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阴霾
“咦？”
早在半个月前，得到弟子莱尔恩消息的赛丽艾便已亲临大陆魔法协会，她对於本次考核突然出现了一批名不见经传、但似乎都具有不俗实力的魔法使”这件事很感兴趣。
简单调查了一番，她更是兴致盎然，发现这批魔法使就像是从哪个特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一样，以前毫不知名，却都在近三年中，通过一次、两次考核，便得到了三级魔法使乃至二级魔法使的凭证。
甚至其中一大半都是他所参加的那场测试的首席！
按照他们的歷史表现计算，竟都有一定的通过一级考核的机会。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对於这位从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大魔法使、女神下第一人来说，能让她產生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提前去探索谜题，更是毫无趣味。
於是她便在大陆魔法协会北方支部中栽花种草，等待著考试的开始，这天傍晚，在弟子们的伺候下用饭之际，没由来的，赛丽艾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恶寒袭来。
敌意？恶意？还是什么？
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身边莱尔恩立刻察觉异状，低声问：“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
是那些人吗？赛丽艾这些天閒暇无事时，还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发生於千年之前的往事。
那也是一次晚饭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弟子，伏拉梅。
其似乎是神色认真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老师，千年之后，某个时间点，大陆上会突然出现一批强大的人类魔法使与魔族，他们將给世界带来毁灭，也可能带来新生。
到时候，您会很开心的吧。只是要当心一点，说不定会有超越您的魔法使出现，让您很没面子，甚至————威胁到您的生命。”
是指现在吗？
当时赛丽艾其实没有在意，但现在想起，心中却不禁微起波澜。
人类如烟花，短暂却璀璨。
在预知魔法的掌握上，你当年已经完全超过我了吗？伏拉梅。
“莱尔恩，你觉得人类魔法使之中，会出现超越我的魔法使吗？”赛丽艾突然转头问道。
莱尔恩一怔，郑重摇头：“那怎么可能呢？老师。”
赛丽艾有些遗憾地回正视线。
“连想都不敢去想，看来你这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莱尔恩。”
白髮苍苍的莱尔恩身形顿了一下，又继续慢条斯理地为赛丽艾片著烤鸭，道：“弟子愚钝。”
叮咚～叮咚～
月影街47號，门铃声再次响起时，欢庆的气氛为之一顿，紧跟著艾利欧特笑道：“该你了，伊恩。”
“我们约定好的，有新人来，就由倒数第二个去接他。”
——
“在你之前来的是他们兄妹，所以接你的就是他们两个。”
“原来如此。”关意瞭然点头，起身前往庭院大门，拉开了门。
当见到门外站著的目光炯炯的青年，关意一怔，青年也是同样反应，隨即惊喜交加道：“关————”
“伊恩，我是伊恩。”关意道。
“啊，你又用海军海贼秘境里的名字了？”来人是叶火火，他激动地拍拍关意手臂，道：“好可惜，我也该用那个的————现在我是布洛！”
“快来吧，你是第十个到的。哦不，要加上戴薇，十一个了。”
“戴薇是————”
“付灵大人。”
关意指了指上空隱形的结界。
这一次，付灵没有开口，关意知道，她应该是在审视叶火火。
除了关意之外，其余探索者不知情，但付灵等几位神纹武者自然是了解的，在本次进入对抗秘境的五十名人族探索者中，唯独叶火火这位三纹武者有身为魔族的可能。
只是这一切都出自关意一人的怀疑，始终没找到证据，不好无凭无据地缉拿在攻略秘境中做过贡献的叶火火，甚至手段更酷烈一些。
打从心底里，关意也不希望自身的怀疑成真，於是他也拍了拍叶火火的肩膀，把他带进院子里来。
於是又是一番自我介绍，叶火火这一次倒没整出什么奇遇”了。
他进入秘境后，竟是踏踏实实赚钱进了魔法学院，现在已经混成了那所魔法学院的助教。
而且只做助教只是因为他的魔法歷史学、社会学等科目积累还不够多，战力方面，也早已顺利通过了三级魔法使的考核。
由他开头，剩下的人又暂时没到，其他人也讲了讲自身履歷”。
有做魔法情报工作的。
有加入北方魔法队的。
还有与尤贝尔等出眾的年轻魔法使交结同修、保护他们的。
听完关意的履歷，眾人十分惊讶：“芙莉莲和菲伦那里竟然是你在负责吗？
我还以为付前辈在。”
“在她们身边，应该是最容易遭遇魔族的吧，你有遇到吗，伊恩。”
“杀了三个了。其中两个是神纹魔族，一个不知道。”关意没隱瞒。
“————
”
宅院中瞬间一片死寂，半晌，天空中幽幽传来一句：“臥槽？”
“两、两个神纹魔族？！”
“真的假的啊？！”
“关————伊恩，你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
当第12个探索者鲁索抵达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艾利欧特语气幽然道：“哥几个，只是受了点打击。”
莉娜双手指向关意，满脸笑容道：“介绍一下，我偶像，伊恩。”
直到聚集时间到，加上飘在天上的付灵，共16名探索者前来，几乎达到总探索者数量的三分之一，也不算是小型聚会了。
加上关意在內，有好几个战士与魔法使双修的，能吃又能喝，烤羊和烤牛都没剩下多少，八桶酒喝个精光，让付灵馋得骂了好几句。
直到夜深，眾人才分別，相约一级魔法使考核时再见。
关意回到旅馆时，休塔尔克正在外面等他，见到关意，就给了关意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关意心有猜测，果然，上楼后就见菲伦鼓著脸蛋看著他，又走近他身边轻轻嗅了嗅。
“伊恩大人喝了很多酒。”
“还熬夜。”
在队伍中，菲伦就像是个小管家、老妈子，除了管不了芙莉莲不起床的毛病，会督促所有人早睡和按时吃饭，养成健康的作息习惯。
关意笑了笑：“抱歉，见到了几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不留神就和他们多喝了几杯，再不会了。”
菲伦皱著鼻子，轻点头：“伊恩大人这是第一次晚归酗酒，不像休塔尔克，最近去了好几次酒馆！”
“————哎？”
休塔尔克满脸错愕，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这里了？
不是伊恩晚归吗？
关意则看了一会儿菲伦收拾休塔尔克的好戏，才回房间休息。
修行之事，有张有弛，今晚有事，就稍稍放鬆一天吧。
洗漱后沾枕头就著，关意本应一觉到天亮，但凌晨四点左右，天刚微微亮时，就因一股延伸过来的魔力猛地从床上惊醒过来。
皱了皱眉，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从窗跃下，轻盈地前往隔壁小巷，见到了召唤他的付灵。
“出什么事了？”
付灵面色凝重，小眼睛都瞪得滚圆：“艾利欧特死了。”
“什么？！”关意一惊。
“莉娜凌晨三点左右时起夜，没有捕捉到隔壁艾利欧特的魔力，这才发现的。在那之前，没有任何动静，艾利欧特也没进行过任何的反抗，就被杀死了。
时间————应该是在刚过午夜的时候。”
付灵徵询地看著关意，关意摇摇头：“不是叶火火。昨晚我在他身上做了標记，如果他有本事在带著標记的前提下做到这种事，那不客气地说————他昨晚直接暴起，都有机会杀死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我觉得也不会是。”
付灵道：“据我检查，导致艾利欧特死亡的应该是某种魔力毒素，能使艾利欧特连反抗、连呼救都做不到，强度不低，只凭叶火火昨天表现出来的魔力，差远了。”
“带我去看看。”
跟著付灵，关意来到了艾利欧特兄妹所住的旅馆，在艾利欧特的房间见到了他平躺在床的尸体。
莉娜站在床边，默默地垂著脑袋，不知已站了多久，见到关意到来，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面无表情，不知在思考著什么，看起来比痛哭还更难让人放心。
昨晚还相谈甚欢的龙凤胎兄妹一个成了尸体，一个魂不守舍，让关意心中蒙上了淡淡的阴霾。
他上前检查了一番艾利欧特的身体，道：“死亡时间在凌晨12点15分左右，是某种魔力毒素，瞬间注入艾利欧特心臟，使他几乎瞬间死亡。能做到这一点，杀死他的魔法使魔力强度得在他两倍以上。
他看向莉娜：“昨天参加聚会的人里，这样的有五个。我，付灵前辈，凯伦，鲁索，诺拉。”
莉娜抬头：“伊恩，你————在怀疑我们自己人？”
“不是我在怀疑，是你在怀疑，或者说任何人都可能会这样怀疑，以前一直没事，刚聚会完，艾利欧特就出事了。我把可能的凶手都列给你，是希望你別失去理智，將目標怀疑到每一个人身上。”
关意道：“我个人更倾向於是有魔族潜藏，杀艾利欧特、却不动一墙相隔的你，很可能就是想在探索者之中製造信任危机。”
莉娜沉默，几秒后，脸上泛出一丝血色道：“谢谢你，伊恩。”
关意则又默默收集储藏了一些艾欧利特还活著的细胞与血液，但没有对莉娜做出任何承诺。
能不能復活，得看情况定。
现在的关键，是找出凶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