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讲故事,必然是有深意的。
囉里吧嗦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有什么意义,不如直说。
宋子义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淡漠地说道,“若这李煜能以死报国,后人也会敬他是条汉子,夺妻之辱也就不復存在了。”
“只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如果让李煜再选择一次的话,他一定不会杀掉林仁肇!”
他只是在说李煜,而没有说,自己这群人对未来的担忧。
姚刚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而他丁振红,却未必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虽然他只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但在这群人听来,一个个却全都神情落寞。
今天晚上的事情,虽然不至於像赵匡胤灭南唐那样悲惨,但姚刚想要將大旗交到別人手里的事情,依旧令人难免伤感。
“李煜如果能够早一点培养未来的接班人。”丁振红笑呵呵地说道,“或许结果未必会是这样的。”
这句话,表明了丁振红的决心。
並且,他把姚刚比作李煜,而把自己比作继位的皇子,其实已经有了摆出低姿態,希望和平接班的態度。
他的一句话,让宋子义陷入了沉默中。
而在这群人中,樊文章算是最为博古通今的了,他看到宋子义哑口无言,顿时明白,这宋厅长只知其一,並不知其二!
只知李煜,而不知道李仲寓。
南唐后主李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仲寓,二儿子李仲宣。
这李仲宣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早夭,所以南唐合法继承人,只有李仲寓一人。
李煜的水平一般,可这李仲寓的水平比他爹更差。
李煜好歹诗词闻名於世,而这李仲寓文采平平,胆小怯懦怕事,无政治经验,更无军事才能。
把未来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再看看丁振红,这个恪守中庸之道,和稀泥第一,老好人先生,做事严谨小心,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李仲寓颇为相似。
姚刚刚要开口说话, 樊文章却抢先发了言,“我倒是觉得,这南唐后主传位给儿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关键在风雨飘摇的时刻, 理应做到两点。”
闻听此言,姚刚脸上露出一抹惊诧之色。
樊文章为人沉闷,惜字如金,从不肯多说一句话。
据传他文采斐然,但终究没有领略过他的才情。
但今天,他居然敢对丁振红提要求,確实令人意外的很。
丁振红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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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一点,一定要稳住基本盘。”樊文章原本仰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一条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另外一条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戳点著桌面说道,“关键的地方,寸土不让!”
他口中所说的关键地方,自然指的是江淮市了。
能稳住江淮市,是扳倒修大为的重要锚点,如果丁振红连这一点都找不到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谈了。
姚刚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心中暗忖,这樊文章也太看不起丁振红了,要知道当年,老高可是把他当做省委书记接班人来培养的。
自己跟修大伟两个,都得往后站!
“当然了。”丁振红笑眯眯地说道,“连这个都搞不定,这李仲寓也就没有必要接班了。”
樊文章立刻又说道,“其二,要敢於破格提拔有能力的新人,纳入核心权力当中来。”
破格將新人,纳入权利核心中来?
所有人全都懵圈了,他们搞不明白,樊文章口中这个所谓的新人,究竟是谁。
欒志海以为,樊文章口中所说的新人,应该指的是江淮新上任的公安局长辛伟。
姚刚认为,他口中所说的新人,可能是郝大元。
而在宋子义看来,樊文章这傢伙有可能是在说他自己。
欒志海现在是省党组成员,江淮市委书记,下一步他或许会担任副书记。
而樊文章若能顺利当上市委书记的话,那么省委常委名额中,又多了一席之地。
“你的说法,我很认可。”丁振红呵呵一笑,“想要挖掘人才,也非朝夕之功,还得秉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举贤不避亲。”
樊文章对於这番颇具客套色彩的话,显然並不感冒,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著,一边走一边说道,“韩非子在显学中讲过,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不拘泥於对方的身份,只要能力出眾,与我们理念相同,都应该將对方纳入其中。”
此言一出,眾人均诧异不已。
樊文章究竟想要说什么呀?
不论身份,只看能力, 听起来没有毛病,可是身份不匹配,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你跟一个收废品,或者一个摆小吃摊的来討论政事,这不扯淡吗?
这话说得不滑稽吗?
“按照你的意思,烧火的,做饭的,打更的,唱戏的都行?”宋子义歪著头问道。
“对。”樊文章点了点头。
眾人更加懵逼了,搞不明白樊文章云山雾罩的,究竟想要说什么,欒志海都有种衝动,想问问他究竟说的是谁。
但姚刚和丁振红在,他忍住没问。
与樊文章共事这几个月,欒志海发现这樊文章,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一说话,必然会一语中的,戳中事情的要害,打到蛇的七寸。
可今天,却偏偏说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他究竟想要干嘛?
见眾人均是疑疑惑惑的表情,樊文章索性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当中,给皇上驾车的马夫,是最有希望的。”
此言一出,除了丁振红以外,所有人全都明白,樊文章口中的马夫,究竟指的是谁了。
宋子义挑了挑眉毛,心中暗忖,这樊文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呢。
欒志海点了点头,“这事儿倒也可行!”
姚刚则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大家的提议,“马夫就是马夫,终究上不了台面的。 ”
“你们究竟说的是谁呀?”丁振红皱著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