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你们大唐有句古话

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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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你们大唐有句古话

“你们是什么人?”

昏暗的地牢里,潮湿的霉味混杂著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袁浪扶著墙缓缓站起,视线在跳动的火把光中逐渐聚焦。

牢房外站著几个身影,长袍窄袖的样式透著异域风格,说话时带著生硬的腔调,绝不是大唐官话。

“突厥人!是突厥人!”

许怀安刚从地上爬起来,看清对方服饰的瞬间便惊呼出声,猛地朝著牢房木栏扑去。

火光下,那几人腰间悬掛的狼头配饰赫然在目,正是突厥部落的標誌性装饰。

长安城附近竟然出现了突厥人?

难不成突厥大军已经南下了?

“放肆!”

为首的突厥人怒喝一声,口音愈发浓重。

他上前一步,穿著皮靴的脚狠狠踹在木栏上,震得许怀安跟蹌后退。

旁边两个突厥人也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如狼,其中一人用整脚的汉话骂道。

“你们这群蠢货,落到我们手里,还敢如此放肆!”

袁浪心头一沉,悄悄將王涛拉到身后。

为首的突厥人见状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两人搬来一张刑桌,烙铁、夹棍等刑具摆在上面,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你们大唐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这些刑具会让你们开口的。”

“高阳县伯温禾,在终南山训练你们,是不是要打我们突厥的主意?你们唐军的行军路线图是什么?”

“如果你们老实交代,配合我们,日后荣华富贵大大的有。”

许怀安刚要开口怒骂,就被王涛拽了一把。

王涛对著他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警示。

对方既然问起温禾和布防,显然是有备而来,贸然衝动只会吃苦头。

“我们只是普通士卒,哪里知道什么布防图和训练计划!”

袁浪挺直腰杆,语气不卑不亢。

“温县伯只是寻常的训练罢了,我等都只是普通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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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

为首的突厥人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打开牢门,將离得最近的许怀安拖了出去。许怀安挣扎著怒吼。

“放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半个字!”

刑桌旁,一个“突厥人”抄起蘸了盐水的皮鞭,鞭梢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者走到许怀安面前,语气带著诱惑。

“只要你说出温禾的底细,再跟著我们回突厥,我保你封官加爵,金银美女享用不尽。若是不说————”他指了指那皮鞭。

“这鞭子抽在身上,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怀安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做梦!我是大唐的兵,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家国!”

“好!有骨气!”

为首者怒极反笑,挥手道。

“给我打!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那“突厥人”扬起皮鞭,狠狠抽在许怀安肩上。

盐水浸透的鞭梢落在衣衫上,瞬间破开一道口子,红肿的血痕醒目刺眼。许怀安痛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却死死咬著牙,没泄露出半点求饶的声响。

见他打了他半响都不开口。

为首的突厥人突然拔出刀,架在许怀安脖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许怀安脸色惨白,身体却依旧挺直:“要杀便杀,我绝不背叛!”

“你耶耶我死也是大唐的鬼!”

“有骨气!”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又被狠厉取代。

“把他拉下去,用夹棍!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袁浪站在牢房里,看著同伴受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够了!”袁浪突然大喝一声,“要打要杀冲我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冲我来!”

为首者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袁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愿意说?”

“说你娘个屁,狗杂种,某是你耶耶,二十年睡了你娘一整夜,才生了你!

袁浪缓步走出牢房,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好好好,好一个大唐人,好嘴硬啊,今日某就看你怎么死!”

为首者脸色一沉,刚要呵斥,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两个“突厥人”押著一个被绑住的身影走了进来。

袁浪三人看清来人,顿时目眥欲裂。

被押著的竟是赵勤!

他身上沾满尘土,嘴角还掛著血跡,显然受了不少苦。

“赵校尉!”

三人齐声惊呼,挣扎著就要扑上去,却被旁边的“突厥人”死死按住。

“你果然是大唐校尉,方才竟然还敢在我等面前装什么小兵!”

为首者走到赵勤面前,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语气囂张。

一巴掌甩在了赵勤的脸上。

袁浪等人顿时愕然。

“说,你们大唐人在终南山做什么,为什么大张旗鼓的练兵,你们是不是在规划攻打突厥的路线?”

赵勤咳嗽两声,吐掉嘴角的血沫,眼神先是扫过袁浪三人身上的伤痕,隨即露出一丝慌乱,对著为首者拱手道。

“这位贵人,有话好说!我確实是大唐校尉,只要你放了某,某可以送上钱財!”

为首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赵校尉倒是识时务!可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我们要的是行军路线图,只要你让你的兵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赵勤连忙点头,转头看向袁浪三人,语气带著急切的哀求。

“袁浪、许怀安、王涛,你们快说啊!不过是行军路线图,说了又何妨!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难道要让我为了这点小事送命吗?”

袁浪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赵勤作为飞鱼卫校尉,他怎么能如此软骨头!

“赵勤,你个混蛋!”

许怀安不敢置信地嘶吼。

“我们是大唐的兵,岂能背叛家国!陛下平日里教我们的忠勇,难道都忘了吗?”

王涛也红著眼眶道。

“赵勤,你敢背叛大唐,你迟早死无全尸!”

闻言,赵勤脸色涨红,像是被激怒一般,对著三人怒斥。

“忠勇能当饭吃?能保住性命吗?我死了,你们以为你们能活多久?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说了就能活命,你们为何如此固执!”

“我不想死啊!”

他说著,竟对著为首者諂媚道。

“贵人啊,您看,我都劝他们了,他们要是再不说,您就先杀一个给我看看,也好让他们知道厉害!”

袁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比地牢的石板还要冰冷。

他死死盯著赵勤,眼中满是失望与痛苦,却依旧挺直脊樑。

“赵勤,您若真要我们背叛,那便是看错了我们!我们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为首者见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把抽出弯刀架在赵勤脖颈上,对著三人厉声道。

“好!你们的校尉都劝不动你们,那就休怪我无情!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斩了他!”

“混帐!混帐!”

王涛也嘶吼道。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做叛徒!你休想用赵勤要挟我们!”

袁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决绝。

“要杀便杀,我等绝不屈服!”

那个突厥人有些愕然。

还好他背对著袁浪他们,这才没有露出破绽来。

这群人还真不顾及你的性命啊。”他衝著赵勤使了个眼色。

赵勤也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哀呢。

他摇了摇头,隨即对著那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好一个绝不屈服!”

为首者怒极反笑,猛地挥手,对身旁的手下厉声道。

“把他拉出去!既然他的兵不肯说,留著这个软骨头也没用,就地斩了!”

“混帐!”

袁浪三人目眥欲裂,挣扎著就要衝上去,却被“突厥人”死死按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磨出几道血痕。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个“突厥人”架著赵勤往外走。

赵勤的身影在火把光中逐渐远去,隱约传来他的求饶声。

“饶命啊!我还能劝他们!我————”

话音戛然而止,被地牢门阻隔了声响。

地牢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袁浪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许怀安忍不住哽咽。

“赵校尉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背叛啊!”

王涛紧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既为赵勤的“屈服”心寒。

突然,地牢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刀响,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袁浪三人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下一刻,两个“突厥人”提著一个渗血的麻布袋走了进来,袋子口鬆散著,隱约能看到一缕黑色的髮丝,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喏,这就是刚才那校尉的人头。”

为首者踢了踢地上的麻布袋,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校尉为了活命都肯低头,你们倒是硬气!”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长安的城防布局和唐军的行军路线图。”

“我饶你们不死,还能让你们跟著我享尽荣华富贵。若是再嘴硬,下一个被装进去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袁浪死死盯著那个渗血的麻布袋。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因他一时退缩就背叛家国!要杀就杀,少废话!

许怀安也跟著怒吼,哪怕声音因恐惧和悲痛而颤抖,却依旧带著不屈的倔强。

王涛慢慢爬起来,走到牢房边,死死盯著那个麻布袋,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却咬牙道。

“我王涛虽然贪財,却也知道什么是忠什么是义!陛下待我不薄,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好一个绝不屈服!那,你们就都下去陪那位赵校尉吧!”

为首的“突厥人”怒极反笑,猛地挥手。

他身后数十名“突厥人”纷纷拔刀,刀锋在昏暗的火把光中泛著森冷的寒芒,直逼牢中瘫坐的袁浪三人。

许怀安和王涛见状,挣扎著想要起身反抗,却因浑身是伤,刚撑起身子便又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袁浪突然嘶吼一声:“慢!”

刀锋悬在半空,所有“突厥人”都顿住了脚步,为首者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想通了?愿意说了?”

袁浪缓缓从地上爬起,膝盖处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他却死死咬著牙,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藏著行军路线图,那是代国公亲手绘製的,標註了北疆的布防要点,地图就放在终南山营帐內。”

“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我就带你们去取!”

“袁浪!你疯了!”

许怀安瞪圆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做叛徒!”

王涛也急得满脸通红,嘶吼道。

“袁浪!你要是敢背叛,我就是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你!”

袁浪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怀安,王涛,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活下来,日后再找机会报仇不好吗?难道要在这里白白送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被愤怒的许怀安二人全然忽略。

为首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当即拍板。

“好!够爽快!我答应你,只要你带我们找到路线图,我立刻放了他们两个!但若你敢耍花样,我定让你们三人死无全尸!”

说罢,他挥手示意手下解开许怀安和王涛的绳索,却依旧用刀架在两人颈间o

“別想著跑,你们的命还捏在我手里!”

与此同时,地牢拐角不远处的一间幽暗房间內,烛火摇曳,映出两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世民端坐椅上,衣角在烛火下泛著暗纹。

脸色却铁青得嚇人,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没有骨气的东西!”

李世民低声怒斥,语气中满是失望。

他今日特意微服前来,便是听闻温禾要进行最终的忠诚度考核。

心中对袁浪这等在前期训练中表现突出的士卒颇为看重,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轻易便屈服了。

旁边,刚刚的温禾正悠然地品著茶。

“陛下莫要著急,此事我看没那么简单,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看看这齣戏的后续?”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四十五个人,其中十几个投降,这就是你要让朕看的好戏!”

他狠狠的瞪著温禾。

虽说他自己也知道,他手下战士不可能所有人都为大唐,为他尽忠。

但是今日这些,可都是大唐的精锐。

连他们都是如此,那其他人呢?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温禾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何况,人只有在最绝望、最贴近生死的时候,才会直面自己的本心。”

“那你这戏也就一般,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突厥人来终南山,只怕朕在长安都不安,还有那句什么富贵大大的有,突厥人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温禾闻言,訕訕一笑。

“本来就是假的,而且正好契苾部的人也在,让他们配合一下也方便,另外也算是让他们彼此认识一下了。”

没办法,他总不能带著他们去北方搞这么一出吧。

万一真的惹出了突厥人,那可就不好了。

而且契芯部的人正好在长安,温禾后续打算让契苾紺来做这支精英队的教官之一。

所以这一次便请契芯部的人配合了一会。

李世民摇了摇头,知道他这般也是不容易了,便也不计较了。

他想起温禾方才说要换地方,不禁来了兴趣。

“你要带朕去何处?”

温禾“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起身。

“陛下隨我来便知,保证让您看到意想不到的场面。”

走之前,温禾去交代了一声。

“让他们拖延一点时间,半个时辰后,让他们带著袁浪出发。”

“诺。”

半个时辰后。

再带著一眾“突厥人”的押解下,袁浪走出地牢,朝著终南山营地的方向走去。

许怀安和王涛被两名“突厥人”押著跟在后面。

看向袁浪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失望,却因刀架在颈间,不敢多言。

离开地牢,袁浪这才发现。

关押他们的地方,竟然真的距离终南山不远。

之前在地牢的时候,他便猜想过。

他们虽然被打晕了,可是昏迷的时间似乎並不长。

而且地牢外头隱隱约约还有鸟叫声。

这说明他们是在山林附近。

如今出来,果然验证了他的想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南山营地的轮廓逐渐出现在眼前。

袁浪等人暗自吃惊。

这些突厥人,竟然摸索到距离长安这么近的地方。

“这些突厥人是怎么来的?

袁浪心中疑惑。

可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身后的“突厥人”突然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为首的“突厥人”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过营地四周,一把揪住袁浪的衣领。

“你耍什么花招?这营地看著戒备森严,哪里像是没人的样子?”

袁浪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连忙解释道。

“你放心!今日温县伯给大部分士卒放了假,营中就只有十几个老弱士卒驻守,负责看管器械。”

“您看,营门那边都没多少人站岗!”

为首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营门处只有两个士卒懒洋洋地站著,不时还打个哈欠。

他半信半疑地鬆开袁浪,冷声道:“我警告你,若是敢骗我,我先杀了你的同伴!”

说罢,便带著一眾“突厥人”跟著袁浪,小心翼翼地朝著营门走去。

守营的士卒见袁浪带著一群身著突厥服饰的人前来,顿时愣在原地,刚要开□询问,便被为首的“突厥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不许出声!敢喊一声,立刻杀了你!”

士卒嚇得脸色惨白,连忙点头。

袁浪趁机上前,对著营內大喊一声。

“敌袭!有突厥人劫营!”

声音刚落,整个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营道两侧突然衝出数十名手持兵器的士卒,將一眾“突厥人”

团团围住。

为首的“突厥人”脸色骤变,转头怒视袁浪。

“你敢耍我!”

“哼,就凭你们这些突厥人,也想套取军机密?”

袁浪冷笑一声,猛地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跑去。

一些“突厥人”见状就要上前,却被为首之人拦了下来。

“差不多得了,你们真想杀了他啊。”为首的“突厥人”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些入戏的士兵,不禁訕訕。

而这一幕,袁浪並没有发现。

他只以为自己幸运的脱困了,这一路衝到中军大帐前,掀帘便要进去稟报。

帐中,李世民端坐主位,温禾站在一旁,正含笑看著他。

袁浪顿时愣了一下。

陛下为何在此?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许多,连忙行礼说道:“启稟陛下,县伯,一伙突厥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终南山,標下以为,军中定然出了细作!”

他著急忙慌的说著,中间甚至连个气口都没有。

他说罢,望著平静站在那的李世民和温禾,一时间茫然无措。

怎么陛下和高阳县伯没有反应啊。

而与此同时。

外头赫然传来一阵爆笑声。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忘记了和李世民行礼,转身就朝著军帐外走去。

只见那些军士和那些“突厥人”竟然哄堂大笑。

而许怀安和王涛,也都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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