜血上。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
鲜血连同下方的泥土,瞬间被湮灭成虚无。
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吞噬。
灵犬的脚步突然停住。
它抬起头,眼中闪过疑惑。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鼻子拼命嗅探空气。
“怎么了?闻不到了?”胖士兵踢了灵犬一脚。
灵犬吃痛,发出一声低吼。
它猛地转过头,红眼盯住了荆棘丛。
血腥味消失了,但活人的呼吸声在林中依旧突兀。
“那里有动静。”高个士兵拔出腰间的长刀。
他举起刀,对准荆棘丛的方向。
“汪!”
灵犬挣脱皮绳,四爪发力。
它直接跃过低矮的灌木,扑向李辰安藏身之处。
大口张开,露出森森獠牙。
热风扑面而来。
小桑嚇得闭紧双眼,缩成一团。
李辰安面不改色,身体向左侧倾斜。
灵犬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就在灵犬身躯腾空的瞬间。
李辰安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收拢。
他精准地扼住了灵犬的咽喉。
灵犬拼命挣扎,后腿狂蹬。
爪子试图撕裂李辰安的手臂。
“闭嘴。”李辰安低喝出声。
掌心之中,归墟奇点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没有光芒,也没有声响。
灵犬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它体內的血液、骨髓、生机,乃至灵气。
顺著李辰安的掌心,疯狂倒灌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被奇点迅速磨平。
化作修补经脉的养料。
李辰安感觉断裂的经脉传来一阵酥麻。
原本乾涸的丹田,终於有了真气流转。
不过眨眼功夫。
灵犬的眼珠凸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它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肌肉迅速萎缩。
最终化作一具乾尸。
李辰安鬆开手指。
乾尸落在落叶堆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甩了甩手腕,感受著体內恢復的力量。
“大青?死哪去了?”
灌木丛外,胖士兵探头张望。
高个士兵用刀背拍打著树干。
“这林子邪门,別是大青被什么毒虫咬了吧?”
“分头找找,它脖子上有引兽环,跑不远。”
两人一左一右,散开阵型。
他们向著荆棘丛两侧包抄过来。
李辰安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他看到胖士兵腰间掛著一块青铜令牌。
令牌表面刻著阵纹。
正隨著他的走动,闪烁著红光。
这红光与周围的灵气產生共鸣。
它似乎在不断向外发送身份验证的信號。
红光在昏暗的林间显得刺眼。
上界的盘查,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没有这种令牌,在这片仙域寸步难行。
“那是什么东西?”李辰安转头看向小桑。
小桑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仙籍令。”她压低声音回答。
“没有它,城卫军隨时能把你抓进黑石矿。”
“这东西能抢吗?”李辰安问。
“抢不得!”小桑连连摆手。
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令牌里有神魂烙印,人死令碎。”
“强行夺取,只会引来执法队的追杀。”
“执法队里全都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
李辰安眉头微皱,打消了夺牌的念头。
他现在的状態,不適合招惹执法队。
“走。”他拉起小桑的手腕。
两人伏低身子,借著灌木丛的掩护。
向密林更深处退去。
林中光线昏暗,地上的藤蔓错综复杂。
李辰安步伐轻盈,如同一道幽灵。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落叶。
小桑却满头大汗,双腿发软。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泥水湿透了她的布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声。
“仙老爷,我走不动了。”她喘著粗气。
她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呼吸。
“闭嘴,跟上。”李辰安没有回头。
“他们有寻灵盘,我们甩不掉的。”小桑带了哭腔。
“寻灵盘找的是灵气,我身上没有灵气。”李辰安语气冷硬。
他的归墟之力已经將两人的气息彻底掩盖。
就在这时,小桑脚下一滑,身体向前扑倒。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右脚重重踩在了一截乾枯的树枝上。
“咔嚓!”
断裂声清脆,在林中响起。
这声音响亮得惊人。
惊飞了树冠上的几只怪鸟。
李辰安眼神一寒。
“谁在那边!”
左侧不足五步外,高个士兵发出一声暴喝。
紧接著。
刀光闪烁,劲风呼啸。
高个士兵手臂肌肉隆起。
他手中的长刀劈开灌木丛,斩断了数根粗壮的藤蔓。
一柄长刀带著炼气圆满的灵力。
刀刃上附著著淡青色的灵力光芒,直逼李辰安和小桑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