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ch.1217 离去
关於伊尔鐸辛瑟的变化，除了西奥多和鲁伯特表现出了某种惋惜”之外一说不出来的，这种黑色幽默让两个总暗地交流”的人几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或许镇上民眾的命运，似乎也喻示著两人此前各自的顛簸。
更可怕的是，罗兰·柯林斯並非为了布鲁诺·蒙德斯的仇恨”而行动。
只是有趣儿。
这不够——可怕吗？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不长那模样。”
马车旁。
视线里的火焰不停发著牢骚。
她自然有愤怒的原因：伊尔鐸辛瑟，传说中带来奇蹟的酣眠之龙，大地上的阴影，哪怕扳手没有带走龙”的那部分，但——
她也不会蠢到认为自己是个长著猫脑袋”的怪玩意儿。
那是什么？
是龙”？
是长著翅膀的猫。
—你不认为它可爱吗？
“我不认为。”
—镇上人又没见过你。
“可这有损我的形象，罗兰。我有嚇人的牙齿，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眼睛。遮天蔽日的翅膀，脊樑上生著畏惧的刺骨——我是黑夜下的—”
—猫猫龙更可爱。况且，我不是还让你”在村民面前吐出火焰来了？
罗兰托著腮，望著同村民们比手画脚的戴夫·劳伦斯，嘴里的稻草一翘一翘的。
“火焰？你管那叫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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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越说越生气。
“我是龙！长青！万古！你清楚龙”该是什么模样！”
“我倒觉得，龙的模样该由人的幻想决定—一就像万物之父，或者伊芙女士——谁见过祂们呢？哈莉妲。”
“先生？”哈莉妲正小步过来，通知罗兰可以启程了，“劳伦斯先生打算再停留上几日，您知道，自从那天，村民们变得勤快”起来——”
这无疑符合了戴夫·劳伦斯的人生態度。
也自然冒出了不少商机。
罗兰是个不大关心琐事的主人，哈莉妲想，她恐怕只能从自己先生嘴里得到一个无所谓的答案。
“他要跟我们一块上路，哈莉妲。告诉他，至少这一次是。”
“我明白了，先生。那么我们就先启程，让劳伦斯先先生？”哈莉妲愣了一下。
“劳伦斯先生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有意思的朋友。哪怕露露，都不愿看他死在这儿吧？我想他也正等著我们的呼唤呢。”
“什么叫哪怕露露”？”鲁伯特可就在他身边。
“哪怕再刻薄的人，都不愿看著他死在这儿吧。”罗兰是个知错就改的人。
“谢谢，柯林斯先生，您可真会说话。”鲁伯特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儿的蠢货们敢动手杀人？”
“否则菲诺·蒙德斯是怎么死的？”罗兰的笑容在鲁伯特眼中显得格外残酷。
“——你说什么？”她皱起眉，绒扇也停了：“谁？你说村民——杀了菲诺·蒙德斯？老蒙德斯的祖父？你从哪知道的？”
“和西奥多到东区买一幢房子，生活上三五年。露露，你的人生中缺少一些必要的课程——我们该走了。哈莉妲，去通知劳伦斯先生，二十分钟后，马车准时出发。”
罗兰支使女僕去打断两颗眼珠都成了金镑形状的商人，拍了拍屁股，从木桩上起身。
“龙怎么样。”
“这是问句？”鲁伯特微微斜眼，“我从不评价没有必要评价的东西。柯林斯，你——”
鲁伯特张了张嘴。
一趟龙镇之旅，她的疑问堆积如山。
与龙无关。
说真的，关於伊娃、龙镇和蒙德斯家族的秘密，鲁伯特·贝內文托並不算上心一作为娜塔莉·贝內文托的妹妹”，她可绝不缺少关於异种的知识和故事。
可怜的，可嘆的，令人愤怒或悲伤的故事。
人和异种的。
比起绝大多数仪式者，她对异种的看法更加宽容”—也没准，正因她遭受过太多异种”的待遇。
她不好奇龙的秘密。
但唯独好奇罗兰的。
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更让人烦恼的是，罗兰从不在她和西奥多面前遮掩。
譬如此前苍穹上凝聚出的巨龙”之影—一不提那条龙为什么长得像只討人欢心的猫，这股力量难道不让人惊讶吗？
再加上他身负龙”的器官，伊娃的奇妙態度，他本人是如何挣脱的梦境——
西奥多曾说罗兰·柯林斯救过他的命。
那么，在哪？
因为谁？
他们之间的交际，產生在什么时间？
西奥多现在可是“邪教徒”。
罗兰·柯林斯呢？
最后的最后。
让鲁伯特难受，或者担心的是——
对方亲眼目睹了她的梦境。
她最痛苦的某一段过去。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或者，只是场面话？”鲁伯特声如蚊吶。
“什么？”罗兰偏过脸，那双直勾勾盯著虚无的眼里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关於情感——”
“什么？”
“柯，林，斯。”
“毫无疑问，露露，你是个怪物一至少这个时代是。”罗兰毫不客气地指出鲁伯特揣在怀里的秘密，当面。这让人难堪，更让背负高贵姓氏的年轻人无地自容。
“哪个——时代——就不是了？”
“我不知道，露露。也许有个答案，但我离她太远，不確定真假——但我愿意向前走，没准哪一天能去瞧瞧。”
似是而非的回答，轻飘飘的融化在冬风里。
鲁伯特有些绝望，嘴角向下坠。
罗兰·柯林斯是她见过最不著调”的人了—一哪怕姐姐近在眼前，她都要將这男人的位置向前调整，调到队伍的最前方。
最不著调的，最离经叛道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法接受这种畸形扭曲”的情感——
也许。
哥哥一直是正確的。
一有时候，我们无法成为自己，並非是一种坏事。
“怪物就该和怪物待在一起，”罗兰吐掉稻草，接过哈莉妲递来的银柄手杖，回过头：“或者，她寧愿强迫自己遭罪，遭一辈子罪？”
鲁伯特静静看著他，不说话。
“你和西奥多都很有趣，露露。我想，我们该让彼此漫长的未来变得比往日孤独时更有乐趣——”
“通常这样说话的人，都是邪教徒，柯林斯。”鲁伯特眯起了眼睛，审视眼前由女僕服侍著调整袖口的男人。
“我和他们不一样，”罗兰敲了敲手杖，往马车去：“我是瞎子。”
鲁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