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不要遇到那个人

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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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事几个字刚一说出口,顿时沈家夫妇脸色微微僵在了那里。

一边的沈凌风也有些紧张,看著自己的长姐沈太后缓缓道:“长姐,白家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我一路接二老回来的时候,听到路边百姓传言白家白將军之前谋反,居然是被人冤枉的。”

“还有白家丟失的那个女儿,並不是王国公的王夫人,而是沈家的沈夫人。”

“想必爹娘已经听到了这个风声。”

沈榕寧嘆了口气,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道:“娘,您也知道的,其实您並不是没有根基的孩子。”

“当初带您逃荒到陇州沈家的並不是外祖母,而是外祖母身边的一个丫鬟。”

“那个丫鬟勾结了姓吴的,专门製造了一场冤案,没有让您和舅父相认,造成了终身的遗憾。”

沈夫人身子微微颤抖,还未说话那眼底的泪便流了出来。

她用帕子捂著唇,痛哭失声:“我也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狠心的,小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女娃子不被娘看中,我一问娘爹哪儿去了,她便说爹死了,再问別的,便是一顿责骂。”

“后来她带著我辗转流离到了陇州,那个时候我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遇到了沈家人。”

“我从未想过她不是我的母亲,那个时候我只以为这生活太苦,日子难过,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娘也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我冷言冷语。”

“没成想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娘,而我的生母到死我都没见过一眼,我甚至不知道她长得是什么样子的,我……”

沈夫人哭得不能自己。

沈榕寧连忙抓住自己母亲的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劝慰道:“娘,人死不能復生,节哀呀。”

“好在我们白家沉冤得雪,白家几十年的骂名也洗清了。”

“我已经找到了舅舅的坟,还有之前白家歷任家主的埋葬之地,將他们的坟一起迁回了京郊,修了白家的祖坟。”

“明日里我带著娘一起去祭拜。”

沈夫人忙点了点头,这世上最悲哀的莫过於自己活了这么久,竟是將仇人当恩人,还当娘喊了这么几十年。

自己的亲爹娘,自己的亲哥哥死了连面都见不著。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一双儿女,又看向了身边一直陪著她走到现在的沈老爷子,还有外面的皇帝外甥,她又觉得著实的幸运,这命运待她也不是那么的糟。

第二天一早,沈榕寧带著沈家人乘著马车离开了宫城。

沈榕寧不想太过张扬,毕竟先帝刚驾崩,全京城都替帝王守孝,她也不想接受这四周百姓的跪拜,只想轻轻鬆鬆完成一次认祖归宗的祭扫。

因为要给帝王服丧,京城禁止卖酒和歌舞,故而街头也颇有些冷清。

沈凌风亲自驾著马车带著沈家人,一直朝著京郊的方向行去。

马车在沈国公府的门口停了一停。

沈榕寧掀起了马车的帘子,点著国公府的匾额看著自己的母亲低声道:“娘,您看。”

沈夫人忙抬眸看去,看到那匾额上写著沈国公府几个字,却惊讶地发现又在旁边的匾额上掛了一块同样的牌子,上头却写著白国公府。

白国公府四个字,狠狠刺进了沈夫人的眼眸中,她顿时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白家两代人都被屠戮殆尽,如今的沈家和白家已经不分你我,既是沈国公,又是白国公。

白国公府还有后代,生生不息,与世长存。

沈凌风驾著马车,带著沈家二老和自己的长姐来到了京郊白家的庄子上。

这一处庄子,山坡上如今已经修了白家公墓,甚至比之前白家老家的墓葬还要规模宏大。

沈榕寧扶著沈夫人缓缓走到了墓葬前,为首的一处墓葬立著老一代白国公白楚原和白夫人的碑。

再往后走一走,便是白亦崎夫妇,后面也立著一块碑,刻著白卿卿的名字。

人人都说女儿不能入祖坟,沈榕寧冷笑了一声,她说能便能。

她將白卿卿的骸骨也葬在了此处,便是到了地下,也不会让她和萧泽合葬,他不配。

沈榕寧扶著沈夫人缓缓来到了白家人的墓葬前,沈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轻轻抚著那些墓碑痛哭失声。

“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呜呜,女儿来看你们了啊!”

“女儿不孝,才过来给你们烧纸,磕头,求二老原谅女儿。”

“哥,妹妹以后会经常过来瞧瞧你,你已经被平了冤,以后再也没有人骂咱们白家了。”

沈榕寧和沈凌风也跪在了白家眾多墓碑前磕头、烧纸。

一时间沈夫人的哭泣声縈绕著整座山头。

沈榕寧担心娘亲哭得太厉害,伤了身子,忙將她扶了起来。

沈夫人却撑著手臂,看著女儿道:“娘没事的,你就让娘在此坐一坐,娘与自己的亲人们从未谋面,如今娘只想多陪他们一会儿。”

沈凌风低声道:“无妨,长姐,我在这里看著呢。”

沈榕寧点了点头,由著娘跪在白家两代家主的墓碑前诉说著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像是在向未曾谋面的亲人在诉说著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拉家常一样。

沈榕寧缓缓走开,来到了最后面的墓碑前,凝神看著墓碑上白卿卿三个字。

沈榕寧嘆了口气,缓缓坐在墓碑旁。

萧泽將白卿卿的骸骨藏得很深,当初萧泽命人將白卿卿的骸骨从王皇后的凤仪宫挖出来后,便不晓得藏到了哪里。

只有沈榕寧明白,萧泽那就是个疯子。

萧泽死后,她亲自登摘星楼將藏在摘星楼里白卿卿的骸骨拿了下来,让她入土为安吧。

即便是冤死的鬼,也被折磨得够够的。

沈榕寧坐在白卿卿的墓碑前,初秋的风还有些凉意,阳光虽然浓烈却也不是那么燥热。

她拿出了帕子,小心翼翼擦乾净了白卿卿的墓碑,又轻轻拂过白卿卿三个字缓缓笑道:“表姐,我重生后便借著表姐的名开始了这一场生死的搏杀,如今终於给了咱们白家一个交代。”

“仇,我帮你报了,你就好好的投胎,再不要遇到萧泽那个人,永生永世都不要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