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王蛊

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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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王蛊

“原来是这样。”

铁脚掌底镶嵌四只小轮,以真气催动轮子。

余沧海个头矮,下面又去了一截,真气自丹田抵达的路径短,所以动如鬼魅,配合川西大圣门的灵猴纵身决”,身法比从前不慢反快。

张玉轻笑道:“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清,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张玉,张玉————”

余沧海倒在杨树下,强行冲穴,血管暴裂,此时双目瀰漫红丝,就像两朵血色菊花,视物模糊,天旋地转,连近在咫尺的两人都分不出男女。

“活著,我杀不了你,死了,也要变成恶鬼向你索命————”

任盈盈解了穴道,她记掛万岁峰上的任我行,逼问道:“上使是谁?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什么计划?你快说清楚!”

“哈哈哈~”

余沧海悽厉狂笑,像一只折断羽翼的老梟,他深知落入魔教手里,绝无活命之理,何况,自己不惜拿整座青城派当代价,换来这身武功,报不成仇,功业未竟,生死又有何区別。

“任我行完了,魔教完了,你们竟然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哈哈哈————”

“那么多人给我陪葬,死有何惧?”

任盈盈心中一急,提剑刺在他脸上,手腕翻动,削下半只左耳。

“不说,把你的脸皮一片片割下。”

“舒坦,舒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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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沧海血流满面,却还在大笑。

或许是自身欲孽太重,或许是换得这身武功的后遗症。

他彻底疯了。

张玉道:“是崑崙山的人吧。”

余沧海一怔,冷笑道:“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你听命哪一个,符甲,甘浑?”

余沧海闭上眼睛,不肯再说了。

任盈盈满心疑惑,崑崙山远在西域,与中原相距万里,如何会忽然来这里对付日月神教,是正教请来的帮手?

“不说也罢,总能弄清楚。”

张玉捡起一枚乌头铁锥,精钢打造,上粗下细,內藏毒液,可以击发,射不太远,机簧工艺,看上去像西域那边流传的,蜀中多巧匠,按图打造並不难。

“倒是精巧。”

他正想试下毒液的威力,前方响起脚步声,百余名青城派弟子从密林中奔来,为首的,一个苏人琴、一个张人守,都是余沧海新纳的內门弟子。

“师父!”

他们见余沧海倒在地上,立刻奔了过来。

“別管我!”

余沧海听见弟子的声音,像是看见曙光,忽然大喊起来:“快动手啊,快,杀了他们————”

“闭嘴!”

张玉抬脚踢向他下巴,但听咔嚓”一声,頜骨错位,嘴巴无声张合,却是说不出话了。

那百余名青城派弟子,戴黄色脸谱,著斗笠草裙,呈半月形飞速围拢。

任盈盈道:“这些人有古怪。”

身上多有刀剑伤口,甚至波及要害,他们却行止自如,仿佛是一群不知疼痛、不会流血的傀儡,手里同样拿著乌锥,极为诡异。

“嗯,是有点怪。”

两方相距不过十步。

余沧海见徒弟没听他的,急得直在地上虫蠕。

“师父別急,我们马上救你。”

苏人琴见余沧海的惨状,依仗人多,沉声道:“放了我师父,你们可以离开!”

任盈盈看著两人,低声道:“青龙堂折在他们手里,几乎全军覆没,贾布仅以身免。”

“看好余沧海,我去去就来。”

张玉身形轻动,转瞬间出现在他们中间,两人武功平平,倒是那些戴黄色脸谱的青城派弟子反应奇快,十来枚乌锥刺向周身要害。

他早有准备,金光泛起,將那些人纷纷震开。

“走!”

张玉一手抓住一个,按住肩膀,锁了气脉,他们登时动弹不得,被老鹰逮小鸡般拎起来,两人大惊失色,这下总算明白余沧海的意思了,可惜为时已晚。

师徒三个,杨树下聚首。

余沧海不能说话,视物模糊,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加心灰意冷。

那百来张黄色脸谱,不战不逃,不惊不慌,静立原地,仿佛等候谁的指令一样。

苏人琴、张人守还在发蒙,太快了,都没反应过来,就做了阶下囚,他们低著脑袋,心中无比懊悔。

“废话不讲了。”

“我问一个事。”

“后答者,死。

“明白吧。”

张玉把玩著手里的乌锥,过了片刻,慢慢看向两人。

“你们叫什么?报上名来。”

余沧海咿呀”两声,不知是冷笑,或者是想说什么,也没人在乎了。

空气静謐片刻。

张人守心里发慌,抬起头,看向自家师兄。

下一剎。

“苏人琴。”

苏人琴坐在地上,大大鬆了口气,他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

“神教老爷,我叫苏人琴。”

“我——我叫张人守。”

张人守说完后,心中一沉,没料到师兄嘴这么快,这下完蛋了,穴道被封,想垂死一击都做不道,只能束手待毙。

寒光晃动,他闭上眼睛,想著反正都要死一个,倒无多少怨恨。

“刺!”

任盈盈擦拭血跡,將长剑收回鞘內。

“嘭——”

听见重物倒地的闷声,张人守这才睁开眼睛,却见苏人琴仰面朝上,血液染红胸襟,双目圆睁,已经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他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再看说话的男子,眼中有幸庆,亦有疑惑。

张玉道:“他太机灵了,我更相信老实一点的,告诉我,你是老实人吗?”

“我我是老实人,我——我说————”

张人守颤抖著声音,他入门晚,根骨平庸,青城派大变前,根本当不上亲传弟子,只是那些资歷深厚、武功高强的——都被戴上永远摘不掉的黄色脸谱,炼成半死半活的杀人怪物。

“原来如此。”

张玉看向那百余张脸谱,无悲无喜,浮在林间,仿佛他们早死了,只剩被拘在脸谱中的残魂散魄,他暗自心惊,世间竟有此等异术。

“余沧海倒也狠得下心。”

他冷笑一声,那些脸谱下,多半有曾经的青城四秀。

任盈盈同样震惊,她对崑崙派所知甚少,还有些怀疑:“既然没有意志,只会杀人,你如何能够控制他们?”

“衣袖里。”

张人守被点了穴道,能说话,身体却动弹不得。

“慢点——”

张玉伸手取出那物,原本静立林间的黄色脸谱”忽然躁动起来。

“这是什么?”

“王蛊。”

琉璃瓶內一只金色虫子,形如蚕蛹,口器如剪,背生双翼,嗡鸣不停,黄色脸谱”的行止,与王蛊”的震动、嗡鸣存在某种联繫。

“你怎么靠这个——王蛊控制他们,仔细说来,不可遗漏。”

张人守心里害怕,不敢欺瞒,將方法说了个透彻,简单也简单,精妙也著实精妙,不过是在那些黄色脸谱”体內下了奴蛊,占据心窍,王蛊在手,挟天子以令诸侯,稍加训练,便能驱使他们,有些后世湘西赶尸法的意思。

“看来是甘浑的手笔了。”

除了王蛊”,和在万岁峰西南方向伏击青龙堂,其他有关崑崙派的事,余沧海根本没告诉他们,张玉拷问一遍,信了大半。

方人琴身上搜出另一只王蛊”,张玉稍加琢磨,明白了其中奥妙,但用起来终究不如张人守熟练,而且王蛊”不可离奴蛊太远,时间一长,奴蛊心生反意,便不好再控制了。

他將一只王蛊”扔给张人守。

“拿著,儘管驱使他们来试一试我的剑锋利与否。”

“不敢,小人不敢。”

“谅你也这个胆子。”

张玉冷笑一声,又给张人守种下生死符,驱动一番,让他知道厉害方才罢休。

“崑崙派多半与正教存在勾连,不是左冷禪,便是岳不群,万岁峰下有埋伏,崇福宫多半也有凶险,我得回去一趟。”

任盈盈看向张玉,目光殷切,却不好开口,这个时候上山多半是闯龙潭虎穴。

“我与你同去,刀山火海也顾不得了。”

任盈盈轻声道:“张玉,我——我真没想到,你对——我爹如此忠心。

"

“我不是忠心於他。”

“那你?”任盈盈看了他一眼,双颊微红。

“任教主有失,神教立成散沙,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得救他。”

任盈盈轻声嘆息:“你对我爹当教主还是有怨气?”

张玉冷笑道:“任教主驱使教眾,如御奴僕,操纵人心耍弄权术,还要胜过杨莲亭,不许別人崇拜东方教主,却让人来拜他,总寄望毕其功於一役,此次倾全教之力,聚歼正教诸派,成则罢了,败了,百年基业付诸流水。教中才智之士何其多,难道没人看出危机吗,可谁敢劝諫?”

任盈盈低声道:“向右使劝过。”

张玉问道:“如何?”

任盈盈沉默,结果不言自明。

两人说著话。

张玉见余沧海久无动静,过去查看,发现他已然气绝。

“自杀了。”

张人守就跪在旁边,嚇了一跳,毕竟有几分师徒情谊,想哭不敢哭。

张玉道:“师徒一场,你去聚拢些柴火烧了。”

“是,是————”

张人守不敢耽误,就近找些枯叶碎枝,堆在余沧海身上,又脱下外袍遮住他的脸。

大火燃起,无比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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