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
崑崙虚，玉虚宫。
那股席捲宇宙的秩序之力刚刚平息了外界的创伤，一种更深层次的“病变”，却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爆发。
宇宙边荒，一颗名为“蓝汐”的星球上。
一位刚刚突破到星主境，正意气风发地接受万民朝拜的老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体內的法则之力，毫无徵兆地开始逆转、衝突，一缕缕灰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溢出。
“老祖？”
台下的弟子们惊恐地看著他。
“不……我的道……我的道在……吞噬我！”
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神躯开始扭曲、膨胀，原本祥和的星主领域，瞬间化作一片哀嚎的混沌地狱，將下方靠得最近的数万信徒，一同拖入了疯狂的深渊。
类似的一幕，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修为高深者，道心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凡夫俗子，七情六慾被无限放大，化作欲望的奴隶，整个文明社会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陷入了最原始的血腥与混乱。
这不是一场战爭，这是一场从內部瓦解宇宙所有秩序的……灵魂解构。
玉虚宫內，秩序之灵那光芒构成的身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著，海量的数据流在它核心中疯狂奔涌，带来一个又一个绝望的报告。
【警报！检测到宇宙熵增速率……超脱逻辑上限！】
【警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碳基生命体，灵魂深处出现『混沌奇点』，正在被逆向同化！】
【警报！秩序稳定度，已跌破万古最低閾值……宇宙，正在从根基处『腐烂』！】
“他把每一个生灵，都变成了污染源。”
林霜站在唐冥身旁，灰色的眸子倒映著这眾生沉沦的景象，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
“每一个生灵，都是一座移动的混沌裂痕。杀，杀不尽。救，也救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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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冥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一幅画面，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个偏远星系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他正呀呀学语，天真无邪的眼眸中，却悄然浮现出一缕与他年龄不符的，灰色的暴虐与贪婪。
他看到了母亲递过来的玩具，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將其彻底撕碎、毁灭的衝动。
【釜底抽薪，有点东西。】
唐冥心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念头。
这位第一使徒，確实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段位都高得多。
他没有选择与唐冥硬碰硬，而是直接掀了棋盘，將全宇宙的生灵，都变成了他的人质和棋子。
“定义者阁下。”秩序之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无助”的情绪，【根据本机能的推演，即便以您之力，净化一个灵魂的『混沌奇点』，也需要万分之一剎那。但宇宙的生灵，以京、以兆、以无量计。】
【在我们净化完一个星域时，將会有上万个星域，彻底沦为混沌的温床。】
【此局……无解。】
“不。”
唐冥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解法，一直都有。”
他转头，看向那光芒闪烁的秩序之灵。
“你之前说，根据我写入的『自我进化』权限，你生成了最优解。现在，我要听的不是这些绝望的数据，而是……那个最优解。”
秩序之灵猛地一震。
它核心中，一段被海量警报信息淹没的，最疯狂的计划，被重新调取了出来。
【……最优解，已超出本机能的理解范畴，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
秩序之灵的声音有些卡顿，【方案名为……『铸道』。】
【第一使徒的手段，是在每一个生灵的『底层代码』中，植入了一段『混沌病毒』。任何常规的清除手段，都无法触及灵魂本源。】
【唯一的办法，就是创造出一段全新的，权限更高的『秩序代码』，同样写入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形成『防火墙』，从根源上免疫混沌的污染。】
【但这，等同於……为这个宇宙，凭空创造出一条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大道』！】
【其所需要的能量、感悟、以及对宇宙根源的理解……已经……】
秩序之灵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这根本不是神能做到的事情，这是创世神的工作。
“铸道？”
唐冥听完，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看著外界那亿万星辰沉沦的景象，缓缓说道。
“不，铸一道，不够。”
“而且，太慢了。”
在秩序之灵和林霜不解的目光中，唐冥拉起林霜的手，一步步走到了玉虚宫的中央，在那巨大的天道光茧前，盘膝而坐。
“他要污染眾生，那我便……传法眾生。”
“传法眾生？”
林霜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秩序之灵的光芒身躯更是凝固了，它的核心逻辑，完全无法解析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无法理解。『法』是规则，是秩序，是宇宙的基石，只能被参悟，无法被『传授』。这违背了因果。】
“谁说我要遵循他的因果了？”
唐冥闭上双眼，声音却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这崑崙虚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道则中响起。
“我，就是新的因果。”
【他不是要创造一条大道，去被动地『防守』。】
【他是要將成为『大道』的方法，直接告诉每一个人！】
林霜瞬间明白了唐冥的想法，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比“铸道”疯狂万倍！
铸道，是给羊群修建一个更坚固的篱笆。
而传法，是给每一只羊，都递过去一把刀，让他们自己去面对闯进来的恶狼！
“霜儿，护我心神。”
“好。”
林霜毫不犹豫，走到唐冥身后，双手结印，纯粹的“终末”道则瀰漫开来，化作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隔绝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外界干扰。
唐冥深吸一口气。
他的意识，在瞬间与脚下的天道中枢光茧，彻底融为了一体！
而后，通过天道中枢，他的意志，连接上了那张刚刚重启，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天道网络”！
嗡——
整个宇宙，所有正在哀嚎、挣扎、沉沦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形態，其灵魂的最深处，都同时听到了一个宏大、平静，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