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寒光闪过，萧万平试图挥去苏锦盈对自己的种种恩情。
他狠下心来，露出杀意。
“平日里，的確如你所说，我会对她们母子百般好，但现在，涉及到我自身，我不得不狠下心来。”
听到这话，萧万民心中一沉。
但他依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嘴里问著，萧万民依旧带著笑意。
“如你所说，嫂嫂对我恩重，我自然不会动他，但应凡嘛，他可是你的儿子，斩草必除根这个道理，可是你教会我的。”
萧万平也跟著露出一丝狰狞，五官拧成一团。
“你想杀了凡儿？”
眼睛微眯，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把我逼急了，那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就不怕伤了锦盈？”
“我没那么笨，不会亲自下手，这世界上意外那么多，凡儿总会摊上一样，不是吗？”
萧万平双手一摊，脸带邪笑看著萧万民。
两人尽皆目光如炬。
继先前一阵平和的敘话后，他们再度交锋。
其余人，只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插话。
他们心中清楚，这种局，他们说的越多，反而帮倒忙。
心中无数念头闪过，萧万民知道，或许萧万平真的能做得出来。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绝不仅仅是他的心思，还有重情重义。
手段，也是世人忽视他的一点。
看出他的动摇，萧万平趁势说道：“只要你说出换脸术，凡儿不仅会没事，我还会让他一生富贵，你想要让他出人头地，我会亲自教他，保他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你的后代也会世代荣华，生生不息。”
眾人本以为萧万民会动摇，可令他们意外的是。
他身躯前倾，靠在石案上，眼睛盯著萧万平的脸。
“如果，我说不呢？”
闻言，萧万平眉头皱成一团。
他没想到，向来嘴上功夫极强的他，对萧万民丝毫起不了作用。
萧万民似乎吃定了，他不会对萧应凡怎么样。
无奈，他只能嘆了口气，假装道：
“你是不是以为，没有这张脸，我便无法执掌天下？”
“你现在顶著刘苏的长相，如何坐拥天下？”
“那你好好想想，现在北境军，神影司都是我的，你被抓走，也是风灵卫亲眼看到的，大不了，我对大炎朝野说，被贼人毁了脸庞，往后人前顶多我麻烦一些，戴著面具出现，有北境军和神影司在，谁会怀疑我？”
“那你的声音呢？”萧万民有些不信，再度问道。
鬼医立刻接过话：“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帮陛下恢復以前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萧万民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几下。
他看著鬼医，足足十几息。
这个人，坏了他太多好事。
若不是有他在，贺怜玉早就可以杀了，又或许可以用来威胁萧万平。
而今鬼医一番话，又击溃了他仅存的一丝希望。
可萧万平在他脸上，仍旧看出一丝挣扎。
“你是不是觉得，老赵会拆穿我？”
被看破心事，萧万民有些诧异盯著他。
眼前这个弟弟，比他想像的，更加聪明。
“你错了，我对老赵的恩情，尤甚於你对他，若不是老赵一根筋，今天他会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
“老赵不傻，你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在千丈原假死，又遣他来到我身边，无非是利用他罢了，他心中其实清楚得很。”
“而今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你的事，他不会再管了。”
这番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萧万民心头。
他身躯缓缓垂下，连同著脑袋也低垂下去。
一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寒芒毕露。
说完这些，萧万平不再发话，他想让萧万民好生思考。
足足沉默了盏茶时间，见萧万民始终没有发话。
萧万平长身站起，伸了个懒腰。
“金使，好生看著他，其余人跟我出去透透气。”
“是，使君！”
带著鬼医等人，萧万平出了地窟。
走出来后，萧万平转头看了封禪台一眼。
圆坛已经损毁，这可是当年炎太祖封禪称帝之地，萧万平心中始终带著芥蒂。
“老白，等你那些人回来，让他们修好圆坛。”
“嗯。”白瀟应承。
鬼医迫不及待追问：“他真的愿意说出换脸术吗？”
“我这兄长的心思，比姜不幻更加难以揣度，我也没把握。”
“倘若他不愿说出呢？”初絮衡再问。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背著双手，眼神有些萧索。
“若他真不愿说出，唯有杀了他，再用我说的那个办法。”
“只是这样，就没那么完美了。”鬼医不断感嘆。
白瀟突然插话：“对了，此间剧变，萧成业在兴阳，必定会收到消息，万一他逃了...”
“他逃不了！”
裴庆站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白宗主放心，王爷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离开兴阳之前，神影司的人，已经密切盯著萧成业去向。”
“话虽如此，可十万青龙军，现在可是听他调遣的，如果他狗急跳墙...”
“不，青龙军只听皇帝的，只要王爷能把脸换回来，回到帝都后，便是萧成业的末日。”裴庆继续回道。
夜色逐渐拉开，天气转凉，萧万平拉紧衣袍，望著那一抹余暉。
“老赵啊老赵，你可真是给我丟下了大难题。”他摇头苦笑。
白瀟却道：“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就不是老赵了。”
鬼医也跟著点头。
他们都很理解赵十三的难，更理解他的做法。
“也对！”
萧万平展顏一笑。
翌日，朝阳升起，刚刚寐醒的萧万平，见木使从地窟里走出来。
“使君，萧万民要见你。”
“嗯？”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站起。
眾人也跟著围了过来，眉宇间皆有激动之色。
“他想通了？”鬼医立即问道。
摇了摇头，木使回道：“他没说什么，只要求见使君。”
“不管如何，进去看看。”
萧万平带著眾人，重返地窟之中。
金使寸步不离，守在萧万民身边。
见他双眼猩红，显然一夜未睡。
“兄长，可曾想好？”一见面，萧万平开门见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