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求月票)

2026-03-29
字体

第401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求月票)

並未停留。

陈逸让裴乾找出两套袍子,便带著他前往位於烟花巷以南的宅子。

昏暗的阴雨天气里,两人走得悄无声息。

毕竟是在人满为患的蜀州,难免会有人瞧见他们身影。

加之其中不乏上三品境界的高手。

陈逸便绕了一圈,特意避开一些人。

裴乾有些心神不属,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沉默半路。

裴乾心神有所平復,方才踌躇说:“前辈,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我……不知……”

陈逸侧头看了他一眼,猜到他想说什么,语气平静的问:

“你想带他回返山族?”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山婆婆的吩咐?”

顿了顿,他接著问:“或者,你以及山族是否做好了应对朝堂、武当山的准备?”

裴乾张了张嘴,脸上胀红,却是一个问题也回答不出来。

沉默片刻。

裴乾握紧拳头,眼睛直视陈逸,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是我爹!”

陈逸脚步一顿,復又向前走去,“那这件事便是你们山族的家事,我不会插手。”

裴乾看著他走远,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心中迴荡方才的话。

裴永林是他爹。

即便他做了错事,仍没办法改变血脉牵绊。

不过裴乾也清楚,裴永林杀了马书翰一家以及“小道君”华辉阳等人,也是不爭的事实。

想保住他,很难。

除非……

裴乾定了定心神,隨即大踏步的追上陈逸。

“前辈,若您是我,您会怎么做?”

陈逸淡淡的说:“帮亲不帮理,很少有人做得出大义灭亲。”

裴乾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还请前辈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他……还有我娘?”

他先前听裴琯璃说过这位“刘五”前辈做得一些事情,自愧弗如。

不论武道、谋略、才学,他都差得太远。

所以,他才会请教这位前辈。

就如山族流传许久的一句谚语所说:“孙娃脑瓜子不灵光,就找个灵光的求教。”

陈逸一边扫视周遭,一边问:“你来之前,山婆婆可有过交代?”

裴乾神情有些黯然,“阿嫲说,这次事情处置不好会给族里带来大难。”

“朝堂那边死了一位大官,阿嫲尚还能周旋,可武当山的『小道君』就……”

陈逸微微頷首,“江湖事江湖了,武当山的確比朝堂更为棘手。”

虽说山族不弱,但族內毕竟没有陆地神仙,若不能妥善处理,惹出那位陆地神仙来,自是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想救你爹,也不是没有办法。”

裴乾大喜,“前辈教我!”

陈逸摆了摆手,“別高兴得太早。”

“想要你爹活命,不在你我,或者也不在山婆婆和山族之人,还要看你爹自己。”

“我爹?”

“嗯,前提是他想活命。”

裴乾不解的看著他,“我爹岂会不想活命?”

陈逸摇了摇头,没再多解释,“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好……”

裴乾不了解裴永林境况,陈逸却是清楚。

那一晚,陈逸的確封住了裴永林经络,但他想躲过宋金简一剑並非不可能。

至少也能尝试避开要害。

然而裴永林什么都没做,任由宋金简那一剑穿心而过。

很难说他不是心存死志。

约莫用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来到城南那处宅子。

水和同察觉他们气息,闪身赶来,见是陈逸后,笑著打了个声招呼。

他接著看了一眼裴乾,道:“山族来人?”

陈逸嗯了一声,“带他来跟那人见一面。”

裴乾不认识水和同,却也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抱拳道:

“山族裴乾,见过前辈。”

水和同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接著说:“他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

闻言,不等陈逸开口,裴乾忍不住问:“他,他为什么?”

水和同不知他的身份,隨口说道:“大概是不想活了。”

裴乾顿时眼眶泛红,强忍著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还请前辈带我过去。”

水和同看了眼陈逸,见他点头,方才转身在前面带路。

没多久。

三人来到院落深处的一间耳房前。

水和同指著里面说:“他暂时住在这里。”

陈逸微微頷首,却是不打算进去,看向裴乾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裴乾看了看两人,一言不发的推门走进静室。

隱约中,內里传出裴乾和裴永林父子的对话声,自是有著父子相见的激动。

陈逸听了片刻,便走到一旁的亭子里,拉下头上的兜帽,看著旁边的池水。

这时候,院子內略显嘈杂。

雨声风声中,不时有笑声和叫好声传来。

其中还夹杂著柳浪得意的说话:“別看你们这段时间长进不少,但比起我还差的很远。”

“不服?”

“那继续来,你能让我走出这个圈就算你胜。”

“来……”

水和同听到那边的声音,跟过来笑著说:“柳浪不愧是刀鬼前辈的弟子,刀法进境很快。”

陈逸嗯了一声,说:“他距离圆满境界还有一段路要走。”

柳浪天资尚在其次,心性算得上坚韧,有一股子狠劲儿。

不过吧。

他为人毛糙,莽撞了些,能活到现在没被人砍死,全赖他那位“刀鬼”师父的刀法够好。

相比之下,陈云帆能够先一步突破,足以说明他的天资、心性。

远不是表面上那样。

武道也好,书道医道也好,天资只是决定每个人下限的东西。

而上限还要看他们后天的努力。

就如陈逸自身,他的天资算不上好,但足够努力,方才达到今日成就。

水和同笑了笑,接著说起百草堂的事。

“日前大师兄传信过来,已经同意在九州三府风雨楼所在的地方,开设百草堂。”

“昨天师姐来时,也说起此事,暂时会先协助百草堂在蜀州的分號设立之事。”

“一来是为熟悉百草堂的买卖,免得日后不知道从何下手。”

“二来……”

顿了顿,水和同转而问道:“你见过我师姐了?”

陈逸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將我的事告诉她,为何?”

水和同说:“唐师姐以前受过李师叔的指点。”

“她若知道你的境况,估摸著很快就会让萧师妹知晓,那样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陈逸瞭然的点点头,“多谢。”

“谢就不必了。”

“你还是多想想今晚的事吧。”

“今晚?水兄这么有信心胜过我?”

水和同闻言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这么说来,陈兄已有把握胜过我?”

陈逸哑然失笑,“比武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水和同脸上笑容不免多了几分古怪,他侧过头佯装打量池水里的鱼儿。

“理该如此。”

他现在越发期待陈逸看到自己对手是萧惊鸿时的样子了。

当然,如果今晚萧惊鸿不来,便是他顶上去。

倒也不错。

先前和陈逸的比斗,两人都有所收敛。

但有白大仙、雪剑君在场,他们就不用顾忌太多,便是重伤垂死,也不需担忧。

临近午时。

裴乾方才脸色鬱郁的走出静室。

水和同看了一眼,示意道:“看样子不太好。”

陈逸自是清楚,目光落在静室之內,隱隱看到一道瘦削身影坐在椅子上。

短短三天时间,裴永林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全无神采。

裴永林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待见到陈逸时,他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略带感激又有些无奈。

陈逸看懂了,却是不打算理会,甩手吹出一道风关上静室房门。

吱呀一声。

裴乾回过神来,转身看了一眼,便朝陈逸、水和同两人走来。

水和同默不作声的退后两步,显然不打算多说。

陈逸站在原地,待裴乾走来,说道:“我猜,他打算独自承担。”

“不仅卸任山族族长,还让你送他前往武当山。”

裴乾怔怔点头,“前辈,我爹说……他若活著,很多人会死。”

“除了朝堂、武当山,还有……还有……”

不等他说完,陈逸打断道:“他若想活,只有一个办法。”

他自是清楚还有什么。

冀州商行,乃至背后的清河崔家。

裴永林若活著,他们怕是寢食难安,定然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裴乾连忙说:“还请前辈赐教!”

陈逸看了他一眼,“办法就是,你爹需要为朝堂效力。”

裴乾一怔,“朝堂?”

“可是……可是马书翰……”

“你想说他杀了马书翰一家子,触怒朝堂,怎可能会被朝堂接纳?”

“是,是……”

陈逸看著静室解释说:“在有些人眼里,你爹做得那些事死不足惜,连带著山族也该被夷灭。”

“但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你爹活著更为有利。”

“个中缘由,你不用明白,你只需现在回去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白虎卫。”

裴乾面露茫然,“白,白虎卫?我好像听过……”

一旁的水和同有些动容,“枢密台四卫之一,专司边陲之事。”

“陈兄弟,这確实是唯一能让他活命的办法。”

裴乾闻言顿时点头,“我这就去。”

陈逸却是拦下他,接著说:“丑话说在前面。”

“你爹做得那些事仍旧很难被人所容,便是侥倖活下来,日后怕也只能艰难度日。”

“多谢前辈,裴乾明白!”

裴乾方才已经听裴永林说过一些往事,自然清楚陈逸並非无的放矢。

事实上,若裴永林不是他爹,不是山族族长,他绝然不会插手此事。

奈何……

裴乾咬了咬牙,转身再次回返静室里。

水和同看著房门关闭,“白虎卫虽是能保住裴永林的命,但他们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看著陈逸,若有所思的问:“你有把握白虎卫会接纳裴永林?”

陈逸嗯了一声,“冀州商行被白虎卫盯上了。”

水和同顿时笑了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冀州商行坏事做尽,合该被灭。”

陈逸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说:“没那么容易。”

“可也足够让白虎卫藉此让冀州商行损失惨重。”

“至於日后……便要看京都府那边的境况了。”

先前他已將清河崔家和冀州商行的关係,借將星的手传递给白虎卫。

若白虎卫真的站在圣上那边,此刻应会有些动作。

恰恰是这种时候,裴永林才有一线生机——总归是冀州商行的人,多少有些利用价值。

没多久。

裴乾神色略有放鬆的走出静室,待关上房门,他遥遥朝陈逸抱拳郑重道:

“前辈,我爹答应了。”

陈逸看了他一眼,朝水和同点点头,转身离开。

“既如此,那便过几日再来。”

“另外,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是……”

水和同看著两人走远,心中不免有些嘆服。

“陈逸,陈轻舟……师妹得此夫君,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罢。

水和同笑著摇了摇头,闪身去往演武场,招呼柳浪说:

“別欺负这些小辈们了。”

“来,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不能让我移动一步,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柳浪闻言一顿,手中长刀握紧。

“正合我意……”

……

午时一过。

蜀州府城內的人便开始向西面而行。

除去那些闻讯赶来的江湖客,也有一些凑热闹的世家大族中人。

当然他们不会跟泥腿子一样的江湖人士那样跋山涉水,而是直接乘坐画舫,从曲池向北出了府城,再转道向西,直奔赤水河上游。

其中一艘画舫中。

陈云帆饶有兴致的看著窗外,一艘艘张灯结彩的画舫破浪而行,不无得意的说:

“这些个公子哥,不老实的待在府城里寻欢作乐,跟过来凑什么热闹?”

对面安坐的崔清梧掩嘴笑说:“他们大概是当做在游山玩水了。”

“毕竟那点儿武道修为待在外面,委实看不到內里境况。”

说到这里,她转而问:“云帆哥哥,今日衙门公务不忙了?你怎地有空閒前去?”

早上她还听陈云帆说要处理衙门的事,中午不会回来了。

哪知她刚准备用饭,就见陈云帆回来,火急火燎的拉著她来到曲池,弄了一艘画舫就赶出城。

陈云帆嘴角微翘,把玩著手里的黄金面具,“届时你就清楚了。”

想想一眾只会说大话的公子哥,看到画舫里某个人戴著金色的面具,一飞冲天,直奔白大仙、雪剑君等人所在。

应是何等的瀟洒。

崔清梧不知这些,只觉得有些古怪。

“依著云帆哥哥便是……”

而在不远处的一艘画舫里,乾国公张瑄也带著几名护卫跟来。

虽说他也没有旁观的资格,但却不是纯粹过去看热闹。

总归想著能够招揽几位有用之才。

张瑄看著外面呜呜泱泱的画舫,大手一挥:“给我掛上咱们乾国公府的旗子,好让那些有识之士知道老夫所在。”

“是……”

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