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无量之说
混元道器在哪？
陈北武心中念头急转，发现不远处的熔岩湖泊衝出一尊威武赤虬。
其头生金角，身具龙形，庞大的龙躯上赤鳞密布，盘踞在熔岩湖泊中央，呼吸间有风雷之声响起。
毫无疑问，这是一尊五境妖尊，等同於人族化神真尊。
可陈北武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头赤虬妖尊眸中的恐惧与惊惧。
也对，毕竟这头赤虬妖尊面对的可是存在於仙盟歷史传说之中，凶威滔天的上古大妖朱厌！
別说仅是一条虬龙，纵是真龙也不一定是朱厌的对手。
面对赤虬妖尊的警戒，朱厌神色不变，目光淡漠地瞥了其一眼。
下一瞬，祂动了！
没有咆哮，也没有施展玄通，朱厌只是一步迈出便跨越距离，出现在赤虬面前。
赤虬受惊，浑身鳞片尽数炸起，目露凶光，张口喷吐出一道龙息，试图阻拦朱厌靠近。
朱厌不闪不避，右手张开五指，轻轻一捏。
“嗤！”
龙息湮灭，朱厌一把攥住赤虬上顎，高高举起，似是在观看猎物的肥美程度。
身为这一片区域的霸主，赤虬何尝受过如此屈辱，庞大龙躯疯狂扭动，龙爪龙尾重重落在朱厌手臂，试图挣脱束缚，却只能激起一阵耀眼火星，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时，朱厌左手向后一掏，取出大量药草揉捏在一起，涂抹赤虬全身，似是清洗，又像是在用药草给食材去腥增香，增添风味。
做完这些，朱厌满意点头，左手精准扣住赤虬脖颈连接处的逆鳞，然后双手肌肉鼓起，用力一撕。
“刺啦！”
隨著悽厉的龙嚎响起，滚烫的龙血泼洒如雨，纷纷落入朱厌张开的巨口。
见到这一幕，陈北武心臟一跳。
一尊五境妖尊就这么死了？连一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这就是上古大妖朱厌的恐怖实力么！
突然，朱厌动作一滯，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和谐，隨手丟下残破龙尸，目光看向身后，如临大敌。
“踏！”
“踏！”
“踏！”
熔岩湖泊上盪起一圈圈空间涟漪。
来者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在逐渐渗透並掌握这方天地的法则，宛如仙人临尘。
“镇元道尊！”
朱厌发出一声低沉闷吼。
霎时间，天象失序，阴阳逆冲。
半个苍穹被朱厌的凶煞气机染成赤霞，引发无数赤雷降世。
另外半个苍穹则是被镇元道尊气机浸透，化为深邃玄青，演化日月星辰虚影，生出玉磬道音。
两者气机交界处，赤色洪流与玄青洪流疯狂对撞，宛如整个苍穹撕裂，露出一道道混沌裂痕。
可陈北武眼神一凝，顺著朱厌目光看去，却发现空无一物。
但刚刚响起的脚步声与朱厌的吼叫並非虚假，那里绝对有镇元道尊存在，只是他的神识感知暂时无法触及。
一息！
两息！
三息！
观察时间久了，陈北武终於得以窥见炼虚道尊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身形清矍，面容平静，眼神温和的道人。
其身穿玄青色宽鬆道袍，手中隨意地持著一柄玉尘。
“这位就是镇元道尊！”
陈北武下意识屏住呼吸，明白他选择的机缘来了。
据他所知，镇元道尊乃是上古时期玉清洞天，得元始道尊真传，深諳万物根源之理，悟出不离於地，而通於天”的一代大能。
毫不夸张的说，在上古末期大能辈出的时代，镇元道尊亦是玉清洞天巔峰强者之一，被人族修士誉为地仙之祖”。
时至今日，仙盟官网更是不乏镇元道尊並未陨落，早已飞升仙界的传闻。
我果然没有选错！”陈北武屏气凝神，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能得到如此大能指点，哪怕只是一道上古虚影，对他来说也是无上机缘！
“镇元道尊，万年不见，你胆子大了不少，竟敢出现在我面前。”朱厌抬起头颅，语气诧异。
“当年你杀我洞天天骄，阻我道途，今日特来偿还。”镇元道尊说出来意。
“报仇？就凭你一个踏入炼虚第二步的螻蚁！”
朱厌眼神嘲弄：“也罢，一头赤虬不够吃，正好撕下你头颅做酒壶。”
镇元道尊神色平静，手中拂尘轻轻一扫，面前多出一只古玉葫芦。
这葫芦平平无奇，没有宝光流转，却让朱厌神色一凝，心生不妙。
没有在意朱厌的反应，镇元道尊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准葫芦轻轻一点。
“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剎那，陈北武心臟一紧，发现整个世界骤然停止，宛若时间静止，一抹纯粹到令人惊悚的白光自葫芦口浮现，散发出斩断一切的道韵。
陈北武愣在原地，发现不对劲。
在他视线中，这抹白光並非斩向朱厌，而是斩向自己。
不是，观摩混元道器本源神通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轰！
白光落下，陈北武大脑剧痛，瞬间失去意识。
而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双眸可以隱约看到那头凶威赫赫的朱厌一分为二，鲜血喷涌。
另一边，在心莲真尊的注视下，陈北武身体剧震，骤然睁开双眸，口喷鲜血，然后又晕了过去。
金蛋、铁蛋、雪勒与芷灵四个小傢伙皆是身影一闪，扶住陈北武。
尤其是雪勒，它毫不犹豫动用五炁化生玄通为陈北武进行治疗。
剩下三个小傢伙则是目光警戒地看著心莲真尊。
“老夫如果真想对北武出手，光凭你们还护不住他。”
心莲真尊失笑摇头，提醒道：“北武他现在只是选择观摩悟道，导致精气神三宝损耗过度，需要时间消化与恢復而已，並非受伤。”
闻言，雪勒依旧没有停手，继续施展五化生。
——
见到这一幕，心莲真尊没再劝阻。
五气藤的五炁化生玄通虽然不错，但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治癒元婴真君过度损耗的精气神三宝。
退一步来讲，哪怕这头五气藤天赋异稟能够治癒，陈北武也需要昏迷一些时间才能融会贯通。
而这一等，心莲真尊足足等待了半个月。
陈北武眉头轻蹙，嘶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吼！”“汪！”“吶！”“嚶！”
四个小傢伙同时意念询问关心，弄得陈北武有些头疼。
不得不说，这一次观摩混元道器神通的过程属实有些超標，甚至让他以为自己已经陨落在那一抹白光之下。
“师侄，感觉如何，可有收穫？”心莲真尊开门见山道。
以他化神真尊的眼界，自然可以看出陈北武现在状態极佳，修为增进不少，相当於寻常元婴中期真君苦修两三百年，就是元婴有些虚弱。
“师叔，我现在头脑昏沉，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领悟。”
陈北武如实开口，没有隱瞒，因为他心中也有不少疑惑想要问询心莲真尊。
“嗯？竟有此事！”
心莲真尊眉头一挑，问道：“你选择的是什么机缘？混元感悟么？”
陈北武点点头。
“是哪一位道尊指点？”心莲真尊神色一正。
他当年虽然没能坚持一个小时，但也清楚炼道之考的机缘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丹药，一种是指点。
“可以直呼尊號么？”陈北武试探道。
“可以，师侄你直说便是。”
“镇元道尊。”
闻言，心莲真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震。
竟是那位存在！
要知道，炼虚道尊也与化神真尊一般，存在境界强弱之分。
得镇元道尊指点与得寻常炼虚道尊指点更是存在天地之別。
“宗门对那位存在的记载不多，师侄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混元机缘吗？”心莲真尊问询道。
上古时期距今太过遥远，遥远到让玉清洞天降格为玉清仙宗，遗失一部分核心传承，其中就有关於这位地仙之祖的记载。
包括他在內，很多宗门高层都想知晓镇元道尊究竟是踏出最后一步，飞升成仙，还是仅差半步，选择转世重修。
“这————”陈北武面露难色。
“师侄，有一件事师叔差点忘了说，能承受炼道之考一个小时，得那位存在指点的天骄首席有资格越过宗门规矩，直接位列玉清金册。”心莲真尊道。
陈北武眼睛一亮。
玉清金册的象徵意义极高，代表宗门高层对於天骄真君的认可与资源倾斜。
玉清真君想要位列金册，要么证道真君，成为玉清掌教弟子，要么修炼至元婴巔峰，主动发起玉清金册考核。
现在好处就在眼前，陈北武自然不会错过，坦然说出之前所见所闻。
听完陈北武的讲述，心莲真尊沉吟道：“那只葫芦名为斩仙葫芦，师侄倒是有缘，能观摩其神通。”
“师叔这么说，难道那斩仙葫芦有什么特殊之处？”陈北武虚心求教道。
他情报有限，仅是知晓镇元道尊的存在与一部分丰功伟绩，至於神通道器，却是完全不知。
“你可知晓混元道器之上是为何物？”心莲真尊反问道。
“传说中的无量仙器？”陈北武试探道。
“没错，那你认为仙盟存在无量仙器吗？”
“应该存在吧。”陈北武猜测道。
在一些传闻中，镇元道尊可是渡劫飞升成仙的存在。
如果传闻为真，在飞升仙界前，镇元道尊留下一件无量仙器镇守天渊星也很正常。
心莲真尊没有直接否定陈北武的答案，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何为无量仙器？”
“威能难以度量的仙器。”陈北武应道。
“没错，但你只答对一部分。”
心莲真尊轻笑一声，解释道：“器之上者，载道；道之极者，登仙；仙之显者，为无量。”
“无量仙器指的就是超脱天地法则的至宝，其威能、本质与存在无法以世间任何因果概念加以度量，宛如道之本源，不可思，不可议，不可揣摩。”
“既然不可思，不可议，那这世上又怎么会存在无量仙器！”
怕陈北武听不懂，心莲真尊微微一顿，举例道：“在我看来，一件无量仙器若是存在，能被修士持有催动，乃至理解威能，那便受限於因果度量，並非无量。”
“因此，所谓无量仙器，只是仙盟修士对於仙人至宝的想像与称谓。”
听到这话，陈北武露出受教模样。
“而你所见那斩仙葫芦虽然只是元始造化烘炉显现的虚影，但其本质確实凌驾於眾多混元道器之上，可称为近无量至宝”或者准无量至宝”。”
“如果你能观摩这等至宝神通，悟出自身玄通，未来化神不难，炼虚有望！
“心莲真尊发自內心道。
他与长青真尊关係虽然不错，但也不会对陈北武多加照顾。
但现在不同，他这师侄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天赋才情。
此时讲解无量仙器，正好隨手与陈北武结一个善缘。
“肖师叔，您的意思是这世上不存在仙人？”陈北武试探道。
“仙人与无量仙器不同，是否存在，岂是我一介化神可知。”
心莲真尊自嘲一笑，转移话题道：“斩仙葫芦虽是葫芦，但也与刀有关，师侄你要不要试上一试，兴许有所感悟。”
话落，他指尖向前一点，陈北武面前骤然多出一抹幽光。
刀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玄色，刀身线条简单凌厉，没有纹饰，刃口处有暗金光晕流转，宛若活物。
“此刀无名，乃是我当年征战域外所得，也算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心莲真尊言简意賅道。
陈北武心中瞭然。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肖师叔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现在送，多半是看重他观摩斩仙葫芦神通，未来可期。
“多谢师叔。”
陈北武微微一礼，伸手握住玄刀刀柄，坦然接受。
君子论跡不论心，肖师叔这份情，他该领还得领。
现在更重要的是回想他观摩混元神通的感悟！
想到这，陈北武握紧玄刀，在脑海中不断回想那一抹白光。
然而那抹白光实在太过超標，任陈北武如何回忆，都没有丝毫触动。
见到这一幕，心莲真尊神色温和，笑容依旧。
陈北武能够让镇元道尊指点，展示斩仙葫芦神通，自然存在特殊之处，不可能没有收穫。
“鏘！”
果不其然，在心莲真尊的注视下，陈北武御天地之理而上，隱约展现出刀道第五境以身为刀，刀意凌霄”的一丝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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