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难如登天

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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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光子学实验室。

duv深紫外光源系统,通电测试达標。

高精度物镜模组,装配完成,透光率测试达標。

两大核心部件齐活。

光刻机原型机,进入总装阶段。

钱院士和尤里·伊万诺夫,两人並排站著。

这两人,一个是国內光学泰斗,一个是前苏联科学狂人。

现在,他们是这台机器的联合总设计师。

图纸堆得像小山。

前苏联的暴力美学光学理论。

从美国弄来的准分子雷射器。

德国朔特光学的百年镜片工艺。

加上国內老军工的精密机械底子。

四路人马的技术,全要捏合在一台机器里。

这活儿,难如登天。

总装车间,设在地下二层。

最高级別的超净间。

灰尘按颗粒算。

进去一趟,得换三套防护服,过两道风淋室。

林峰带头,德米特里跟在后面。

两人穿著白色的连体防静电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的工具,全是特製的无磁性合金。

“一號透镜,入位。”林峰报数。

德米特里操作机械臂,稳稳地往下放。

公差按纳米算。

手一抖,几百万的镜片就报废。

所有人屏住呼吸。

机械臂停住。

卡扣合拢。

严丝合缝。

地下二层忙得热火朝天。

地上一层,张红旗来了。

他没穿防护服,进不去超净间。

只能隔著厚厚的玻璃墙往里看。

里面的人,动作慢得像打太极。

但每个人脸上的汗水,隔著玻璃都能看清。

那是急的,也是兴奋的。

张红旗没说话。

他懂这台机器的份量。

这玩意儿要是转起来,那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刘浩。

“外头怎么样?”

刘浩穿著一身便装,腰里鼓鼓囊囊。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刘浩压低声音。

这几个月,刘浩把手里的生意全交给了马晓玲。

他亲自带队,挑了三十个退伍的老兵。

三班倒。

实验室外围,明岗暗哨。

进出人员,哪怕是送饭的,也得对口令。

“有动静吗?”张红旗问。

“有几家报纸的记者,在外头转悠过。”刘浩冷哼一声,“打发走了。”

国內媒体,嗅觉灵敏。

未来光子学实验室的牌子掛出来,就有人盯上了。

资金流水太大。

设备进出太频繁。

但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所有帐目,全掛在际华集团的影视投资名下。

对外宣称,这是在搞最新的电影特效技术。

没人信,但也没人能拆穿。

地下二层。

总装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最后一条线缆接通。

尤里·伊万诺夫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钱院士扶著工作檯,揉了揉发酸的腰。

机器拼好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联调开始。

各个系统单拎出来都是顶尖的。

凑在一起,能不能听指挥,谁心里也没底。

通电。

指示灯亮起。

雷射器预热。

物镜系统对焦。

精密工件台开始移动。

报警声响起。

红灯闪烁。

“工件台位移偏差!”林峰大喊。

“停机!”钱院士下令。

断电。

排查。

一查就是三天。

原来是传动轴的阻尼係数不对。

改。

再通电。

光源功率不稳。

再停机。

再排查。

反反覆覆。

折腾了整整一个月。

机器从一开始的暴躁,慢慢变得顺从。

各项参数,越来越接近设计值。

终於,到了最后一步。

点火测试。

这天,整个实验室全员到齐。

没人说话。

空气发紧。

控制室里,一排排显示器闪烁著绿光。

钱院士坐在主控台前。

尤里·伊万诺夫站在他旁边。

两人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一条条核对。

“冷却系统,正常。”

“气压系统,正常。”

“物镜模组温度,恆定。”

“雷射器能量输出,准备就绪。”

尤里报完最后一项数据,看向钱院士。

钱院士点点头。

他拿起通讯器。

“红旗同志,准备好了。”

观察窗外。

张红旗站得笔直。

他看著玻璃那头,那台庞然大物。

银灰色的外壳。

错综复杂的管线。

这是用钱,用命,用智慧,硬生生砸出来的怪物。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通讯器,回了一个字。

“点。”

钱院士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机器內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雷射器启动。

一束肉眼看不见的深紫外光,穿过复杂的透镜组。

经过高精度物镜的折射。

精准地打在下方的硅片上。

控制室里,所有显示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尤里死死盯著屏幕。

钱院士的手心全是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光束稳定。

工件台平稳移动。

曝光完成。

硅片被机械臂送出。

林峰衝上去,把硅片放进电子显微镜。

所有人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现出清晰的线条。

边缘锐利。

没有毛刺。

线宽,达到了惊人的精度。

尤里·伊万诺夫一把抓起那张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他看了三遍。

他把报告拍在钱院士的胸口。

“老头,我们做到了。”

钱院士没接报告。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控制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又蹦又跳。

有人抱头痛哭。

张红旗站在观察窗外。

他看著里面的欢呼。

这台机器,成了。

这代表著,在半导体这个最核心的赛道上。

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脸色。

不需要再受制於人。

他转过身。

刘浩站在他身后,咧著嘴笑。

“红旗,成了?”

“成了。”张红旗点头。

“那咱干啥?”刘浩问。

张红旗看著走廊尽头的灯光。

“造晶片。”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

步伐很稳。

有了光刻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外面的天,亮了。

京城的早晨,透著一股子清冷。

张红旗坐进车里。

刘浩发动汽车。

“去哪?”

“去部里。”张红旗说。

这事儿,得往上报了。

这台机器,不能只待在地下室里。

它得转起来,得生產,得变成实实在在的工业力量。

车子驶出厂区。

身后的实验室,依然灯火通明。

那里的人,还没歇著。

他们得把这台原型机,变成可以量產的工业机。

路还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结实。

路边的白杨树往后退。

张红旗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接下去的布局。

晶片设计。

晶圆製造。

封装测试。

一个庞大的產业链,等著他去搭。

这活儿,比搞机器更难。

但他不怕。

他有底牌。

这台机器,就是最大的底牌。

车子开进市区。

早高峰。

自行车大军在街上穿梭。

生机勃勃。

张红旗睁开眼。

看著窗外的人群。

这些人,还不知道,在这个平凡的早晨。

有一台机器,改变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车子停在部委大楼前。

张红旗推开车门。

走上台阶。

这一步。

踏出去,就是另一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