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俗缘千劫磨不尽,脚下浮云闹不休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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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俗缘千劫磨不尽,脚下浮云闹不休

“哼!”

李妙歌拍案而起。

“长老院这帮虚偽的老东西!”

“为了所谓的大局,让人去死,却又假惺惺地要表示自己的仁慈!”

“难道他们以为,这就能改变那谢东山必將因此而死的事实?”

“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姓谢的那小子感恩?”

“那小东西就是个狼崽子!”

“他们就不怕將来让这狼崽子狠狠咬上一口?”

李妙歌发泄了一通,才重新坐下。

目光闪烁:“这狼崽子现在还不成气候,但有军部在支持,早晚成心头之患。”

“不能让他再这么无所顾忌了————”

再者说九廷域境中的城池,全都牵扯著庞大的气运。

一般人无法取气运为己用,但军部有部分三十六重天的权限,这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

以李惊禪如今的发展势头,李氏早就將九廷域境八百城视为囊中之物,哪容他人染指?

他们李氏內部如何爭斗,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在外,目標仍是一致的。

姓谢的小狼崽子倒还是其次,糟蹋了气运才是大事。

“李惊禪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手下人面现迟疑:“这个————”

李妙歌面色微沉:“说!”

手下一凛,忙道:“听说那谢灵心连下八城后,禪公子便打算放弃王廷,转而征战与王廷接壤的幽廷。”

“什么?”

李妙歌错愕道:“他脑子坏掉了?”

手下人低头,也不敢接这话。

“一个低贱的小狼崽子就把他嚇住了?”

“就这样还有脸號称我李氏第一天骄?”

“废物!”

不用想,她也知道李惊禪是在避其锋芒。

这么做说不上是错。

那小东西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连下八城!

確实是惊世骇俗。

这种不知其深浅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其锋芒。

否则两强相爭,必有一伤。

贏的一方也不会好过。

如今正是诸强爭锋之时,八百城还多得很,实在没必要死耗,让旁人捡了便宜。

说是这么说,但李妙歌还是很愤怒。

“他李惊禪不济事,丟尽我李氏脸面,那我便有义务帮他一把。”

李妙歌冷笑道:“我姑姑可到了?”

手下人道:“神尼已入九廷域境。”

“去信姑姑,说不必来这里了,请她出手,就说神君之死,与姓谢的小崽子有关。”

手下人一惊:“小姐,诸世家与九廷可是有默契的,大宗师、大法师一级的人物,不能出手。”

李妙歌冷声道:“哼,那是他们的规矩,我又没参与爭夺城池,为何要守?”

手下人虽有些担忧,却不敢迟疑:“是!”

神尼李优曇,与神君李剑主,一为大法师,一为大宗师。

同为他们这一支的最强底蕴。

如今神君已逝,只余神尼。

但只要这位神尼在,他们这一支就能在李氏之中屹立不倒。

“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在那人心里有多少分量?”

“若那人当真龟缩不出,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李妙歌轻笑一声。

域境。

天南城。

谢灵心在宅院中,与青蛇相对而坐。

旺財与八戒在院中追逐打闹。

华蔓侍立在后。

看起来倒是一副好景。

华蔓不时地用余光瞟向青蛇。

心中仍是惊澜不息。

她就是那青蛇?

好强大的妖气————

又看向谢灵心。

——

怎么也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將这青蛇放出来的。

那个和尚,连神君当年也有些忌惮。

他留下的手段,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青蛇这时抬头看了一眼华蔓,朝谢灵心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有福气,身边还有这等玲瓏人儿。”

谢灵心抬眼扫过华蔓,微微一笑:“前辈可莫要玩笑,华蔓可是我的手足亲朋。

华蔓:“————”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没让她感动,只是让她后背一凉。

青蛇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你说让我帮你,可我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你却只是每日窝在此处,什么事都不干,”

“反倒是你手下那些人,在为你浴血奋战。”

“跟了你这么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哪辈子造的孽。”

谢灵心道:“前辈,好菜不怕晚,不要心急嘛。”

“谢灵心何在?”

这时。

一个浩大、醇厚的声音,陡然响彻整个天南城。

远处,天边。

金紫之光大盛。

仿佛有一轮金紫大日,在缓缓靠近天南城。

谢灵心眉头一挑:“这不是来了么?”

青蛇陡然起身,神色严肃。

“金紫之气,有功德圣贤驾临。”

金紫之气?

功德圣贤?

谢灵心虽没听过,但此时也能大概理解。

“看来,是来了位不得了的人物。”

青蛇神情严峻:“何止不得了?”

“谢小子,要不是我从不欠人,还真不想帮你。”

“人间圣贤,本就令人敬佩。”

“更何况身怀这等滔天功德?”

“真要磕了伤了,是要遭天谴的。

“这么严重?”

谢灵心挑眉:“前辈也不必伤人,拖住他便是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

青蛇不解道:“我拖住此人,你人在此处,又能做什么?”

谢灵心笑了笑,没说话。

物质世界。

军部大厦。

“嘿嘿!”

一道金光从谢灵心的住处射出。

大厦中明暗岗哨无数。

都被这道金光嚇了一跳。

正要拉响警报。

便听到凌云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不用理会,一切照常。”

凌云放下通讯器,走到窗前。

看著那道金光衝出大厦,直上云霄。

“唉————”

沉沉嘆了口气。

“凌官,那是————谢官?他这是去干什么?”

身后有人忍不住道。

他刚才是看到的,那道光就从谢灵心房中出现。

在这大厦中,没有谁能逃过他们耳目。

凌云摇了摇头。

“恐怕是————要大闹天宫了————”

那些世家,对於世家之下的所有人来说,可不正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宫?

从內部出现钉子,谢灵心被人伏击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天宫————可不是这么好闹的啊。

“传令,东天门防线动盪,今天起,远东星所有轨道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凌云沉声道。

在场之人都是一惊。

“凌官,那世家————?”

“一样。”

凌云断然道:“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是!”

得到了確切的指令,便无人再有疑义。

这就是军部。

他们之中或许有的人效忠於不同的人。

但忠於上命,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天南城。

一道金色的身影,自城门走入。

此时的天南城,都是军部派来的人接手,加上一部分岳飞训练出的精兵。

全是精锐的军兵把守。

但看到这个身影缓缓走入城门,却没有任何人阻拦。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无法动弹。

天上,金紫色的霞光、云气,绵延不知几许,成百上千里。

隨著这身影走进城中,也渐渐漫过天南城。

將天南城笼罩其中。

这身影一路走过,金紫色霞云也如影隨形。

所过之处,畅通无阻。

岳飞、金王孙、戚宝善等强者,都已经尽出,攻掠城池。

此时天南城中主事的,除了谢灵心,只有騫守道留守。

刚刚被惊动,从城守府衙中出来的騫守道,看到此情此景,面现惊骇。

惊呼脱口而出:“云霞伴身千里,有圣贤至!”

圣贤,不单单只是修为通天,更是德行高厚。

正所谓:德配天地,道冠古今!

缺一不可!

那云霞不是什么神通手段,而是天地自发显现。

为了彰显来人之道、德。

上古便有老子紫气东来三千里。

有孔子垂宪万世,百王崇祀。

先圣贤无一不是功垂万世,泽被苍生。

只是————

这云霞有些奇怪。

道德齐配天地,至纯至正,至尊至贵。

怎么会有金、紫交缠?

金光虽看似光明浩大,却失之於不纯。

他是从未听闻。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於看清那道身影。

竟是一————女·?

騫守道双目圆睁。

此时他也不能动弹。

似乎所有亲眼看到这身影的人,都被一股仿佛天地般的厚重,压在身上,连灵魂都凝固。

一个身穿百衲僧衣的女尼。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灰扑扑的简朴。

相貌平平无奇。

若不是这漫天云霞和所过之处的异象,任何看见她的人,都不会將她当一回事。

从城门,到谢灵心住所,也不算远。

女尼走得虽慢,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便来到门前。

抬头看了眼门楣。

“谢灵心何在?”

浩大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南城。

城中百姓,也尽都被惊动。

“呀————”

大门缓缓打开。

一袭青色罗裙跨过门槛,缓缓走出。

两耳金环叮噹脆响。

“有圣贤至,不胜荣光。”

谢灵心在青蛇身后走出。

李优曇平静的目光落在青蛇身上,又缓缓掠过,落到她身后。

“谢灵心?”

她並不是在问谁,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未等回答,便道:“今日我来,只问你一事。”

谢灵心笑道:“前辈请说。”

“李剑主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谢灵心沉默。

李优曇轻嘆了一口气:“我名李优曇。”

谢灵心点点头:“猜到了,李氏不愧是联邦顶尖世家,底蕴雄厚,竟然还前辈这样的人物。

“你隨我回去吧。”

李优曇嘆道:“在我面前,你能动能言,不是至纯之心,断然不可能。”

“这样的心思,我不信你是滥杀之人。”

“李剑主行事偏激,戾气过重,我向来不喜。”

“只嘆我生在李氏,受李氏大恩,却难以斩断,一身臭皮囊,不得解脱。”

“你隨我去,我传你大法,你安心隨我修行。”

“我留你甲子,保你周全,还你大道,亦完李氏恩情。”

谢灵心眉梢挑起:“前辈果然是圣贤之流,慈悲心肠。”

“你不愿?”

李优曇何等人物,闻话知音,一下听出谢灵心之意。

谢灵心摇头:“我不愿。”

李优曇疑惑:“我有无上法,你看不上?”

谢灵心笑道:“前辈大法,惊天动地,我已经见到了,怎敢狂妄?”

“既然见到了,为何不愿?”

李优曇话刚问出,便又点头:“是了,这就是你的至纯之心。

“”

“唉————”

李优曇又一声长嘆,双手合十:“俗缘千劫磨不尽,脚下浮云闹不休。”

谢灵心忽然感觉有趣。

这李氏著实有意思。

出了个李剑主那等刚愎人物。

却又有个李优曇这种近似圣贤之人。

念头微转,便笑著吟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不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前辈,你是被自己羈住了。”

李优曇抬头,如古潭的自中微现波澜。

第三次长嘆。

“唉————”

眉宇间竟出现几分苦色。

“我心虽如明珠,却遭尘事紧锁,以至迟迟无法再进一步。”

李优曇抬头看向天上的金紫云霞。

“功德虽好,却到底取巧,失之於纯,如你所说,已是迷昧本心。”

“没想到,竟让你一个小辈一语道破。”

“若早识你,或许我能堪破这一关————”

谢灵心朝身后招招手,华蔓像是心灵相通一样,搬出了一张圈椅放在他身后。

谢灵心抖了抖衣摆,大马金刀坐下,派头十足。

却也没让人觉得他傲慢托大,只觉自然无比。

仿佛他坐著,眾人站著,是天经地义,他天生就该这样尊贵。

谢灵心靠坐著,整个人显出一种閒適慵懒,漫声道:“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前辈,著相了,不如早早醒悟。”

华蔓:“————”

一直一言未发的青蛇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神色古怪。

明明別人是来劝你的,现在反倒是你教诲別人————

倒反天罡啊————

这小子这张嘴,著实厉害————

李优曇身躯微震,面上苦色愈浓。

不得不苦笑一声,朝青蛇道:“这位道友,动手吧————”

“再听他说下去,我怕是再无出手之能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青蛇就是谢灵心找来对付她的。

“此地不便,道友请。”

话落,李优曇已经化作一道虹光,经天而去。

也並不担忧人跑了。

青蛇回头道:“你要做什么就趁早,这老尼姑不好对付,我未必拦得住她太久。”

说罢,青光冲天而起,一条巨蛇游弋天际,隨虹光之后,剎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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