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国家需要你

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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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恒生指数跌破一万点。

港幣匯率在7.75附近剧烈震盪,金管局一天之內三次入场干预。

国际舆论一边倒。

《经济学人》的封面画了一面五星红旗,下面写著一行字——“亚洲的多米诺骨牌,最后一块。”

《金融时报》更直接。

“香港联繫匯率制度將在三个月內崩溃。”

没人看好港幣。

没人。

傅奇的第二份加密电报到了。

不是走老渠道。

走的是更老的渠道。

那种八十年代以前才用的渠道。

麦佳佳解不了。

张红旗自己解的。

一个字一个字对著密码本翻译。

花了四十分钟。

电报里附了三张照片。

模糊,但能看清人脸。

地点是半岛酒店顶层的一间私人包厢。

照片里坐著七个人。

第一个,索罗斯。

第二个,朱利安·罗伯逊。老虎基金的掌门人。

第三个,路易斯·培根。摩尔资本的创始人。

剩下四个,张红旗认出来两个。都是欧洲的对冲基金老板。

电报正文只有一页。

但每一行都扎眼。

“会议纪要摘要——”

“一、目標:港幣与恒生指数。”

“二、总资金池:初步估算超过八百亿美金。”

“三、核心策略:匯市与股市联动做空。拋售港幣现货,同时大量建立恆指期货空头仓位。港府若加息保匯率,则股市崩盘,空头获利。若不加息,港幣崩盘,空头获利。”

“四、时间窗口:1998年上半年。”

电报最后一段。

傅奇亲笔。

“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金管局的外匯储备不到一千亿。对手的弹药,是我们的八倍。港府目前没有有效的反击方案。中资机构內部意见不统一,有人主张放弃联繫匯率。”

最后一行。

“红旗,这不是生意。这是战爭。”

张红旗把电报烧了。

灰烬落在菸灰缸里。

第二天。

京城。后海。

张红旗在办公室里见了两个人。

刘浩。陈默。

门关上。窗帘拉上。

没有第四个人。

张红旗把傅奇电报的內容,口述了一遍。

一字不差。

陈默听完,脸白了。

“八百亿美金?”

“至少。”

刘浩没说话。他在想。

张红旗把一份手写的指令推过去。

陈默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完,手抖了一下。

“红旗,你让磐石资本做空港幣?”

“对。”

“做空多少?”

“先投五千万美金。买入三个月期的远期合约。方向——做空港幣。”

陈默把纸放下来。

“你疯了。”

刘浩也看了那张纸。

“红旗,我不懂金融,但我懂一件事。港幣要是崩了,那帮人赚的钱,是从香港老百姓口袋里掏出来的。你跟他们一块做空?”

张红旗没急著解释。

他倒了三杯茶。

推过去两杯。

“你们听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著两个人。

“索罗斯那帮人是狼群。狼群打猎,靠的是配合。配合靠的是信任。信任靠的是利益一致。”

转过身。

“要打败狼群,最好的办法不是站在对面当猎人。猎人人家看得见。”

“最好的办法,是钻进狼群里头去。”

“成为里面最凶的那一头。”

刘浩听明白了。

陈默也听明白了。

但陈默还是问了一句。

“那什么时候翻牌?”

“他们的仓位全部暴露的那一天。”

张红旗看著陈默。

“从今天起,磐石资本对外的身份,是国际炒家的跟风盘。你去接触索罗斯的人。不用直接找他本人。找他下面的基金经理。递个名帖。就说你是中国大陆出来的热钱,想跟著喝口汤。”

陈默没动。

“他们凭什么信我?”

“因为你手里有索尼的股份。因为你管著两亿美金的盘子。因为你在华尔街待了三年,有履歷。”

张红旗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

“最重要的——你是中国人。一个中国人做空港幣,这个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信任状。”

陈默把那张纸收好。

“明白了。”

张红旗转向刘浩。

“浩子,你的活儿不一样。”

“说。”

“动用你所有的关係。你三姐夫那边的,你老丈人家那边的,能用的全用上。我需要知道索罗斯那帮人在香港的每一步动作。住哪个酒店,见了什么人,开了什么会,什么时间进场,什么时间加仓。”

刘浩站起来。

“这事儿,我去跟三姐夫谈。他那边有渠道。”

“快。”

“三天之內给你回话。”

刘浩走了。

陈默还坐著没动。

“还有事?”

“红旗,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说。”

“做空港幣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磐石资本就完了。我也完了。”

张红旗看著他。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干?”

“因为这个局,只有你能入。”

陈默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行。我干。”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万一输了呢?”

张红旗坐回椅子上。

“输不了。”

陈默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红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他刚要起身去续水,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號码只有三个人知道。

傅奇。麦佳佳。李建国。

张红旗拿起听筒。

不是这三个人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

声音很稳。

很沉。

“红旗同志。”

张红旗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识这个声音。

不是私人关係。是在文化部的內部会议上听过一次。

只一次。

但够了。

“国家需要你。”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明天,有人去接你。”

线断了。

张红旗拿著听筒,站在原地。

窗外,大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

他把听筒放回去。

坐下来。

拿起茶杯。

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