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记者之爭,掀稿就掀稿!

202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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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记者之爭,掀稿就掀稿!

修理厂每一件通用零部件,內部结构都嵌有独一无二的工艺標记!

这种標记,不写在表面,不刻在编號上,而是藏在加工公差、倒角弧度、內腔流道之中。

不照图纸来,根本做不出来!!!

通篇报导,没有一句脏话,没有半分煽情,可字字如钉,句句如锤,无声地指向一个结论:

周连海此前的报导,存在严重失实!!

修理厂,是被冤枉的。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周连海斜靠在办公桌边,夹著烟的手指轻轻一弹,菸灰落下。

“我写了二十多年稿子,还是头一回见,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孙小贝,嘴角带著点冷笑:“报社里,自己人拿自己人当靶子打的。”

孙小贝一愣,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周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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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连海嗤了一声,反手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那你告诉我,你这篇稿子,是写给谁看的?”

“给读者?”

“还是专门写给我看的?”

孙小贝喉咙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写的是事实————我有照片,有对比,有证据!”

“事实?”

周连海反问:“你知道什么叫事实吗?”

“几张照片?几页帐?还是別人递到你手里的那点材料?”

“我告诉你,没有上级定性、没有正式结论的东西,在我这儿,都叫假消息。”

孙小贝脸色涨红,声音有点急了:“可我现场核实过!零部件结构、標记,全都能对得上————”

“年轻人,”

周连海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想进步,是好事。”

“有衝劲,也不是坏事。”

他眯起眼睛,语调却陡然一转:“可你要是以为,踩著我的肩膀就能往上爬,”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这句话落下,孙小贝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委屈、愤怒、被扣帽子的憋闷,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没有————”

“没有?”

周连海冷笑一声,语气彻底撕开了偽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讥讽:“你这篇稿子,不就是衝著我来的?”

“標题、行文、证据摆放————每一行,都是在告诉別人,我周连海写错了。”

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声音压得极低:“小贝啊,“

他拖长声调,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我写稿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抄范文呢。”

孙小贝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种被无端指控、被强行定性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周老师————”

他声音发紧,“记者要对事实负责,不是对人负责。”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感觉到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周连海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

“行。”

“你跟我讲职业操守,是吧?”

他慢慢点头,一字一句道:“那我就陪你讲到底。”

“从今天开始,你这篇稿子,我一条一条盯著。”

“你写一条,我就查一条;你拋一个点,我就给你掀一个底。”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点所谓的证据”硬,”

“还是我周连海的调查结论硬!

“”

孙小贝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他脸上的愤怒终於压不住了。

手在微微发抖,却死死攥成了拳。

“那就掀!”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我写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查。”

周连海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好。”

“那你就等著吧。”

“我赌上这张记者证,”

“也要让你知道,”

“有些位置,不是谁想站,就站得住的。”

报社里的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一切嘈杂声似乎都被两个人的声音盖住了。

他们看著周连海,更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孙小贝。

周连海,报社里出了名的王牌记者,资歷深,地位高。

孙小贝不过是个刚独立跑线没多久的小记者。

虽然写过几篇不错的小稿,但终究影响力有限,能用的版面也就那么一小块。

论资歷,別说周连海了,他就连周连海手底下几个老通讯员都比不上。

可这样的小记者,竟然敢一步登天,上来就跟周连海唱擂台!

牛逼啊!!!!

一想到未来的走势,报社里的眾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身为一线新闻的前沿工作者,报社里的他们从来都是事情的第一线,声音的第一线,八卦的第一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线队伍里面吃到瓜!

但是兴奋之余,眾人对孙小贝也是发自肺腑的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年轻人没个经验,虎逼朝天,看到个新闻,就不管不顾的往上冲,平日里大家写稿,都注重讲分寸、讲人情。

能绕道的就绕道走一走。

可孙小贝倒好,直接一脚踩进了雷区。

彻底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给踩进去了。

抽完了烟,周连海穿上外套,拎著包就走出了单位。

接著,孙小贝也愤愤的涨红了脸,拎著包走出报社。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闹大,撕破脸了。

下面咱就靠事实说话,看看谁的信息全,谁的证据硬,谁的文笔强!

隨著今日的《片儿城日报》发售,整个片儿城再一次被点燃了!

前一天还在骂的,今天全都懵了。

早点摊前、公交站旁、单位传达室里,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攥著一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不是他们干的?”

“那昨天骂的算啥?”

“计程车上换的零件是假的?”

“这报纸怎么一天一个说法啊?”

老百姓们原本想著今天买报纸,看看修理厂零部件以次充好的事,有没有什么新的黑料,或者是进一步的处理结果。

哪成想,等来的却是一篇彻底反过来的报导?!

不仅没继续锤,反而把“冤枉”两个字,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版面上。

“昨天说以次充好,今天又说被冤枉!”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重重怀疑之中,市经委主任办公室里。

梁仲维看著手里的报纸,眉头皱的像是要夹死一只苍蝇!

昨天整整一下午,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市交通局的、市轻工局的、机械工业口的————甚至市里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办公室,都专门打来电话,询问通用化零部件的情况。

可偏偏————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陈露阳这个人,平时没事的时候,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

喝茶、匯报、打招呼————

该走的程序一样不少。

现在倒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別说正式匯报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一个。

除了昨天下午,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事情他会妥善处理,让他不用担心之外,再没有任何消息。

看著手里的报纸,梁仲维的心情並没有感到轻鬆。

儘管陈露阳以雷霆速度,证明了计程车公司更换使用的通用化零部件,並非出自修理厂之手。

但是舆论这个东西,可怕就可怕在,他会在你的大脑和心里刻下一个模糊却顽固的印象。

一旦这个印象被种下,哪怕你后来一条条去澄清、去反驳,哪怕你什么都没干错,也会被人下意识地怀疑、反覆地提起、反覆地翻出来说。

现在,修理厂、通用化零部件、以次充好————这几个词,已经被硬生生拴在了一起。

光靠这一篇平反性质的报导,远远不足以把这个印象彻底抹掉。

以后再有人提起通用化零部件,心里头第一个蹦出来的,未必是技术、是探索、是试点,而是————

“之前不是出过事吗?”

梁仲维太清楚这一点了。

舆论一旦沾上,就算洗乾净,也总会留下一点水渍。

而这,才是未来通用件发展真正危险的地方。

此时的北大校园里,《片儿城日报》更是以雪花一样的速度,在学校里疯——

传!

图书馆里的报刊区,全是学生借阅翻看报纸的身影几乎一夜之间,陈露阳的名字,成了所有人绕不开的话题。

食堂里、走廊上、自习室门口,只要有人凑在一起,说的十有八九都是他的这件事。

要不说,这人要想出名快,还是得靠黑红!

虽然之前,陈露阳在学校里是个响噹噹的人名。

但经过这件事,他就彻底成为名人了。

一开始,校园里也不是没有怀疑的声音。

毕竟“通用化零部件”这种东西,听著就新,新东西出问题,在很多人眼里,本来就不算奇怪。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让学生们情绪彻底失控的,不是怀疑本身,而是来自同学內部的背刺!

自从上一次,陈露阳和罗天两个人在经济系学刊上面,掀起了学术论战之后经济系学刊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不少人甚至都眼巴巴的盼著,什么时候两个人再继续碰撞碰撞,好不容易学刊新一期付印,没用半个小时,那一期学刊,就在校园里飞快地传开了。

宿舍里传,自习室里传,甚至有人直接站在走廊里翻著看。

可是看著看著,大家的反应不对了。

“技术路径存疑。”

“生產体系不稳定。”

“责任边界模糊————?”

“这写的啥啊?”

“这些应该这个时候写吗?”

学生们愤怒了!

虽然学校里崇尚学术自由,同学之间因为意见不同而辩论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自由也要有没有限度啊!

你不能在人家落水的时候,往水里扔石头啊!

在朴素的正义感和道德观,以及对弱者和处於低谷者的同情之下,哪怕是之前对陈露阳的通用化零部件存疑的学生,哪怕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与罗天和陈露阳有过接触,但是,他们现在也因为罗天的这篇学术期刊,而不由自主的站到了陈露阳的阵营。

“太噁心了。”

夜晚的宿舍里,郑哲看著手里的报纸,忍不住再次骂出声。

“真是噁心到家了。”

“以前还觉得他有点本事,“现在看,呸!”

郑哲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把手里的书又再次卷了卷。

“什么东西!”

之前他有多期待罗天和陈露阳的对战,现在看到学刊,他就觉得有多噁心!

“確实噁心!!!”

小窜稀杜启鸣也跟著忍不住骂!

“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这也就是陈哥不在学校,”

“但凡陈哥在,早就提笔骂回去了!”

“没准现在罗天那小子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不敢应战!”

郑哲愤恨道:“就是!!”

“这要不是我对工业和零部件啥也不懂,我都想替陈哥骂回去!”

听到这话,杜启鸣並不赞同。

“你就別出面了。”

“陈哥骂人不比咱俩难听多了!”

郑哲眼睛一亮!

“嘿!~你別说,还真是!”

虽然说陈露阳从来没有当著他们面骂过人吧~

但是就他那性格,就他平时那副死出,要是真急眼骂起人来,估计高小琳都不能是他对手。

一想到陈露阳擼起袖子,充满激情骂人的样子,郑哲都有点期待了。

“陈哥啥前回来啊!”

郑哲忍不住兴奋的搓搓手。

“我都想给修理厂打电话,告诉他,罗天这个逼挑衅他的事了!”

小窜稀嚇的赶紧拦住他。

“你可当个人吧!”

“现在陈哥不知道忙成啥样,你可別去给人家添乱了。”

“再说了!”

“就算骂人,现在陈哥也得骂报社记者,没空骂罗天啊!”

郑哲嘆口气:“我知道!我这不是跟著著急么!”

两个人这边正说的热火朝天的,似乎觉得宿舍里过於安静,郑哲转过头看向铁路局扳道工冯铁生。

“老大,你闷头写啥呢?都写两三天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冯铁生就坐在桌子旁边,闷头酷酷写。

既不加入他们唾骂罗天的圣战,也不加入他们的谈话。

神神秘秘的~

冯铁生头也不抬,回答道:“我写个小稿,准备投给学刊。”

嗯?

听到“投学刊”,两个欠儿登一左一右的凑过来。

“写啥稿啊?哪方面的?”

看到文稿標题的时候,郑哲忍不住的出声道:“————《合作关係中的机会主义行为及其经济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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