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贝尔彻底瘫了。
三大势力之主联繫不上。
三大势力的高层也联繫不上。
连自己国家的守护神都拒绝了他。
他们……真的被拋弃了。
“完了……真的完了……”
小川井次郎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副首相那张绝望的脸，以及那如同梦囈般重复的警告。
“杨天杨天他们知道冥渊了……”
“他们正往这边来……”
“快逃……”
通讯已经中断，但副首相那充满恐惧的声音，仿佛还在指挥室內迴荡。
“八嘎！”
“八嘎呀路！”
小川井次郎彻底失控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了旁边韩世勛的衣领。
“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蠢货！”
“当初要不是你一直怂恿，说什么绑架沈幼楚她们就能逼杨天就范，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韩世勛被揪得一个踉蹌，脸色煞白，但恐惧很快被同样爆发的怒火取代。
“我？”
“小川井次郎，你他妈还有脸说我！”
“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难道不是你吗！”
“说什么杨天重情重义，抓住他的女人就能让他投鼠忌器！”
“说什么三大势力会支持我们，炎阳帝君他们会出手！”
“结果呢！”
“三大势力呢，炎阳帝君呢！”
“他们现在在哪里！”
韩世勛也吼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要不是你出的这个餿主意，我们至於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吗！”
“至於连国府都被杨天一巴掌拍碎吗！”
“你还有脸怪我！”
两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互相撕咬起来。
小川井次郎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韩世勛脸上。
“放屁！”
“计划是老子提的没错！”
“但当时点头同意的难道没有你韩世勛吗！”
“你当时不也兴奋得跟条狗一样吗！”
“现在出事了，想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我告诉你，要死大家一起死！”
韩世勛被骂得脸色涨红，反手也抓住了小川井次郎的胳膊。
“要不是你一直吹嘘倭国的情报网多厉害，说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绑来！”
“要不是你保证万无一失，我们怎么会同意！”
“现在好了，人绑来了，杨天没死，反而杀上门了！”
“你他妈就是个扫把星！”
两人互相推搡，几乎要扭打在一起。
恐惧，绝望，还有对彼此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礼仪，只想把內心的恐惧和愤怒发泄到对方身上。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指挥室內炸响。
德贝尔·亨特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著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声音嘶哑而冰冷。
“都给我住手！”
“现在內訌有用吗！”
“能挡住杨天吗！”
“能让我们活命吗！”
小川井次郎和韩世勛被德贝尔的气势震慑，动作僵住，但依旧怒视著对方，胸口剧烈起伏。
德贝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再吵下去，不用等杨天来，他们自己就先完蛋了。
“吵！继续吵！”
“吵到杨天杀进来，把我们一起宰了！”
“到时候黄泉路上，你们再慢慢吵个够！”
德贝尔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哪还有一点国主的样子！”
“跟街边的泼妇有什么区別！”
小川井次郎和韩世勛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德贝尔指著屏幕上副首相最后传来的、已经变成雪花的画面。
“国府没了！”
“我们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暗影之触五分钟被灭！”
“国府被杨天一掌拍碎！”
“连炎阳帝君大人，连三大势力，都拋弃了我们！”
“我们现在还能靠谁？”
“靠我们自己！”
他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冥渊是我们最后的堡垒！”
“这里有病栋和冥海早年协助布置的最强防御！”
“有我们预留的最后手段！”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德贝尔的目光扫过小川井次郎和韩世勛，眼中闪烁著最后一丝疯狂。
“要么，在这里等死！”
“要么，拼死一搏！”
“启动冥渊所有防御系统！”
“把所有武器都对准外面！”
“就算死，也要让杨天付出代价！”
小川井次郎和韩世勛看著德贝尔那近乎癲狂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竟然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取代。
是啊。
逃？
还能往哪里逃？
国府坐標暴露，三大势力拒绝援助，炎阳帝君闭门不出。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冥渊，就是他们最后的坟墓。
但就算是坟墓，也要拉上垫背的！
“对！”
小川井次郎鬆开韩世勛，狠狠抹了一把脸。
“拼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
“启动所有防御！”
“把『终焉』的备用弹头也准备好！”
“大不了同归於尽！”
韩世勛也喘著粗气，眼中露出凶光。
“没错！”
“启动自毁程序！”
“设定最高权限！”
“如果……如果真挡不住……”
“那就让整个冥渊，给我们陪葬！”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就在他们准备冲向各自的控制终端，启动冥渊所有防御和武器系统时——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冥渊基地！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高能级个体反应正在急速接近！】
【方位：正上方地表！】
【数量：五！】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危险等级：毁灭级！】
【重复！毁灭级威胁正在接近！】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丧钟敲响。
德贝尔三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来了！
这么快！
“快！”
德贝尔嘶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启动所有防御！”
“能量护盾最大功率！”
“所有武器系统解锁！”
“锁定目標！”
“开火！给我开火！”
小川井次郎和韩世勛也连滚爬爬地扑向控制台，手指颤抖著输入指令。
整个冥渊基地，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斗状態。
厚重的合金闸门层层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埋藏在地下的能量护盾发生器疯狂运转，一层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基地外围和內部层层叠叠地升起。
墙壁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和飞弹发射架。
天花板上，自动防御机炮弹出，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基地深处，甚至传来了某种巨大机械启动的轰鸣声。
那是“终焉”武器的备用弹头髮射井，正在进入待命状態。
所有留守在冥渊基地的工作人员、士兵、超凡者，全都接到了最高级別的战斗指令。
儘管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在严苛的纪律和求生的本能下，还是迅速进入了战斗岗位。
炮口抬起，能量武器充能，无数道锁定光束刺破基地上方的岩层和土壤，牢牢锁定住了那五道正在急速下坠的恐怖气息。
“开火！”
“全火力覆盖！”
“不要停！”
德贝尔的咆哮在指挥室內迴荡。
下一秒。
冥渊基地爆发出了它所有的怒火！
轰！轰！轰！轰！轰！
数以千计的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穿甲飞弹、灵能震盪波，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基地各个隱藏的发射口倾泻而出！
它们撕裂了厚重的岩层，衝破了土壤的束缚，带著刺耳的尖啸和毁灭的光芒，朝著正上方那五道身影疯狂扑去！
整个荒原大地都在震动！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天空！
然而。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火力覆盖。
那五道身影，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缓分毫。
杨天凌空而立，看著下方如同烟花般绽放的密集攻击，眼神冰冷。
“垂死挣扎。”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大道或者造化之力。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著下方那喷涌而出的火力洪流，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隨。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掌控天地规则的力量，以杨天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密密麻麻、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光束、炮弹、飞弹，在进入杨天周身百米范围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
不是墙壁。
是规则。
是杨天以自身意志，强行改写了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
所有攻击，无论是能量形態还是实体形態，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和破坏力。
能量光束无声无息地湮灭。
炮弹和飞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然后失去所有推进力，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灵能震盪波则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冥渊基地內。
德贝尔三人通过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韩世勛失声尖叫。
“我们的火力……全被挡下了？”
“连靠近都做不到？”
小川井次郎也是满脸骇然。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不是寻常防御！”
“这是……这是直接让攻击失效了！”
德贝尔死死盯著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继续！”
“不要停！”
“把所有武器都打光！”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態！”
然而。
杨天並没有给他们继续尝试的机会。
挡下第一波攻击后，他对著身旁的黎洛心微微点头。
“师姐，破开它。”
黎洛心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听到杨天的话，她眼中寒光一闪。
“交给我。”
话音落下。
黎洛心並指如剑，对著下方那被层层能量护盾笼罩、深埋地下的冥渊基地，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银色剑光，从她指尖迸发！
剑光初时只有一线。
但离开她指尖后，迎风便涨！
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剑罡！
剑罡之上，流转著玄奥的符文，散发著斩破万物、无坚不摧的恐怖剑意！
“斩！”
黎洛心清喝一声。
巨大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狠狠斩在了冥渊基地最外层的能量护盾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核爆衝击的能量护盾，在黎洛心这含怒一剑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轻易撕裂！
剑罡去势不减，继续向下！
第二层护盾，破！
第三层护盾，破！
第四层……
第五层……
冥渊基地那由病栋和冥海协助布置、德贝尔引以为傲的层层能量护盾，在黎洛心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层层轻易斩开！
剑罡最终狠狠劈在了冥渊基地最外层的合金装甲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荒原大地都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发生了一场超规格地震！
冥渊基地那厚达数十米、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外层装甲，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裂痕边缘，合金被高温熔化，呈现出赤红的熔融状態！
基地內部，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外层装甲遭受毁灭性打击！】
【能量护盾全部过载损毁！】
【结构完整性下降百分之四十！】
【多处区域发生坍塌和泄露！】
德贝尔三人所在的指挥室也剧烈晃动起来，灯光明灭不定，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不……不可能！”
小川井次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连冥海和病栋布置的护盾……都挡不住一剑？”
韩世勛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裤子，裤襠处一片湿润。
德贝尔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才没有摔倒。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
连最外层的防御都如此不堪一击。
那里面呢？
然而。
攻击並未停止。
在黎洛心一剑劈开外层防御的同时。
轮转之神、死神、永生霜君也同时出手了。
轮转之神身周阴阳轮盘浮现，缓缓旋转。
他对著冥渊基地那道被劈开的裂痕，轻轻一点。
“轮转，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