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能够承载你的船

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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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能够承载你的船

面前的嬴哲並没回应时也,也没有额外说话。

只是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时也的身上游移————

“想杀我?”时也挑了挑眉。

,“你可以试试————”

“哼————”

冷哼响起的时候,时也猛地催动紫微星力,锁链上的紫光暴涨。

“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

“如何?”

“赵王谋划了这么久,这猎国之计若是被秦王知道,怕是朝夕不保。

赵王陛下,你也不想自己以质子之身,谋划秦国的事情被秦王知道吧?”

“你叫时也对吧?真的很狂妄!”

贏哲,不,此刻控制他身体的赵偃分魂发出蔑视,一股青色能量从贏哲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人形。

“寡人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过是挥手间的事情。”

“真的假的?嚇唬我?”时也微微昂头,对於这种口头上的威胁並不在意。

“是不是嚇唬你,你等下就会知道。”

“真的吗?那我想试试,看看是不是试试就逝世————”

被赵偃分魂俯身的贏哲盯著时也,逐渐沉默了下来。

他不可能真的在这里与时也搏杀,这不符合他的利益,而且眼前的这个小子,很危险。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赵王陛下,你所谓的猎国之策,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哼,不知所谓,危言耸听。”

“赵王不信?”

“没有发生的事情,谈什么相信?事未结束,鹿死谁手还看天意。”

“赵王陛下弄错了,其实,列国的情况並不是这样的,你即使以贏哲之身窃国,也不可能会成功。

“哦?说说你的理由。”

因为秦国本质上,已经不单单是王室的问题,而是时代的驱动,秦王昭,不会把国家交到贏哲这样一个质子的手上。

时也说的干分確定,但赵偃却是不信。

或许也不是不信,而是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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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赵王陛下可知,为何秦国这些年越发强大,为何列国与秦不同?”

“你说说。”

“因为本质上的社会体制,已然发生了改变,秦国是先进的,而列国是落后,就这么简单。”

“呵,你一毛头小子,又岂知何为先进,何为落后?”

“那赵王陛下觉得,体制人才,何为最重?”

“自古以来,当是忠孝仁义最重,德者,不贪,清廉,少寡————”

赵王偃还没说完,就被时也非常不礼貌的摆手打断了:“收起你那一套说辞吧,赵王笔下,你身为赵王,应该比一般的贵族更清楚,到了眼下的这个时代,忠孝仁义那套,真不顶用了。

“口出狂言。”

“是不是狂言,陛下应该比我这个无名之辈更清楚才对。”

“哼,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

“狡辩?那我就问问赵王陛下,邯郸郊外蝗灾,赵王手下有两人,一人有德,一人有才。

有德者,不拿钱,不办事,清廉者也。

有才者,拿钱,办事,贪腐者也,陛下选何?”

赵偃闻言一愣,马上反驳:“天下群英无数,自是有德才兼备之人。”

“真有吗?不是我黑你们赵国,我在邯郸的时候,真没看到多少啊————”

赵偃:————

“利益,是驱动人心的第一动力,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秦国发展的那么快,政体会那么的有效率?”

商家之人,寒门之人,只要有功有才,皆可军功一等,加官进爵?

为什么列国之策,举孝廉,崇仁德,反而国家会陷入“廉洁”且低效的诡异状態?”

时也所说,並非危言耸听,甚至在前世的时候,欧美国家也陷入了这种怪圈o

所以说,歷史其实是一种奇怪的轮迴。

人类从歷史中吸取的教训,是从不吸取教训!

赵偃很想直接否定,甚至反驳时也的说辞,可他內心深处,又想听听时也接下来的答案。

“继续说下去。”

“所谓“廉洁低效”,其根源並非士族的臃肿,而是公共权力的彻底虚无化。

它不是一个系统运行不良的问题,而是系统目標本身已经死亡的徵兆。

秦国也有腐败,但秦国的腐败,是一种野蛮的、集中的权力体现。

这种权力是具体的、人格化的,它集中在某个独裁者或利益集团手中。

这个权力可以用来建造宫殿,也可以用来修建水坝。

即使效率低下,也是因为权力在行使过程中被个人贪慾所截流。

但无论如何,这种权力本身是存在的,它有意志,有目標,能够行动。

而其他六国恰恰相反。”

“哪里相反?”

“六国之权,纷乱无序,王权与士族博弈,对抗,中央的权力被分割、制衡、程序化到了极致。

这种情况导致的结果,是权力本身被消解了。

赵国那些修不完的道路,建不完的城墙,不是因为有人贪污了资金。

而是因为没有任何单一实体拥有修路建墙”的绝对权力,即使你身为赵王也不行。

政治,军事,財政的权力,被无数个否决权”所包围。

商贾士族拥有財政的否决权,官员士族体系拥有政治的否决权,军武士族拥有军事的否决权。

每一个否决权都诞生於一个高尚的动机,劳民伤財,触犯天意,违背祖训,穷兵黷武等等。

每个人都有合理的理由,这些个理由在道德上无懈可击,它就是“廉洁”的o

但这些碎片化的、相互衝突的否决权,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使得任何大规模的、有方向的行动都举步维艰。

六国权力的目標,不再是创造一个具体的结果,比如攻城略地,发展民生。

而是达成一个抽象的状態,政斗,党爭,博弈。

当一个权力体系將“避免犯错”置於“做成事情”之上时,所有人的理性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混日子。

因为行动必然带来风险和责任,而不行动的责任是无限分散的。

不干事,就不用担责任。

这就是一种文明的末期病,它不是低效,而是有效率地维持著一种静止状態。”

时也的这番话,很縹緲,很远。

但又很近,很震撼。

对於赵偃来说,如雷贯耳,触目惊心。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秦国惊才绝艷之辈,竟然如此之多?

时也这样天资卓绝的將相之才,竟然只是一介学子?

而第二反应,便是现在应该当场杀掉时也,这样的人存在於秦国,实在太危险了。

除开这两种想法外,赵偃其实还有一种想法。

很离谱的想法————

求学问路!

“文明的末期病,有效率地维持著一种静止状態————好,好,好————”

连说了三句好”,赵偃已经完全陷入了深思当中,突然,他抬起头,追问起刚才时也没有说明的一个方面。

军事。

列国如今和秦国最大的差距,教育之类的並不好说,因为不过几十年,没办法清晰感受到教育带来的改变。

但军事方面却是异常清晰的。

秦国这些年的军事实力,增长,进步,天下瞩目。

他想知道,这种差距到底在哪。

“那军事呢?你这么会说,就说说军事的问题吧。”

对於赵偃追问军事上的事情,时也有些意外。

这个想出猎国之策的男人,难道还保留著军事强国的心?

按理说,长平之战后,赵偃的军心早该消磨溟灭了才对。

“赵王陛下想听,那我便说说。”

“说。”

“政体的互相消磨很明显,但其实军事方面的逻辑,更是如此,列国的军费並不低。

至少最开始的时候,不比秦国低,这一点从长平之战就可以看出来,秦国打的也很艰难。

但从长平之战,赵国战败后,列国,尤其是赵国的军事体系,准备,早已变味了,赵国的军费没有减少,但军事目的,已经不是从前那样。”

“变味?从前?”

“战爭需要的是决断和行动,以前的赵国,军事准备一直都是为了应对一场迫在眉睫的战爭,为了对抗秦国。

但现在,赵国的军费消耗,主要变成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让赵国国民相信,赵王和赵国的军队,还在保护他们————”

说到这里,赵偃的瞳孔收缩。

他有种赵国最丑陋,最噁心一面,被人当场戳破的羞耻感。

那种即使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卑劣,被时也放在了檯面上。

对此,恼羞成怒已经是必然。

赵偃俯身的贏哲已经朝著时也伸出手,做出攻击之势。

但时也早有准备,左手迅速凝结紫微精气,白镜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旋转著形成一个微旋。

这是他闭关期间的研究成果。

借用白秋瓷黑渊之力,凝结而成神器封印术。

分魂確实是非常麻烦的手段,而黑渊则是偏向於实体异化的能力,所以常规状態下,借用黑渊也没办法干预到分魂的能力,这是赵偃提早准备好的手段。

不过,分魂再怎么诡异莫测,具象化的时候都要依託於实体。

而青囊,便是他最好的载体。

分魂一旦趋於现实,那便有了拘束的可能,至此,黑渊的封印便有了效果。

“公子,现在,记住你自己是谁!”时也大喝一声。

被痛苦折磨的贏哲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脸色一变,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他颤抖著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邯郸————雪夜————我是,贏哲————”

模糊的人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时也抓住机会,紫晶锁链如灵蛇般缠上青色能量,一点一点將其从贏哲体內剥离。

这过程痛苦至极,贏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时也丝毫没有放鬆力道。

他不止是在抽离赵偃的分魂,也在抽离贏哲体內的青囊。

这是他最开始的目的。

既要,又要,还要!

“哲公子,坚持住啊,想想你的美好未来,你以后,可是要做秦王的人!”

时也的鼓励,在贏哲耳朵里却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他能够感觉到时也在窃取他体內的青囊。

按道理来说,眼下这个危机时刻,让青囊停留在他的体內,他才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去对抗赵偃。

但他没有办法去要求时也,他也知道,时也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青囊。

所以此时的贏哲,除了时也的出手外,就只能靠自己!

“闭嘴,我知道!”贏哲咬牙道。

他能感觉到赵偃分魂的疯狂抵抗,但就差一点了!

突然,青色能量爆发出一阵刺目光芒,贏哲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陌生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无数记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那是他和赵偃的意识深处。

“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寡人?”赵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身著赵王服饰的虚影在混沌中显现。

但他没有去看贏哲,反而看向自己的头顶。

时也的虚影就在那里若隱若现,像个看客。

面对赵偃的质问,时也只是摊了摊手:“赵王陛下息怒,我这个从来都很讲规矩,帮助哲公子,也只是收钱办事,若是赵王陛下不服,也可拿宝物资源砸死我,我一定会叛变的。”

赵偃的眉角不断跳动,隱忍著胸中怒火:“寡人与这小畜生的魂魄早已纠缠多年,你强行剥离,只会让他魂飞魄散!”

“哦!这样子严重?”时也露出一副我很惊讶的表情,可身体却动都没动,依旧老神在在的用紫微星力分离这夺魂之术。

赵偃强忍眩晕,在意识空间中稳住身形:“时也,你想要什么,说!~”

察觉到赵偃真的已经怒火中烧,在爆发的边缘,时也逐渐认真起来。

“赵王陛下,是你太小看紫微的星力了,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我给不了?”

“是的,你给不了,也不格,赵偃,你的格局太小了,所以,我们从来都不是对手。”

“什么?”

“王不见王的前提,是你得是个王才行。”

时也抬起右手,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青囊能孕育生命,紫微却能重塑心魂。

老东西,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能够承载你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