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奶声奶气地对著屏幕说：“爸爸，要睡觉觉啦~”
江墨的心简直要被这声呼唤融化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爸爸听糖糖的，这就睡觉觉。那糖糖也要闭上眼睛，乖乖睡觉觉。
只有好好睡觉觉的宝宝才是超级棒的好宝宝！糖糖是不是最棒的好宝宝呀？”
糖糖的小脑袋立刻点得像小鸡啄米，小奶音里充满了郑重其事：
“嗯嗯，糖糖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糖糖要睡觉觉啦！爸爸再见。”
说完，她把小脑袋也缩进了鬆软的被子里，只在被沿处留下一簇微微翘起的呆毛，看得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江墨只觉得整颗心都被萌化了，忍不住对著屏幕亲了一口。
“乖宝贝，快睡吧，做个甜甜的美梦。爸爸先掛电话啦？”
被子下传来糖糖含糊不清的小奶音：
“好~爸爸晚安~”
??w??
“晚安，宝贝。”
江墨又转向温顏，“老婆，你也早点休息，別太累了。我先掛了，么么噠。”
温顏含笑应道：“嗯，晚安老公。”
掛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墨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覆播放著两个画面。
糖糖举著照片时那篤定而纯真的小脸，喊著“是爸爸！”；另一个则是监控里那个模糊的、在昏黄路灯下匆匆离去的男人背影。
那个背影为什么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的熟悉感？
糖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五年前那个混乱而模糊的夜晚，他究竟做过什么？
**
另一边。
糖糖乖乖缩在被子里，大眼睛却睁得溜圆，在黑暗中眨巴眨巴。
她一点点蹭到妈妈身边，把小脑袋探出被窝，凑近温顏的耳朵，小小声地说：
“妈咪……糖糖……还想吃一颗小奶糖……就一小颗……”
那小奶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撒娇的甜腻。
温顏侧过身，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小馋猫，不是刚吃了一颗吗？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不能再吃糖了。
不然，小虫虫会偷偷溜进糖糖嘴里，把糖糖可爱的小白牙咬成黑黑的小洞洞哦。到时候笑起来就不漂亮了。”
糖糖立刻把小嘴一瘪，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呜，爸爸在家的时候，都让糖糖吃糖糖，妈妈不让糖糖吃糖糖????，妈妈不喜欢糖糖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小被子裹得紧紧的，只留给妈妈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温顏看著那团缩成小球的小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傢伙，还学会拿爸爸来压她了？
她故意不说话，想看看这小东西能坚持多久。
果然，没过两分钟，那颗圆润的小脑袋就悄悄转过来一点，一只眼睛偷瞄著妈妈的表情。
见温顏没反应，又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温顏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妥协：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好了，最后再吃一小颗。吃完必须立刻睡觉！拉鉤鉤？”
那颗小脑袋瞬间转了过来，脸上的“哀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
小鸡啄米般点头：“拉鉤鉤，糖糖就吃一小颗。糖糖是最乖的宝宝，谢谢好妈咪！”
说完，立刻凑上去，“吧唧”一声在温顏脸上留下一个吻。
温顏从床头柜的糖盒里取出一颗小小的圆形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那张迫不及待张开的小嘴里。
糖糖立刻满足地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缩回被窝，没一会儿，均匀的小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小嘴里还含糊地梦囈著：“爸爸……”
*
江墨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画面摇晃，视线模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囂的人声。
他感觉自己喝了很多酒，头痛欲裂，脚步虚浮。
世界在旋转，他踉蹌著走出一个嘈杂的地方，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进去，想努力想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或者那辆车的车牌號。
但视野里只有一片晃动，看不清楚。
江墨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臟狂跳，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眼。
他坐起身，大口喘著气，梦境中的片段如此清晰，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那辆红色的车，那个模糊的侧影，那串看不清的车牌。
这真的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吗？
还是被酒精麻痹的记忆碎片，在潜意识里悄然浮现？
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他喝断片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有极其模糊和混乱的印象。
他当时真的上过一辆红色的车？那个开车的人又是谁？
一整天的工作，江墨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墨？江墨！”
杨曼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关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今晚张导在『云顶』酒店请客，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你去吗？大家都挺希望你能去的。”
江墨回过神，揉了揉眉心。
一直拒绝確实不太好，而且或许在那种场合，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点点头：“好，我去。”
杨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也明媚了几分。
“真的？太好了！那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过去？方便些。”
江墨礼貌地婉拒：“谢谢，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
云顶酒店包厢。
导演张导包下了五个大包厢，气氛热烈。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饈美味，鲍鱼、海参、龙虾……琳琅满目。
“张导大气！这段时间真是累成狗了，今天必须好好补补！”
“就是！今天谁也別跟我客气，不把张导吃破產，我都不好意思回家！哈哈！”
张导笑著举杯：“大家辛苦了！今晚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我请客！管够！”
“张导万岁！！”
包厢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江墨坐在其中，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著菜，眼神有些放空。
坐在他斜对面的喻然，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
此刻，喻然端起酒杯，状似隨意地开口，
“江墨，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也许能帮你分担分担？”
江墨猛地回神，对上喻然探究的目光，立刻收敛心神，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谢谢关心。”
他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轻响。
江墨立刻放下筷子，急切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糖糖发来的一个可爱表情包。
一个胖乎乎的小人儿在打滚撒娇。
【爸爸(′つヮ??)】
江墨的嘴角瞬间不受控制地扬起，眼神里的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