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最优解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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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最优解

“可能真的要去寻————阿尔祖的涎魔了——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仿佛印在脸上的轻浮笑容一滯,沉默了下来。

为了对付水准超乎寻常的狼学派大宗师而引来涎魔,虽然是他提出来的计划,而且也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媒介。

但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真的引来涎魔。

毕竟他们也在远征军中。

一头阿尔祖都控制不了的强大魔物,远征军中没人可以控制。

引来涎魔之后,他们被波及死亡的风险,不比狼学派、不比蒂莎婭·德·维瑞斯低多少。

何况计划成功之后,远征军必然会崩溃。

那时没深入多杜拉克还好,万一深入多杜拉克,想要再从那被称做“万魔窟”的山谷中走出来,也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

当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提出这个疯狂的计划之后,立刻就被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王国之剑骑士团团长)拒绝了。

相比起完成拉多维德四世的命令,他们更想活著回去。

更別提拉多维德四世也只是想挽回顏面,他对罗格里德斯家族顛覆术士兄弟会的计划,有一点兴趣,但也不至於把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当做耗材全部投入进去。

只有罗格里德斯家族非常积极,在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將索伊的异样报告过去之后,立刻就派人送来了诱饵。

还命令他一定不要让索伊活著回去。

当然。

关於涎魔诱饵已经到手和罗格里德斯家族態度的事情,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都不知情。

“你在说什么?”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下意识摸了摸座下的马鞍袋,面无表情道,“那个计划不是都已经被你们否决了吗?”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如实道:“我们都不想死,实话说能不能在远征中重创术士兄弟会,我也不在乎,反正天赋与技艺协会的高背椅上,怎么排列座次也不会出现我的身影。”

“但拉多维德四世的怒火必须有一个交代。”

“眼下如何对付索伊还没有个结论,不过还是能利用狼学派的身份激发矛盾,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在消耗狼学派人手的同时,慢慢把火焰燃到蒂莎婭身上。

“”

“然后夺权,回撤远征军。”

“但现在,蒂莎婭·德·维瑞斯比我们想像中的都要重视狼学派————”

他们原本以为蒂莎婭·德·维瑞斯之所以在审判埃文斯的时候,站在狼学派这一边,只是由於同为驱逐邪神一战的战友,以及与关係更亲近狼学派的梅里泰莉神庙和艾尔兰德大公爵梅森—艾尔兰德的安危与两者切身相关——有一些利益交换。

蒂莎婭·德·维瑞斯实际上和狼学派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嗯,虽然从薇拉那里还能再追溯,但一个天性放荡的女术士和身强体壮的猎魔人,能有什么深切的关係。

哪个女术士没有三四个情人,有些女术士的情人甚至都可以不是人。

猎魔人,只是情慾的玩物罢了。

更別说薇拉和蒂莎婭·德·维瑞斯又隔了一层。

还有不少小道消息说,蒂莎婭·德·维瑞斯和她履歷传奇的师妹,关係早已不如从前。

可现在————

从这场会议来看,蒂莎婭·德·维瑞斯保下狼学派的態度非常坚决。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屡次冒犯她威严的反馈。

但他们不敢猜。

计划利用的就是狼学派和蒂莎婭·德·维瑞斯这层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关係。

可万一两者不仅看似亲近,实际上也亲近————

“这计划中的第一步都很难进行了。”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双手死死攥紧了韁绳,目光晦暗:“而且狮鷲学派和狼学派的关係不知为什么,明显也非同一般。”

“贝伦迪尔,”他扭头看向脸色凝重的中阶男巫,“远征军不需要狼学派,但我们需要猎魔人,才能从多杜拉克安全走出去。”

“仅仅只有熊学派那四个猎魔人————”

“不够!”

“远远不够!”

“要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做?”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低头沉吟几秒,小心试探,“安安稳稳地远征,然后回去,隨便找几个藉口,糊弄过去就行。”

“而且你也听蒂莎婭说了,多杜拉克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危险,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狼学派和蒂莎婭就会遭受应有的惩罚————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沉默。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著在他们面前开路的威武昂扬的王国之剑骑士。

若隱若现的魔法辉光,在骑士的剑、鎧上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轻轻嘆了一口气:“王国之剑一整个骑士团都被派来了,你应该知晓其中的份量。”

“我不能空手而归,我们也不被允许空手而归。”

“所以————”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认真看向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涎魔需要被纳入到备用计划中,但那必须是一个完整的完善的能切实保证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安全的计划。

“保证安全,那可不容易————”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鬆了一口气后,苦笑道。

“那是你的事情,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面无表情,“如果你们罗格里德斯家族,不想在猎魔人之外,再多几个强大的敌人。”

“我可听说了————”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盯著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墨绿的眼睛:“科德温灭国之后,罗格里德斯家族可並不好过。”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收敛笑容,右手下意识抚摸著鼓囊囊的马鞍袋。

“你把我拉下泥潭,就不要怪我心狠,”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想起刚才在眾多超凡势力面前的羞辱和威胁,目光冰冷,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所以,你的答案呢,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沉默了几秒,才鬆开抚摸著马鞍袋的手,拉上韁绳,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当然。”他说。

“很好,”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拍了拍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肩膀,“我相信你能做————”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打断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望去。

远异於普通的术士,一群背著双剑的猎魔人驾著马匹,从队伍的最末端行来借著明亮的天光,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身材极度魁梧的阿纳哈德,连同熊学派的四个猎魔人大师,驾著小山似的阿梅尔高山挽马缀在队伍的最末端。

狮鷲学派拉尔维克的埃兰和其他狮鷲学派猎魔人停在了守在了队伍一侧,索伊与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停在了另一侧,却並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跟隨队伍似乎在谈论著什么。

没过多久,索伊就与那被称为“弒神者”艾林,带著近十个只能被称做孩子的年轻猎魔人—

或者是学徒?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太確定。

一驾马奔行而来,最后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往队伍的最前方行去。

“这是什么意思?”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见到这一幕满脑子问號。

他当然知道猎魔人在这场远征当中的角色,也能理解熊学派和狮鷲学派在殿后和护卫两翼,肯定是蒂莎婭·德·维瑞斯的安排。

可索伊带著一群年轻猎魔人冲向队伍最前面,算是个什么意思?

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

就凭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承认艾林是个猎魔人中绝无仅有的天才,可难道狼学派所有年轻猎魔人,各个都是艾林那样的天才?

这怎么可能呢?

以那些年轻猎魔人的相貌,他们最多才刚刚通过高山试炼,说不准连高山试炼都没有通过,只是一些学徒。

让他们开路,岂不是在让他们送死?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下意识看向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也是一脸懵逼。

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神色逐渐兴奋了起来。

“怎么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皱著眉头追问。

“我们应该不用去寻涎魔,也不用再更改计划了!”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道,“蒂莎婭·德·维瑞斯与狼学派的关係,並没有改变,还是如我们想像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利益关係。”

“什么意思?”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解。

“你想,狼学派负责的工作明显和王国之剑一样,为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开路————”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激动,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大了起来,让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皱了皱眉,释放了一个静音屏障。

“而且不仅仅是开路这一个职责,”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意识到不对,也放低了声音,“还有与狮鷲学派一同负责边路的警戒,两个职责。”

“在狮鷲学派和熊学派同样参与的当下,这明显不该由狼学派一个猎魔人学派独自承担。”

“尤其开路还是所有职责中最危险的。”

“就算狼学派参与的人最多,分得的职责也该是两侧的警戒,而非一个开路,一个边路这种组合。”

“这对狼学派不公平!”

“除非————”

“除非什么?”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似有所觉。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语气非常篤定:“除非这本身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是前不久的大会上,蒂莎婭·德·维瑞斯狠狠敲打我们的交换————”

听到敲打,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脸色有些不自然。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道:“甚至狼学派之所以在如此危险的远征,还带上十个发挥不了什么效用的拖油瓶,本身也是一场利益交换,只是交换的是蒂莎婭·德·维瑞斯在审判埃文斯一事上的人情。”

几天前他就奇怪狼学派为什么带著这么年轻猎魔人来,当时他还以为这些年轻猎魔人只是蒂莎婭·德·维瑞斯向狼学派的借来,负责一些安全的后勤工作。

虽然那样也很奇怪,但比起现在这样直接加入到远征的战斗中来,可是另外一种概念了。

不会有错的。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不了解,他还不知道猎魔人的现况如何吗?

所有猎魔人学派在这一年必然遭受到了重创,狮学派和熊学派都因此只派了四五个人参加远征。

狼学派由於地处科德温,还是行动的主要目標,只会比狮鷲学派和熊学派的损失更严重。

可现在他们却派来了所有学派中最多的猎魔人————

为什么?

必然是在发现异常——回归的猎魔人太少——之前,就因为审判埃文斯的行动承诺蒂莎婭·德·维瑞斯,会派大量猎魔人前来。

等发现异常之后,为了不得罪超凡世界的女王,只能硬著头皮,把还未成熟的学徒派过来了。

现在衝到前面去,肯定是趁远征还算安全,让他们儘快適应,不至於在深入后,死伤惨重。

这么说来————

“蒂莎婭·德·维瑞斯与狼学派之间的关係,不仅没我们刚才误会的那么好,甚至比我们最初的推测的还要差。”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下定结论。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听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就被说服了。

毕竟狼学派的行径实在是太怪了,而且——————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又回头看了一眼,狮鷲学派与熊学派之间涇渭分明的界限。

就算考虑到狮鷲学派和熊学派之间的过节,蒂莎婭·德·维瑞斯也不该这么安排。

如此说来,在之前的大会上,狼学派应该也还欠狮鷲学派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

之前的担忧全都化为了虚无。

“那就再观察观察,保持原来的计划不变?”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鬆了口气,问道。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点点头。

“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索伊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低头沉吟,”

有没有可能他也在偽装————”

没有了生死危机,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很多,低声商討完善著已经成型的计划。

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高高在上地提出需求。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心不在焉地一边回答著,一边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鼓囊囊的马鞍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罗格里德斯家族只有他一个人参加远征。

所以————

王国之剑和桂冠银鹰——————不——————整个多杜拉克远征军相对完整地回归,对罗格里德斯家族而言————

真的是最优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