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后园游(五)

2026-03-05
字体

话不投机,拂了情意。

木心呆头难风流。

妾投怀来,郎相外拒。

万般情丝负流水,堪堪空耗神。

陈婉莹一路心思巧谋被辜负,悻悻呕气生。

本是女儿小性儿,旦搁别处别人上,她也早是不耐去了。

可就堪堪父母之命,爷爷相托事傍身上,左右忍得小姐脾气,转念祖父临行前密言。

不得已,自舒解怀,微咬银牙回眸神,亦还只得照本宣科,将个犒军一事好好提。

毕竟,这才是此行正要是也。

同时彼处,与此相对呢,这刻上,反观萧郎将去。

他呀,自就没这么多弯弯绕了。

听来酬军事,也只一下松宽心弦,终较得闻正议,这会子倒得便宜卖乖,冠冕堂皇起。

“诶呀,快,快起来。”

“如此说,反倒叫我不好意思啦。”

见势话落际,二小姐柔样下伏身,想较拜礼。

萧靖川就情作样,忙也紧来弯腰端架子前扶。

“呵呵.”

“久闻令祖父陈玄礼乃一方名望,德高望重,是乡梓推崇。”

“只可惜萧某往日外任领兵时多,这才无缘前去拜探呐。”

“今,国有危难,陈家肯解囊相助,实怀大义也。”

“我萧靖川在此,替前线十万将士,还上一礼,全全敬表相谢。”

言毕,看在五百万两银子的面儿上,萧也不缺得礼数。

半推半就,陈婉莹瞧情附应世故文章。

“诶,别”

“小女陈家,皆消受不起的。”

“只愿此来,能稍解国公忧愁,我.,婉莹便余愿足矣。”

以退为进,女儿心思绕情柔,不料还有后手儿。

这刻来,明显再较上赶着也是白搭。

强扭的瓜不甜呐.

既事已至此,索性,女儿自有女儿法,矮下态度,少计较,事缓方求圆。

这不,如此举措,立马应收斩效。

萧靖川他一行伍汉子,男女事虽不精熟,脑子却并不愚笨。

刚下里为褶过此女投怀,不觉已有了唐突。

眼前,既凭白得她家资,实际心底呀,早已是乐冒了泡啦。

于是瞧女这般惹怜,于情于理,赶也假模假式,自惭形秽,脱口致歉出。

“呃,这个.”

“刚下萧某无状,或言辞多有冒失,二小姐千万不要介怀”

萧躬一揖,词貌戏文书生公子之相,看去好不滑稽。

瞄他作为,婉莹被此耍宝举止一逗,不禁终是失笑,柔口还礼立也赶再有拉扯。

“啊,没,没什么,国公多心啦。”

“是婉莹自己无趣,言多造次。”

“国公爷不多见怪才好。”

听言,萧续虚文。

“啊,呵呵,哪里,哪里.”

“二小姐聪慧通达,这个.”

一个灵透明慧玲珑心,一个装傻充愣假正经。

水榭廊桥秋锦色,道不完,亦难说个清了。

业正此时节,亦一对儿男女互有推就际,忽来,远端角门洞,有着人来煞风景相提唤。

“将军?”

“将军——”

萧、陈侧首抬眸去瞧,旦见憨长庭,急赤忙慌,露头儿朝此奔来。

待是来人近了,陈婉莹隐隐莲步后挪了半寸。

“恩?是长庭啊.”

萧相扬嗓接言的,实则心口喘出大气。

“将,将军。”

“诶呀,将军你可叫末将好找。”

长庭自这种事上,向来少有眉眼高低。

心急火燎,几步捯至廊前,拱手脱口便言。

见那架势,恐是前厅有得急务,萧业正好脱身其间,遂不暇管顾,咬询快嘴。

“哦?可是有甚要紧事来找?”忙问。

“啊,是。”

“北边儿传了信儿来。”

“培忠急报,郎官正侯在前边儿。”

长庭一语,彻底抖散萧心别情。

听是培忠二字,萧靖川瞬怔,眉关锁上,心提紧张。

旁在的陈婉莹瞄见这般架势,自也识趣,知道不可再留。

于是赶前立亦请辞,显出周到。

“啊,国公爷,既有军机要务,还是赶快些去吧。”

“索性家中交代之事,婉莹已有带到。”

“如愿得见国公尊面,小女已是可堪回府向爷爷交差了。”

“快去吧,旦要什么事耽搁在我这儿,反是婉莹天大的罪过了。”

知情识趣,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哇。

见闻下,萧亦更觉受用。

“呃,好,好吧。”

“那二小姐多多包涵。”

“待会儿我叫红玉来,实是军务在身,只得权且失陪啦。”

萧措辞身退,不忘主家东道,随言排事。

但对后继安排,婉莹一口回绝。

“不必。”

“路我是熟的,自会去夫人处辞别。”

“出来一日,也是该回了。”

“国公爷,去吧,休因得婉莹碍了正事。”

言尽于此,无许再行絮烦。

萧郎心揪培忠军报之上,心情早散,遂也再就不多迟留。

“好,那小姐自便。”

“日后,倘有甚需要,尽可来府上找我。”

一语后毕,偏首便欲离走。

看待陈家这二小姐知礼体面的份儿上,心中惭愧,方有得此随口一诺。

本意,业多夹客套,官样文章罢了。

但怎料是,那婉莹闻这一句,竟自瞬时莺笑出声来。

“这话,可当得真?”

伶俐俏佳人,戏虐呢喃口吻,一时别样风流妩媚,勾人心魂。

“当真。”萧一晃眸,笃定口正应。

“行,婉莹记下了,过后再来烦劳。”

当断不断,啰嗦嗦,临就话尾,竟还旁枝斜出,遭下这些闲话。

“走!”

“对了,飞宇可还在前厅上吗?”

不能再等,萧别后园,强拔了脚,拽上长庭,风风火火赶上前走矣。

唯是论议词言之声,断续续散在身后。

空留原处陈婉莹一个,水榭廊桥间,驻足顾盼,听此二人残叙,久久未有退离。

“唉”

“道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后园同游一场,待相分别,暮色已合。

回望那粉墙黛瓦,静呆在那儿,懒懒瞄一眼,业只余款款温柔之轮廓。

方才所历山水亭台,嬉声笑语,仿若一场绮梦。

片片迷乱残缺,风一过,收拢揉碎进那道道寻常门墙之内。

人走,心去一小块儿。

随着不舍离别,亦不知就这么稀里糊涂,掉在了园中何处。

一池绿水面?

还是枫叶,茵草间?

难讲清,亦捡不回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