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两个好消息
“弟子確实有喜事来报。”苍睿降落在院子里，迟疑道：“好消息是：老祖跟隨姜先生去往虚空，不但见到一位神尊还得了其传承，假以时日应该就能飞升神兽；
坏消息是：老祖没有告知弟子详情，反而提议要让云隱宗依附姜先生，最好能集体搬进小院居住。”
小老头几瞄了他一眼，“这算哪门子坏消息？不是两个好消息吗？第一，老祖即將成神；第二，老祖为宗门寻到了避难的安全之所。”
苍睿：————
怔了怔，他难以置信道：“师尊，您不觉得老祖的提议太过荒谬？咱们是上古十大宗门之一，传承这么多年————”
不等他说完，小老头儿打断反问道：“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弟子承蒙师尊亲传，踏上修炼一途，自然是想追寻大道飞升成仙。”
“然后呢？”小老头儿依旧追问，“成了神仙以后，你要做什么？”
苍睿若有所思没再开口。
对方轻嘆了一口气，“若心中只有追寻所谓的大道，看不到芸芸眾生、做不到身心透彻，是不可能飞升成仙的。
因为道，就在天地间、在芸芸眾生之中。它无处不在，只有先看见再思考最后顺势而为，方可放下执念和欲望，羽化成仙。”
见徒弟还有些迷茫，小老头几继续说道：“前人拼死一搏，为后人留下那么多占下预言，所图为何？还不是想让后来者提前窥视天机，选择一条正確的道路？
早就知道天下必將大乱，一场恶战不可避免；又明知云隱宗弟子不擅长战斗，极容易被波及损失惨重陨落眾多；如今又知荒野世界灵气污染，需找到避世之地护佑门內弟子周全。
苍睿，老祖铺垫甚多为宗门弹精竭虑，你身为宗主却还在执著於一个虚名。
顶著上古十大宗门的名头寧折不弯，自有一副錚錚铁骨，然后呢？当战火蔓延，我们无力依靠占卜之术庇护门內弟子，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
“弟子知错了。”苍睿郑重行了一礼，“昔日人、妖两族之战，宗门先祖为保人族血脉绵延，忍辱让步避世不出。
如今动盪在即，弟子確实不该为区区虚名置门內弟子安危於不顾。可————师尊，依附姜先生真的能行吗？就算他真有庇护之能，又为何要接受我们的请求？”
小老头儿沉默片刻，幽幽道：“昔日两族之战，上古十大宗门是真的打不过那些妖族？並不是，双方对峙实力相差无几。
可中上层之战能平分秋色，下层凡人遇上妖兽被屠杀毫无还手之力。妖族一直拖延，战斗每持续一天就有无数凡人惨遭屠戮。
当时先祖们面临两个选择：战斗到底，將大妖修赶出此间世界、屠杀中下等妖修和所有妖兽，代价是所有凡人无一倖免；
要么忍辱吞声退一步，救下数以亿计凡人性命，將他们完好无损送到其他世界生活。前者保住上古十大宗门的荣耀，寧可玉碎也不瓦全；后者可换来无数生灵存活。
苍睿，如果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你真的敢选择牺牲那么多生命为代价，只为维护所谓的尊严？
今日抉择一如往昔，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身为宗主的职责，该如何带领宗门走的长久。
至於姜先生会不会接纳，我想这不是个问题。
既然老祖提出建议，想必认定其新主人有容纳之量。別忘了，他可以让老祖见到神尊、得到传承，如此人物，心胸不会那么狭小。
更何况，倘若姜先生连区区云隱宗都无法接纳，他之院落绝不会是预言中的避世之所。”
听师尊一席话茅塞顿开，苍睿脸色变了又变。
自从坐上宗主的位子，他就知道自己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將宗门带上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越是懂得占卜之术能提前预知未来，就越得小心谨慎，尤其是在一个动盪乱世带领全员不擅长战斗的宗门，更得思虑周全。
“弟子受教。”苍睿再度行礼，“我这就去做准备，待老祖回来以后促成洽谈，拿出诚意爭取能一举成功。届时整个宗门搬迁诸事颇多，此事尚未確定又不能泄露半分，只能由我提前准备就绪。”
得了回应刚要离开，他又停住脚步追问道：“师尊，您观星象如何？”
“天下即將大乱。若得几次大震动来动摇根本，救世之人能拨乱反正，倒不至於生灵涂炭。”小老头儿捋著鬍鬚抬著头，眉头微皱道：“隱约能看到分崩离析之状，却参不透究竟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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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世界可能会崩塌？”苍睿嚇了一跳，自己观星象怎么没看出来？
当然，修为境界比师尊略逊一筹，参悟星象自然也没得比。可这么大的乱子，按理说自己也能看出来点徵兆才对。
“或许是吧，参不透、参不透吶————”
“弟子先行告退，师尊切勿太过劳累。”
“嗯，忙你的去吧，我不会钻牛角尖的。”小老头儿笑呵呵道：“你师尊我看得开，不像某些前辈，越看不明白越好奇，最后为窥视天机活活把自己逼疯。
窥视天机，也该顺应道法自然。该让咱们看见的自然会显现；不该让看见的，说明修为不足，与其勉强不如去静心修炼。”
苍睿匆匆离去，隨后想了想又给老祖回了条商议的消息，问它如何洽谈才能增加成功率。
聆缔得到吞天神犬传承的兴奋刚退去一点，收到回信，不由感嘆小苍睿终於开窍了。可怎么才能让整个云隱宗那么多弟子都搬进小院来，它也有点犯愁。
明知道小院是天下顶顶好、距离神仙天界最近的地方，它作为云隱宗的老祖，肯定想让徒子徒孙们都沾沾光。
梦华宝船和空中楼阁的仙山琼阁肯定都能住下，问题是主人愿意接手一整个宗门的修士么？
云隱宗能以什么身份入驻？住在哪儿？
数以千计的宗门弟子蜂拥而来，仅是修炼吸收的灵气都势必导致小院浓郁灵气锐减，让所有弟子都使用灵石修炼又不切实际。
“咋办呢？怎么开口汪？”它趴在窗边越来越愁，就连得了吞天神犬的喜悦都被一点点盖过去。
视线中又出现一个庞大的世界碎片，仙梭开始减速靠近。
云舒整理衣衫笑道：“先生，我这就去接引啦！”
“去吧，你已经熟练了接引事宜，也不需要过多叮嘱，见机行事即可。”江远正忙著製作第二款纸扎高达，摆手示意让她全权处理。
仙梭完全依靠燃烧仙玉，他除了在虚空探测仪上选中目的地外，不需要插手；唐沁也不用接手管理，反正也没別的事就到茶室专心修炼去了。
老狗子心事重重，看著云舒轻车熟路飞临偌大的碎片之上，兀自发呆。
仙梭里很安静；
而离开仙梭，云舒就被迎面吹来的狂暴旋风糊了一层灰尘。
“好大的一片荒漠，灵气倒还算浓郁。”她飞过停靠位置的深黄色层层石山，几息后广阔无垠的荒漠就呈现在眼前，蔓延金黄的同时，灵气浓郁的乾燥空气也扑过来。
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应该是修士，凡人可承受不住如此炙热高温。
天上只能隱约看见惨白的日光，可荒漠却依旧散发出能扭曲景物的高温气流。一眼望去除了偶尔有一簇枯黄荆棘外，看不见一个活物。
狂风席捲著黄沙，躲在沙堆掩体下的人群分成两拨。
人数较少大约有三四十个的一波，表情淡然甚至还有点喜气洋洋，他们都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对目前恶劣环境並不在意。
“你们商量出结果没有？”为首的那个穿暗红色衣衫的修士冷声道：“原先商议好的，每天都派遣十人带著捕捉网去猎杀掩体附近的妖兽，眼看著那些剧毒妖蝎又要出来作祟，还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
老大发了话，其他火属性同伴都开始帮腔，“好歹都是修士，一个个缩头缩脑未免太不体面。”
“就是啊！上次也不知道向哪位神明祈祷，得了回应，又是给丹药又是给灵石，还特赐了捕捉网。
別忘了外面那些剧毒妖蝎很久没食物了，它们虎视眈眈就想把咱们吃掉，每日不设法清除，越聚越多怕是谁也逃不了！”
“快点快点，怎么这么磨蹭？”
火属性眾人满脸不耐烦，而与他们相对明显分隔开的一百多名修士却愁眉苦脸。
“诸位道友修炼属性与此地环境相合，上次突然得了诸多丹药、灵石，也是你们靠著拳头大、
精力旺盛抢走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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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属性严重不合的修士，本就身体不適还没有足够的丹药、灵石补充，打坐修炼来的灵力也刚能维持不被活活晒死，哪里还有力气去猎杀？”
对面一位年轻小伙子气喘吁吁道：“我乃冰属性，被此地炎热克制的死死的，如何能去猎杀区狠妖兽？”
“是啊！每日出十人去猎杀妖兽，也是你们靠著拳头大定下的规矩。前几日还有丹药和灵石支撑，勉强可以行动，今日所有物资耗尽，实在难以抵挡外面的炙热。”
“更何况，捕捉网有大小之分，你们为了安全將大网都拿去用了，剩余那些小网对付妖兽要困难得多。我们一没足够的灵力；二没有好用的捕捉网，出去岂不是送死？”
“別忘了那些物资是怎么祈求得来的，是这几位长者费尽心思將漫天神佛求了个遍，你们没出一点力却抢占大头。”
“没错！当初我看的一清二楚，两百丹药对应在此避难的两百修士，分明是人人有份平分所得。你们多抢多占还提这么不合理的要求，小心天打雷劈！”
人数眾多的一波里，有好几个现在还鼻青脸肿。
大家都是意外沦落至此的修士，按理说谁也不比谁高贵，可原本应共患难团结迎敌的场面，如今却是分裂成强弱两方。
天崩地裂后苟延残喘，愈发激起强势者內心的阴暗和欲望，奋起反抗者被他们联手打得落花流水，只能忍气吞声。
“簌簌簌！”
掩体上方有黄沙滑落，所有人心头不由一紧。
沦落荒漠就够惨了，谁承想这里竟然还生存著一种体型巨大、实力很强的剧毒妖蝎，有几个倒霉的修士刚落地就被蝎子尾毒针穿透拽进黄沙里，瞬间身死道消成了妖兽口中之食。
所幸有几名土属性修士挺身而出，建造出还算安全的掩体，既隔绝外面难以忍受的炙热；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妖兽袭击。
两百名修士联合在一起的力量不容小覷，况且当时还都刚刚落难，残存的心志还算正经，他们相互扶持度过一段还算不错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隨著储物袋里的资源迅速消耗殆尽，前路渺茫背景下，大多数修士属性不合或实力不济，导致分歧越来越严重。
最后强强联合、弱者抱团分为对立双方。
衝突在意外得到丹药、灵石等物资支援出现时，瞬间达到顶峰！
火属性三十九个修士本就不受环境影响，又都是利益共同体，当即出手抢夺；对方阵营中虽然也有火属性修士，但终究是寡不敌眾。
得到补充之后，小阵营实力更加壮大，趁机找了个藉口將对方阵营中有威胁力的几名修士打成重伤。如此一来，確保眾人无力反抗，只能听从调遣。
但那次意外得到物资补充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小阵营掌握著大多数物资，觉得就算是奴隶留下一百多人也忒多了。
想削减一部分，又怕彻底激怒对方鱼死网破自爆，就试探著定下每天出十人清缴妖兽的规定。
蚕食计划从今天开始要正式步入正轨一以对方阵营的状態，十个人出去能活著回来三成都是幸运。
同时逼迫他们出干个人，也是一种策略，毕竟挑拨起来內斗就顾不上管別的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谁知，大家都知道出去很大概率会死，竟然没內斗而是將予头指向对立一方，果然聪明人多了不好糊弄！
“喏，不肯出去猎杀的结果就是等著被妖兽围攻。自私自利的十个人，要害死所有倖存者嘍。”小阵营的红衣首领，慢条斯理挑拨道：“届时我们火属性修士尚可自保，剩余那些呢？嘖嘖，十个人连累一百多人，真自私！”
沙子掉落的簌簌声更大了。
大阵营中两名土属性修士沉声道：“妖兽在攻击我们的掩体，必须得有人去將其消灭，否则————”
“减少一部分掩体可好？”冰属性的年轻人轻声道：“將对面那部分撤掉，我们就能更安全。
再说，等挑拨离间强夺强占的傢伙们都死了，咱们还能靠著剩余的物资多活几天。”
小阵营三十来个人顿时脸色一变。
年轻人继续轻笑道：“不想失去掩体也可以，出些力，你们去將外围的妖兽猎杀了。
先前大家都不想撕破脸，毕竟曾有互帮互助之谊、又担心动静大了引来妖兽围攻，不算太过分忍气吞声也就罢了。如今生死当前，脸面自然比不上命重要，你们不仁別怪我们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