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轻。
信號被完整地传递了出去。
“鱼，咬鉤了。”
隱藏在市场各个角落的“神罚”队员，在收到信號后，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张针对“沙蚤”的捕猎网，已经彻底收紧。
而那只自以为是的“沙蚤”，还沉浸在自己完美演出的满足感中，哼著小调，准备去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与喧囂的市场仿佛两个世界。
三百米外，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刘星星放下了手里的微型望远镜。
镜片里，最后一名“神罚”队员偽装成一个本地花匠，推著一车枯萎的夹竹桃，拐进了街角。
天罗地网，悄然散去。
“头儿，都撤了。”零零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兴奋，“那条鱼，伊万，已经回窝了。什么时候收网？兄弟们手都痒了。”
刘星星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那里是伊万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也没有即將捕获猎物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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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网。”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耳机那头沉默了。
零零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困惑：“不收？头儿，我们盯了他快一个月，证据链都完整了，a国那边的上线也快摸到了。现在不收，等什么？”
刘星星转身，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夕阳的余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抓了他，a国情报局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切断所有联繫，派一条更狡猾、更难缠的鱼过来。我们又要从头再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但如果我们不抓他呢？”
刘星星的嘴角向上一扯，露出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弧度。
“留著他。他就是我们在阿依国最好的挡箭牌。”
“他和他那帮自作聪明的『沙蚤』，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探，寻找他们所谓的『高价值目標』。他们搞出的所有动静，吸引的所有目光，都是在为我们扫清障碍。”
“a国人以为自己在第五层，伊万以为自己在第四层，阿依国的人以为自己在大气层。他们都错了。”
“我们要做的，是站在他们的头顶上，看著他们演戏。让他们帮我们把水搅浑。”
零零二那边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咋舌。
“高，实在是高。头儿，我懂了。咱们这是……养寇自重？”
“不，是养寇为我所用。”刘星星纠正道，“现在，我们需要知道这条鱼，每天都在想什么，他的主人又想让他咬什么。”
他对著手腕上的通讯器下令。
“零零三，到你表演了。”
“收到。”一个清冷的女声回应，乾脆利落。
……
安全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是一家纺织厂废弃的办公室，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著，唯一的光源来自七八块大小不一的屏幕。
零零三，那个在广场上餵鸽子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偽装。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髮隨意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仿佛能穿透屏幕上那些瀑布般滚动的代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伊万团队使用的，是a国军情七处研发的“变色龙”加密协议。密钥每十二小时更换一次，与a国首都商品交易所的一百二十七种商品的实时价格进行非线性绑定。
理论上，无法破解。
但理论，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零-零-三的面前，摆著三杯咖啡，早已冰凉。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六十个小时。
第一天，她截获了伊万团队三天內所有的加密通讯数据，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数据模型。
第二天，她找出了其中一百二十六种商品的价格波动规律，但最后一个变量，如同一只狡猾的泥鰍，总是在关键时刻滑走。
第三天的凌晨四点。
屏幕上的代码忽然静止。
零零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阿依国本地的一种手工地毯，其出口价格，被偽装成民间工艺品数据，混入了a国商品交易所的资料库里。
就是它。
那个最后的变量。
她將这个数据代入模型。
回车。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乱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晰的，带著时间戳的文字。
【发信人：沙蚤。收信人：鹰巢。时间：22：07。內容：已与“线人7號”接触，確认阿依国国防部次长將於下周三访问南部军区，行程细节待核实。】
【发信人：沙蚤。收信人：鹰巢。时间：次日09：41。內容：目標b（国防部次长）的司机已被我方收买，初步判断为军火採购前期接触。我方將持续跟进。】
零零三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
她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从这一刻起，a国情报局在阿依国的整个网络，在他们“神罚”小队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伊万和他的“沙蚤”们，成了在玻璃鱼缸里裸泳的鱼。
而他们，就是那个拿著鱼食，决定鱼生死的饲养员。
接下来几天，安全屋里气氛很古怪。
零零二和几个队员，每天最 ????? 的事，就是搬著小板凳，听零零三“转播”a国间谍的每日匯报。
“哎哟，这个伊万可以啊，居然搞到了阿依国財政部长情妇的住址，还拍了照片。”
“切，这算什么，你看这条，他花了两万美金，就买了个『阿依国国王陛下喜欢吃甜食』的情报，哈哈哈哈，a国情报局怕不是要被他薅禿了。”
“鹰巢回信了，夸他干得不错，让他再接再厉……我怎么感觉鹰巢那边也挺呆的？”
刘星星从不参与他们的討论，只是默默地將每一条有价值的情报记录下来，在脑中构建一张更庞大的关係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