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为何而无眠?

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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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你为何而无眠?

怎么还有【梦】的事呢?!

他侧头看向地上,又看了看隔壁床,孟大强和諦听睡得歪七八扭宛如尸体横陈————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描述,可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俩人的脸照的惨白,当真是有点应景了。

“吞食了鬼疫后————可以感知到其他鬼疫的存在?”

对於这点,齐林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似乎確实是这样。”

当他释放【识凶】权能,一丝意念涌入母鸡山深处,巨蛇以吞山噬月之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確实感知到了那名为【蛊】和【寄生】的存在。

这是一种虚无縹緲的感觉,就像人的毛孔与皮肤会感觉到风,五官能感觉到世界一样,是一种天然的本能。

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梦】。

“又或许说————鬼疫与大儺之间的联繫,都是类似序列旁支一样,只有相关,类似的能互相影响和感知?”

如果陈浩的感知確实没有问题,那么这项猜测大致是对的。

道家曾说“万物相生相剋,无下则无上,无低则无高,无苦则无甜”,再到现代生態学中的食物链理论————甚至连多数电子游戏都有著属性相辅相剋的道理。

药王菩萨吞食的【心疫】和【梦】有著联繫,因此能互相感知。而齐林三副有著鬼疫词条的面具,以及吞食的【歹恶】、【蛊】、【天灾】,刚好都与梦联繫不大。

只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蛊】和【寄生】一同出现还说的过去,为什么会沾染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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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关联有些太强行了吧。

他借著月光,看著屋里还躺著的两个人,突然联想到了来山鸡村路上,那个同样陷入昏睡的“老毕”。

以及————食梦貘。

一个有些危险却又极度合理的猜测出现了。

【梦】的出现,会不会是纯粹的外力入侵?

原本整个山鸡村的事件里,本不该有【梦】的出现————但祂却拥有思想,拥有独立意识,以指派他人或者某种方式亲临了现场,將未知的力量散播在这片茫茫的大山中?

齐林这才低头,发现陈浩还在发送著消息: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所以我想问问您,该如何將【梦】清除?

这么说,陈浩已经把【蛊】和【寄生】的影响给清除了————否则他不会单独只问一个【梦】。

药王菩萨还是有点东西的啊————齐林由衷的想到。

可恰恰【梦】才是最为麻烦的。

齐林稍微思索了片刻,决定回復道:

【我不是儺神】:嗯,我已知晓。

第二儺神暂时还是个装大仙的傢伙————齐林也不知道【梦】该如何清理,所以不能妄然给出答案,否则容易掉逼格甚至掉马。

其次,他也不能已读不回,毕竟如此紧张的时刻不理人家,很掉謁者的信任度。

所以,最佳做法,就是模稜两可。

当你问“yesorno?”时,领导回答“or”————其实並非是领导犯蠢,而是一种特殊的职场智慧。

果然,【甲作】强化后的听觉,使齐林听到了门外一声半兴奋半疑惑的“臥槽?”

陈浩当然很疑惑,他看著这条回復纠结犹豫了起来。

“所以————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祂的意思是要帮我解决么?”

“嘶————”陈浩抓了抓发麻的头皮,“是吧?————知晓了的意思就是要帮我解决吧?”

他纠结起来。

这我也不敢问啊!

而另一头,齐林回復完后,却直接把手机丟向了一边,果断的闭上眼睛调整好了睡姿。

虽然回復有些可恶的资本家风格————但,儺神確实要解决这些麻烦。

这是毋庸置疑的。

刚好,他的帮手是专业对口的,自古代传说中专门吞食【梦】的大儺。

【伯奇】

齐林努力的闭上眼睛,將思绪儘量归於平静,尝试冥想————甚至最后开始数羊,数水饺,数呼吸。

却始终无法陷入睡眠状態。

睡啊————齐林咬牙道。

他猛的睁开眼睛,月光如水。

“难道是我太过紧张了?”

可似乎不对,在前几次联繫伯奇的过程中,齐林都比以往更容易入睡,这个傢伙身为大儺,应当有引导他人入梦之能。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伯奇现在没空?或者出了什么异常?

正如此想著,他面前的世界突然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

有人通过儺神集会联繫他。

他顺手召唤出【穷奇】,拿起了手机,打开儺神集会。

联繫人列表中,那象徵大儺的神秘白色面具头像,以及【天在水】id亮了起来。

【天在水】:————把我当上世纪的黑奴还是现代职场里的牛马?

【天在水】:自从我告诉你可以找我帮忙,你已经连续骚扰我两天了!两天!

【我不是儺神】:你为什么直接通过儺神集会联繫我?

齐林略有些讶异。

因为对方说过,为了躲避未知存在的注视,在他的梦里相见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天在水】:你以为我想?

【天在水】:我也没有办法啊!

【天在水】:引导你入梦时,发现你每次刚进来就退出,晃了我好几手。

【天在水】:怎么,儺神先生准备和我玩欲擒故纵?

齐林的没有理会这个傢伙的玩笑。

【我不是儺神】:我无法入睡。

【我不是儺神】:那暂时不聊,等我想办法入睡再说。

【天在水】:算了,直接说吧。

【我不是儺神】:你不是说过有暴露风险么?

【天在水】:————只是我的猜想而已,问题不大。

齐林怔了一怔。

他怎么可能读不懂伯奇的意思呢,毕竟当时伯奇说儘量通过梦境联繫时,是何等严肃的语气————

想必这个比自己更早入局的傢伙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谨慎,在混乱的迷局中一边抗衡著鬼疫,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著来自未知的目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关键时候说了句“问题不大”。

只为了帮助自己这位,相识不久的盟友与————

同类。

齐林微不可觉的吐了口气,没有一丝废话。

【我不是儺神】:我的朋友应当是沾染了【梦厄】相关的鬼疫。

【我不是儺神】:我想问有无清除办法。

齐林看著对方的回覆速度明显放慢了,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惊愕。

【天在水】:为什么山鸡村中,会有【梦厄】?

【我不是儺神】:我不知道。

【天在水】:感知有误么?

【我不是儺神】:是我那位吞食了【心疫】的朋友感受到的。

【天在水】:————你先去察言观色,確定究竟是【梦厄】下的哪一种。

【我不是儺神】:有没有可能就是【梦厄】本身?

【天在水】:我不知道,但最好祈祷別是。

【我不是儺神】:察言观色是什么意思?

伯奇的打字速度又再度放缓,似乎同时在思考著什么。

【天在水】:据我个人的了解,【梦厄】之下,应当有【正梦】、【噩梦】、【思梦】、【寤梦】、【喜梦】、【惧梦】共六种鬼疫。

【天在水】:神色如常为【正梦】,面如阴云为【噩梦】,五官眷恋为【思梦】,半睡半醒为【寤梦】,喜笑顏开为【喜梦】、惊惧盗汗为【惧梦】。

齐林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没想到,伯奇已然对【梦厄】的所属了解颇深,同时他想到了伯奇曾经的说法,顺嘴问了个问题。

【我不是儺神】:你正抗衡的【寤梦】,你个人推断算是几级灾害?

【天在水】:【寤梦】应当————算是|级灾害,仅在万恶之源下面一档。

【天在水】:半梦半醒,魂即魂离,当断不断,是为其乱。

齐林沉默片刻,隱隱知道了伯奇当下的境遇与压力。

但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连【寤梦】这等|级鬼疫都让大儺之一的伯奇如临深渊。

那么十一种【万恶之源】,究竟该有多强?

他努力甩开脑中那些不安的想法,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仿佛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我不是儺神】:两人表情如常。

【天在水】:————那么是【正梦】,还好,也是六种和梦相关的鬼疫里最轻的一种。

【天在水】:《周官》太史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先儒谓无所思虑,安然而梦,如果按症状来说,多睡觉就能解决。

【天在水】:不用太担心,毕竟两人沾染的应该只是【正梦】外泄出的能量,而非【正梦】亲临。

齐林这时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二个疑问,而这个疑问先又伯奇发了出来。

【天在水】:只是,山鸡村为什么会有【正梦】————腾根所涉及到的鬼疫是【蛊】,就算你们倒霉透顶衍化出【寄生】,也不应该有【梦】啊。

【我不是儺神】:————

【我不是儺神】:说实话,我们確实倒霉透顶了。

【天在水】:————

【天在水】:唉,我们还是先说【正梦】吧,你这两天还遇到什么意外没有?

齐林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不是儺神】:路上遭遇了袭击,对方的儺面为【食梦貘】。

【我不是儺神】:和这个有关?

【天在水】:人死了没?

【我不是儺神】:跑了,我追踪不到。

【天在水】:理解,毕竟你没有针对【梦】的手段,跟一拳打在棉花上差不多。

【天在水】:虽然食梦貘的原型属於我这条序列,但对你都没威胁的东西,也不应该能影响到腾根。

齐林轻声嘆气。

他明白对方这句看似轻鬆的话语其背后的含义,很明显,食梦膜只是车前卒,其背后还有更加深层的存在。

那么,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这傢伙一定还在镇里甚至村里伺机潜伏,当务之急是找到食梦膜,撬开他的嘴。

【我不是儺神】:有追踪他的办法么?

【天在水】:还需要你追踪?

【天在水】:別忘了,我可是伯奇啊。

这句话打出来的瞬间,齐林仿佛出现了幻视————那个面覆优雅深蓝色鸟型面具的傢伙,此刻一定正坐在赌桌后肆意地笑,虽然气质像个爆发户————但他为大儺的自信和淡然,却像是跨越了屏幕,跨越了海洋与时空。

有位这样的朋友——感觉还不赖。

齐林低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忧虑了一下对伯奇的影响。

【我不是儺神】:会对你產生影响么?

【天在水】:有一点————小意思。

【天在水】:不过,我需要一些精准指向。

【我不是儺神】:精准指向的意思是?

【天在水】:我又不是真神,没法一手遮天————起码现在不能。

【天在水】:你的儺神权限应该可以在集会中搜索到所有用户吧?不然也无法直接找到我。

【天在水】:所以,现在要靠你搜索所有儺面为【食梦】的傢伙,把他们的id搜集发给我,我再去针对性的找这些用户,摸索他们的梦境,找找答案。

【我不是儺神】:好。

【天在水】:先別急著找————还有个严重的问题忘了问你。

【天在水】:你究竟为何而无眠?

齐林看著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秒。

为了什么?睡不著是因为什么?这个问题看似是个生理问题,其实有些涉及到哲学方面的层次。

以前睡不著,是焦虑工作,为了谋生为了那一点铜臭————如今是为了身边之人的安危,说浮夸点应该是为了整个世界。

生命在午夜而休憩,枕梦而眠————这是刻进dna里的规则。

可当生命有了智慧,有了思想,有了所爱,所求,所恨————睡不著的理由便有千千万万个,所有人都不尽相同。

你今晚因何而眠,又因何而无眠?

谁能说清楚这个答案?

但很明显此刻不是探討哲学话题的时候,齐林只能模稜两可的回答道:

【我不是儺神】:大约是紧张吧。

【天在水】:如果只是这样的答案,那我觉得不正常。

【天在水】:我身为【伯奇】,自然有引导他人入梦的手段,简单的失眠怎么可能防得住我?

【天在水】:你一定有其他额外的影响在身上。

齐林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自己方才也是这么想————他之前约好了伯奇后,入眠格外的轻鬆,怎么这次就这么困难?

那么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时察觉到了异样所在。

【我不是儺神】:我亲眼见到了腾根,察觉到了他身上存在【寄生】

【我不是儺神】:另外,我今早醒来变得格外虚弱,大抵也是【寄生】的影响。

【天在水】:可寄生应该是存在明显恶意的才对————你感知到了吗?

【我不是儺神】:只有昨晚那一瞬感觉到了————今天都没有。

【天在水】:让我捋捋。

约莫一分钟过去,伯奇的打字速度突然加快、

【天在水】:我有一种猜测。

【天在水】:你说会不会是腾根故意在你体內放置了什么,不让你睡————好让你免除【正梦】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