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里弗的抱怨与乔瓦尼主教的咏诵接力
“乔瓦尼主教。”
“劳烦你去试验下这两位从【圣都】深造回来的牧师，看看他们的成色如何。”
“您言重了。”端正坐在副席上的乔瓦尼，听后立即站起身来。
眉目低垂，服从地说道：“考核教堂內牧师们的能力，这本就是我所应尽的义务。”
“我这就通知下去，等中场休息结束后，便插入一段由我本人上场的即兴演出，並以此机会，来要求他们参与互动。”
“嗯~”
躺在沙发上的法比安听后微微点头，但就连眼皮都没抬下，只是用鼻音轻漠地回应。
片刻，又幽幽地补充一句。
“也別做的太过分了，毕竟是那位传奇僧侣【海塔】亲手教导过的牧师，多少给他们留些脸面。”
“是。”刚要出门的乔瓦尼主教听此，立即停下了脚步。轻声应答一声后，又在包厢大门旁站了一阵。
直至確认分管教堂事务的大公已再无其他吩咐，乔瓦尼才敢小心翼翼地將大门推开，控制著不发出噪音离去，以免惊扰了大公趁著中场休息期间的假寐。
而在乔瓦尼走后，躺在沙发上的法比安却稍稍抬了下眼皮，忍著胸痛深呼吸一口，注视著下方的演出会场，注视著乔瓦尼的离去，在心底呢喃道。
“陛下，我这急转直下的身体，还有这两人，会是你的手笔么...
”
“希望不是吧。”
“乔瓦尼的屁股已经烂透了，而且他的野心太大，我得在走之前，想办法替家族把这颗雷给排了，换一个稍微正直些的牧师上台。”
“全当是我这老傢伙在临行前，能对这世界所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说不定，【女神大人】能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来让我也踏入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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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法比安想到这里时，忽地急促咳嗽几声，引得身旁几位看护连忙赶了过来，有的將大公扶起，有的轻拍其背，有的则用起【女神魔法】，互相配合起来，儘可能地让法比安能够稍微舒服些。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的身体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或许越是感觉衰老，便越发想逃离一些场景，好让自我感觉身体还没变得那么糟糕。
法比安挥挥手，让周围一圈自己信得过的看护都且退下。
只是不同於其他几名看护的听话，有一名手持圣典的中年人，仿若没听到命令般的仍旧维持著【女神魔法】。
法比安看见是他后，倒也不恼。
因为此人早在自己还教书的那阵，便已是身旁最得力的教学助手。此后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也从未改变过立场，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是个难得能讲讲心里话的下属与朋友。
对他，法比安有著绝对的信任，也相信他是最不想让自己发生意外的几个人。
於是，法比安甚至还主动开口，安慰起他来。
“行了，沃伦，停下吧。”
“我只是咳嗽几声罢了，身体还好得很。”
“前些天不是还答应你了嘛，要当证婚人去出席你家后辈的婚礼。我记得那孩子的名字，是叫雷克对吧？”
“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还是我们【帝国魔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风华正茂的年纪便找到契合的另一半来结合，这是好事啊。”
“沃伦，给我去倒杯水吧，顺带讲讲，女方家里是怎样的条件。”
“好的，教授。”沃伦听到这里，也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去往包厢內水吧，亲自打来一杯温热的净水，放在托盘后用【女神魔法】先净化过一遍，才给法比安端了过去。
“给，教授，请慢用。”
听著至今也唯有沃伦还在坚持叫的称呼，法比安的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对往昔追忆。
最终，一腔情绪也只化作一句单薄的“老嘍~”作为回应。
而於此同时，沉寂了好一阵的演出现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甚至人们欢呼声所造成的动静，要比上半场还要强烈好几倍。
只因平日里在教堂本部都难得一见的乔瓦尼主教，此刻竟然作为特邀嘉宾登上了舞台，並会为来客们献上一场即兴演出。
这突然到来的惊喜，有怎会不令人欢呼与雀跃。
而这喧囂的动静，也同步传递到了古特所在的包厢。
隨著“叮”的一声，古特与里弗手持啤酒在空中碰了个杯，看著下方现场，古特还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主教就这么閒嘛，礼拜日不去主持仪式来看表演也就算了，还专门登台去露个脸？
“”
“为了拉近与民眾的距离嘛，这在帝都並不稀奇。”对於乔瓦尼的登台，里弗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而是解释道。
“归根结底，是【帝都】与【圣都】的教堂，对於主教的选举方式有著不同。”
“【圣都】的圣堂参事会享有更高的话语权，下任主教是谁，完全是由教会內部投票而成。”
“但【帝都】却不尽然，儘管在主教选举一事上，圣堂参事会也仍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可源自信徒们的声音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一环。”
“因此，比起圣都，帝都的歷任主教们都会很频繁的在民眾面前露脸。”
“就像在芙蕾斯小姐的计划中，为你我安排的造势，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因为在帝都，给神职者造势是真的管用。”
“这样啊。”古特听后摸摸下巴，忽地想到些什么，向里弗进一步地询问道，“那像这样帝都参考了信徒们的意志后，最终所选出来的主教，会比圣都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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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特话毕，包厢內却诡异地沉默了好一阵。
良久后，里弗才幽幽地说道，“事实恰恰相反，虽然极少有人提到这些歷史，但纵观帝都大教堂的歷任主教，鲜少有品行真正能过关的。”
“就以帝都大教堂上一届的选举为例。”
“几乎绝大多数参选的神职者，都无法做到他们在信徒面前所塑造的形象，更无法做到他们向信徒所许诺的事情。”
“最终乔瓦尼主教的上台，不是因为他太好了，而是因为他没那么烂。”
古特：.
“关於选举方式的问题，我以前也曾质疑过【圣都】，认为像【帝都】这样让信徒们参与进来的选举方式会更好。”
“为此，我还专门请教了海塔主教，以及圣堂参事会的多位前辈，而他们给我的答案是【以现在的条件而言，让信徒们参与进的选举，很难保证真正的公平】。”
“因为在对外进行宣讲时，若要將声音给传出去，是需要大量的钱、权予以支持的，几乎没有神职者能够凭藉自己的財產支撑的起，势必需要依赖外部势力的援助。”
“而一旦接受了他人的利益，执政便不会干净。”
“就算，真有贵族出身的神职者能独立支撑起花销，也是对其他参选者的不公平。”
“因为战胜他们的，並非能力或是品性，而是金钱。”
“就算不考虑这些，民选主教的方式，本身也是一个陷阱。”
“假设一届主教选举只有三名参选者，得票最高的拥有高达百分之四五十的信徒支持率，强势得选。”
“看似他代表了最多信徒们的利益，但事实上，真正支持他的人也只占一小半而言，甚至有许多信徒都不会参与投票。”
“但在这名主教的执政过程中，必然少不了对支持他的信徒群体进行关照，那其他累计占比更多的大多数，没有投票的人呢，对於他们而言又是否公平？”
里弗说到这里时甚至有了一丝怨气，在瞥了眼舞台上的乔瓦尼后，继续输出起来。
“乔瓦尼主教，他当初便是收穫了大多数富裕社区的信徒，以及部分高收入平民街区信徒的支持才当选的，因此对於那些没有支持他的贫民区信徒，所划拨的救济资金要比前几任主教还要苛刻。”
“不瞒你说，朝柯。”
“在你到来之前，我便已经就几处贫民社区的困难情况，写成书信上报【主教府】请求教堂救济了，可收到的答覆，无一不是【不准】。”
“哪怕偶尔有一封因靠近其选区而得到准许的，所获批的物资也少得可怜。”
“所以，【帝都】的主教不比【圣都】好。”
“尤其是在我切身实地的感受过后，更是这么觉得。”
“碰—！”
就在里弗对著自己激情地输出心中愤懣时，不知是否错觉，古特感觉【唱诗班】演出会场的灯光，好像朝自己二人所在的包厢照射过来。
与此同时，台下也传来了乔瓦尼主教那高昂的声音。
“接下来，很荣幸地向各位观眾、各位信徒们告知一则喜讯，【帝都大教堂】在近期，迎来了两名新的牧师。”
“他们都是生於我们帝国，在各自的故乡成为独当一面的可靠神职者后，荣获了由【圣都】所颁发的圣印，並前往圣都的【圣堂】，在战胜魔王的传奇僧侣海塔手下，所进修过的虔诚神职者。”
“而此刻，他们就在【唱诗班】孩子们演出的现场。”
“来让我们欢呼他们的名字，让他们露面！”
“朝柯牧师！里弗牧师！”
顿时，演出现场內响起翻天覆地的喊叫，不断有人高呼著古特与里弗的名字，嚇得正在詆毁乔瓦尼的里弗险些將手中啤酒洒出，当即跟跟蹌蹌地就要走向包厢的看台。
古特一看情况不对，当即夺走里弗手上的啤酒瓶，与自己的一同丟进垃圾桶中，並顺手在里弗的屁股上给了他一下。
源自臀部那火辣辣的痛楚，使得里弗精神为之一振，就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在反手给古特比了个赞后，里弗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撑在前面，脚步有些彆扭地走到了看台前。
而古特这个假冒牧师，则是卡著半个身位跟在里弗身后，嘴里还在嘟囔著这乔瓦尼主教发什么疯，自己造势就算了，还把他俩也给牵扯进来。
隨著古特二人的露面，场中本就热闹的气氛再度又攀升了一层。
眼看时机合適，站於台上，没有丝毫在法比安包厢內那副卑躬屈膝样子的乔瓦尼主教，便开始了自己的考核。
他的考核方式倒也简单，直接利用了本就排在中场休息之后的第一个表演节目，即，宗教典籍咏诵。
打算由他先吟诵典籍的始章，再让古特与里弗依次进行接力。
只是乔瓦尼不会选用【圣典】，亦或其他几本传播量大到就连街头平民都会背上几段的经典，而是只有在专业的神学教育中，才会频繁出现的小眾宗教典籍。
以对这些典籍的背诵是否熟练，来考核他们两个的成色。
如若考核通过，那他们两个大抵货真价实，是真正的牧师；
而如若考核不过，在这种公开环境下把民眾的初始印象分给败光，哪怕事后有自己出面来进行找补，也不可避免地会失去信徒们的信任。
他们此后事业的发展，也基本將止步於此了。
隨著乔瓦尼主教对即兴演出规则的宣读，无论古特还是里弗，都感受到了他那深深的恶意。
里弗或许还算好些，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牧师，不怕他突然的刁难。
可古特这个冒牌货，就连一天的【神学院】都没上过，又怎可能背得出小眾的宗教典籍呢。
而更糟糕的是，乔瓦尼压根就没给古特二人预留拒绝或找理由的空档。
毕竟本就是为了为难二人，在宣读完即兴表演的规则后，乔瓦尼主教便开始了对典籍始章的咏诵。
“头戴金冠的庄严女神啊，您的降临令麦穗低垂、葡萄饱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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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诵声厚实庄重，携带著源於教堂主教的威严，一字一句地砸在观眾们的心间。
很快，原本还偶尔声响的演出现场便彻底安静下来，人们都沉浸在了主教那宽厚的嗓音中所描绘出的画面。
“嘖。”包厢內的古特听后不由咋舌一声，感慨乔瓦尼不愧是教堂主教，他的咏诵还真就有些东西。
哪怕是能背诵出这部宗教典籍，但若念白功底不够的话，怕也不好接力过来。
“喂，朝柯，你还有心思听他念呢？”
身旁，里弗轻轻碰了古特两下，小声说道：“待会让我先接，我把全文都给復诵下来，你只要说上几句收尾词就好了。”
“听好了，收尾词我只来得及教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