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这个名字一样，死兆领域的死亡没有警兆。
不过现在貌似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王烁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瞅了还沉浸在不可名状状態的钱启东：“钱院长……”
“不过王烁，刚刚有一个知识点你搞错了。”
钱启东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打断王烁道：“温度是有理论上的极限值的，当一个物质的分子、原子以光速运动的时候，它的温度就达到理论上的极限值。”
王朔愣了愣，隨即摇头：“那不一定，如果有物质能超过光速，光速状態下的温度就不是极限。”
“呵呵，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什么都敢想。”
钱启东拍了拍王烁的肩膀：“不过我个人是支持你去探索的，如果哪天你搞出来了新的相对论，可千万要告诉我，我也好涨涨见识。”
钱启东嘆息了一句：“物理……真的太死寂了。”
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深意，但王烁不想多想，他总觉得钱启东今天带自己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钱院长，您跟我说这些，到底是……”
“嘘，別说话。”
钱启东指了指大屏幕：“他们要结束了。”
要结束了？
王烁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仍然在跳动，持续时间在他和钱启东聊天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来到了100秒。
空气里似乎瀰漫著沉重的气氛。
中子能量捕捉器的数据还在飞快刷新，每过0.1秒就刷新一次，眨眼间就刷出了一道幻影。
包括梁有东在內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数字。
当时间来到120秒的时候，控制室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欢呼声，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他们之前的最好成绩。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似乎都如此漫长。
当t参数来到150秒的时候，控制室里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唯有钱启东与王烁，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十分平静。
梁有东目光中浮现喜色，刚想开口，安全管理员突然大声道：“监测到轻微边界局域模活动！”
“控制系统介入！共振磁扰动抑制！”
梁有东大声道。
“有效果！活动幅度减小！”
安全管理员回覆：“不过为了安全著想，安全系统部申请猝灭！”
梁有东神色沉凝，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155秒、155.1秒、155.2秒……
每一秒都踏在他的心口上。
这是他们全所人的希望，可每一次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的时候，希望又迅速远去。
156秒。
安全员大声道：“抑制失效，活动增加！”
梁有东仍然在沉吟。
157秒。
“共振磁扰动线圈烧毁，抑制无效，边界活动斜度上升！”
158秒。
“內壁侵蚀！超导线圈温度升高！”
159秒。
“电子辐射监测发现散溢跡象！磁扰动增加！磁束缚正在减弱！”
160秒。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態即將无法控制的时候，梁有东终於开口了。
“控制系统介入，注入停止，按计划终止放电。”
眾人来不及调整情绪，快速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紫色光环慢慢变暗，最后重新变成了一团白光，最后熄灭，屏幕归於黑暗。
“报告总师，旭日成功熄火，等离子体完全熄灭，聚变反应中断。诊断显示，最后阶段软著陆，內壁及其他部件无破裂发生。”
眾人长长的鬆了口气。
如果总师再坚持两三秒，他们真的怕旭日直接炸了，那威力……
想想都觉得可怕，估计整个北都西郊都要完蛋。
“辛苦了。”
梁有东的情绪不太高涨，但还是挤出一丝笑脸：“这次的测试非常成功，我们又將持续点火时间增加了五十秒！这是巨大的进步！”
“另外，根据监测显示，这次我们共注入了2.0克氘氚混合燃料，释放能量达到6.56*10^11焦耳！是理论值的近百分之五十！”
“这標誌著……我们……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距离旭日併网发电，再进一步！”
“我们必將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稳定燃烧的人造核聚变装置！请大家打起精神，和我一起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啪啪啪。
掌声响起，所有人脸上都由衷的露出了笑容。
总师没有说错，他们是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点燃核聚变的装置，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增益因子超过1的装置。
现在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稳定性，一旦这台装置能稳定燃烧，那么……
这是何等的成就！
只要想想，心中的激动就无法言语。
“保存参数，留存资料，儘快整理分析，爭取下一周测试改装设备，三周后再次进行点火测试！”
“是！”
三周很短，短到可能一件事都干不完，但在这里，没有什么工作是容易的，所有人的目標都十分明確，干劲十足。
钱启东看著眼前活力满满的年轻科研人员，露出一抹微笑。
真是年轻啊，想当年，他也是如此年纪就进入了实验室，被自己老师当牲口使了好几年。
那真是老师说什么都敢相信，画多大的饼都敢吃。
微微摇头，钱启东走上前，肩並肩站在梁有东的身旁。
“怎么？失落了？”
梁有东苦笑：“没有，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失落的。只是有些不甘心。”
“知足吧。”
钱启东不在意道：“你老师一次改进就有这么大的收穫，你还不甘心上了？我家那老头要是有你老师这本事，我也不至於让一个耐温材料为难成这样。”
“你？”
梁有东看了一眼钱启东：“你就甘心？常温超导体就在眼前，你一点都不心动？你就不想在有生之年製造出自己的常温超导体？”
“想。”
钱启东淡淡道：“哪个搞材料研究的不想搞出常温超导体？可想归想，我对我自己的能力很清楚，这东西不是想想就能成的。你我两把老骨头还能蹦躂多少年？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年轻人去做的，你和我要做的，就是不要让年轻人走歪路，引导他们走顺路，大路。”
梁有东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多的顺路、大路。”
“当然有，不但有，而且还有捷径！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
钱启东淡淡的瞅了老朋友一眼：“关於你的那个什么新电磁理论，我这里就有一条捷径，比你老师更快，更顺。你要不要听？”
梁有东皱皱眉头：“什么捷径？”
钱启东指了指身后。
“那位青年，看见了没有？”
“把你们的磁约束装置设计图拿出来给他看看，然后……”
“准备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