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招安(求月票)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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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招安(求月票)

將士们齐声吼道:“不怕!不怕!不怕!”

那声音震天,连天上的云都被衝散了几分。

裴之砚点了点头。

“好。这才是我大宋的兵。”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空洞子缓缓走上点將台。

老人站在台前,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將士:“老夫没什么本事,就是活得久了点。”

他的声音沙哑,“这一去,老夫会走在前头。那些会妖法的,老夫来对付。你们只管跟著,別掉队。“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志,只转身走下点將台。

可那些將士的目光,落在那个佝僂的背影上,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裴之砚再次上前。

“祭旗!”

三牲摆上,烈酒斟满。

裴之砚端起酒碗,高高举起。

“这一碗,敬那些死在黄泉宗手里的无辜之人!”

他一饮而尽。

將士们齐齐举碗,仰头喝乾。

“这一碗,敬那些跟著咱们去拼命的兄弟!”

第二碗,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碗,”裴之砚端起第三碗,目光扫过眾人,“敬咱们自己!敬咱们能活著回来!”

三碗饮尽,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出发!”

鼓声大作。

五千精兵,蜿蜒如龙,缓缓向北而去。

陆逢时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的方向,城墙巍峨。

那里有她的家。

有她的孩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裴之砚身著银色鎧甲,骑马在最前面。

马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这次行军,轻装简从,但也差不多一个月才到边境折家军驻地。

此时,已经快十月了。

离她与阴氏约定的三月之期,也仅剩十日。

到达折家军营,修整一日,折可適將军早就接到圣旨,点兵点將,日夜操练兵士,粮草輜重,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他们到来。

昨夜,裴之砚和折可適將军商议了一晚上。

陆逢时没去打扰,独自在帐中调息。

边境的风比京城的硬很多,夜里刮起来,呜呜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

她打坐到后半夜,听见隔壁帐幕掀开又落下的声音,知道裴之砚回来了。

他没有进帐。

陆逢时等了一会儿,起身披衣出去。

月光下,裴之砚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背对著她,望著北方的夜空。

银色的鎧甲已经卸了,只穿著一身劲装,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怎么不进去?”

陆逢时走到他身边。

裴之砚没有回头:“在想事情。”

陆逢时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北方,是一片连绵的山影,在夜色中黑沉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折將军怎么说?”

“黑水涧的具体位置,我们之前的那些情报都对得上。但那里不止有黄泉宗的人。”

陆逢时眉头微动。

“还有谁?”

“当年太宗皇帝兵分三路北伐辽国,意图收復燕云十六州。东路曹彬十万大军,中路田重进,西路潘美杨业。

“岐沟关一战,东路溃败,死伤无数。辽军追击,那些馈兵为了活命,有些逃进了北边的深山。那片山区地形复杂,林深雾重,追兵不敢深入,他们就躲了下来。”

陆逢时明白了。

“后来不敢回去?”

“回不去。”

裴之砚摇了摇头,“打了败仗,逃了是要杀头的。他们只能躲在山里,靠著打猎採药为生。一代传一代,几十年过去,那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是宋人还是辽人。”

“不止如此,还有乌古部也在那附近。”

“乌古部也在那儿?”

“嗯,有一部分乌古人西迁,散落在黑水涧那一带。”

陆逢时想起之前在京城兴风作浪的那些人:“那麓垚妖道,和黄泉宗搅合在一起,你说乌古部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

裴之砚摇头:“当年官家发国书斥责,乌古部並未有其他反应,说不好。”

陆逢时沉默了几息。

溃兵、乌古部部分族人、黄泉宗。

这三拨人,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如今却都窝在那片大山里,拧成一股绳。

石漱寒和桑晨不知何时过来了。

“当初玄霄阁派去的弟子,是我和付兴凯,他们也只是確认黄泉宗是不是在黑水涧一带,並没有注意这些情况。要不是折將军经验丰富,收到圣旨后,派了几拨斥候去打探情况,我们一头扎进去,定是要吃亏。”

说话的是桑晨。

“陆师妹,那些溃兵的后人,如今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世代躲在深山里,靠打猎採药为生,对外界的人戒心极重。黄泉宗能在黑水涧立足,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陆逢时眉头微皱。

“上千人?”

“只多不少。”

石漱寒接过话头,“当年溃逃进山的败兵,少说也有三五千。几十年过去,就算死了一半,繁衍下来,这个数只多不少。”

陆逢时:“……”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变数。

“乌古部那边呢?有多少人?”

“这个查不出来。乌古人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折將军的斥候也只探到他们偶尔在黑水涧附近活动,具体多少人,什么来意,一概不知。”

裴之砚一直没说话。

他望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不知在想什么。

九月下旬的边境,已经很冷了。

尤其是夜晚,那种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三拨人,各自要的东西不一样,溃兵后人要的是活路,乌古部要的是地盘,黄泉宗要的……”

几人对视一眼。

黄泉宗要的,是那个还没完全甦醒的宗主,藉机借尸还魂,顛覆这天下。

“能不能分化他们?”

裴之砚转过身,看著她。

“怎么分化?”

“溃兵后人要活路,我们可以给他们活路。朝廷既往不咎,让他们下山,分田地,落户籍。他们愿意在山里待著,不就是因为不敢下山吗?”

桑晨:“师妹的意思是,招安?”

“对。”

陆逢时点头,“如果能说动那些溃兵后人,让他们不再给黄泉宗当挡箭牌,我们就少了一股阻力。”

桑晨:“话是这么说,可谁去说?那些人对朝廷恨了几十年,不会轻易相信我们。”

“我去。”

陆逢时道。

裴之砚看著她,没有说话。

桑晨下意识阻止:“师妹,那可是上千人,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