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Ch.1220 商人与僕人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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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ch.1220 商人与僕人

“贝內文托?!铁路大王贝內文托?!”

“实际上,贝內文托家族在许多行业都有不俗的生意,”见僕人一惊一乍,劳伦斯温和地笑了笑,重新找回钢笔,翻开新的一页:“说不准戴夫·劳伦斯有了“劳伦斯”家族,再往后努力上三四代人——”

“没准就能同贝內文托先生谈一谈生意了。”

老僕拧眉:“您这可算说错了!”

“是吗?”

“自您而始,老爷。辉煌自您而始。”

““自您而始”——你倒从你女儿身上学了不少——我是不是也该找个学校,把你送去半年?”

“千万別!”老僕人似乎当真,慌出一身冷汗:“我到那里面,成天就要惦记您是不是吃好了、穿暖了,有没有安排好工作,另一些人服侍的是否周到一我满脑子都是您,哪里容得下学问?”

戴夫·劳伦斯哪怕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袜子,老僕人都能根据袜子的顏色和样式讲上几句好话一他是个不错的僕人,不错的,体贴的,晓感恩懂忠诚的。

现在这世道,多数年轻人不大流行这种活法了一尤其是他帮著安排的、老爷工厂里的那些个懒鬼们。

他们不清楚何时弯腰,讲什么样让人开顏的好话,哪个时刻该认错,哪种腔调意味著远与近一他们不大乐意研究这些,反而吃著老爷给的粮食,心不在焉地幻想著什么先锋”与改变”

这些好高騖远的坏傢伙不愿轻易低下自认为有尊严(实际没有)的年轻脑袋,反而要到集会去,要到什么科——什么院,各式各样的演讲沙龙去—

哪怕混进去。

他们口声声说的东西,老约翰不理解,也半点都不愿意理解。

“——可您为什么一”

为什么整场旅行,都假装认不出呢?

要换做他,打从蒸汽火车上就要察觉,小心翼翼服侍,让那男孩高兴的合不拢嘴,一路上不离左右。

这些天下来,必然能混成个不远不近的朋友了。

“为什么“认不出”?”

戴夫·劳伦斯笑起来:“因为那很蠢,约翰。”

老僕抓了抓擀毡的后脑勺。

他没明白。

“可您不是老早安排了,今天回伦敦吗?”约翰问。

自家老爷可安排好了,回程时间正好和那伙人一样一可当时,他又为什么说不打算走”——

“我在等那位执行官阁下救我,约翰。我付出了勇气”,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戴夫·劳伦斯嘆了口气,找出钢笔盖子扣上:“你不能睡一会吗?”

“我还得服侍您呢。”

“用一个又一个问题?”劳伦斯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帮过你的人,你帮过的人,约翰。当你落难,你认为哪一种会伸出援手?”

老僕不假思索:“我帮过的。”

劳伦斯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我帮过他,老爷。倘若他有道德,有感恩之心,就必然要回报——”

“倘若他没有呢。”

“——老爷?”

戴夫·劳伦斯轻轻摩挲著璀璨的戒面:“——但帮过你的人就不一样了,约翰。帮过你的人,他们至少对你有一定程度的道德”—一而这种付出,你猜更高兴”的是谁?”

他不等僕人回答。

“是对方,是帮忙的那一方。奇怪吗?不,帮忙的人自然比受到帮助的人更有好心情—一要问为什么——我想你可以留意女士小姐们最近成立的那些——譬如宝贝狗狗会”或让鸟儿飞”之类的俱乐部。”

老僕还是不懂。

帮了忙的人,是付出的一方一付出的人,比受帮助的还要高兴?

这叫什么道理。

“所以您想要——”

“想要那位贝內文托和柯林斯帮我”一次一帮一帮我这个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金榜的市侩商人——”戴夫·劳伦斯盯著窗帘上的图案,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总得心怀感激,甚至更密切地来往——”

老僕人抓头抓得更用力了:“我不明白,老爷。可若他们不提这事,就偷偷摸摸的离开——”

“友谊是一种相互筛选的情感,约翰。”

胖商人垂下眼帘,轻轻哼起了歌。

多数道理老僕人都不懂,但这並不耽误他的奉承。

“面对您,我就像个猴子。”

“猴子不会刻意托著它主人的傲慢盘子,让对方吃个痛快,约翰。”

老僕人訕笑。

这本来就是明牌”。难道那些成癮的清楚鸦片酊不对劲后,就能彻底摆脱它了?

“我还是担心您——不愿您冒险,老爷。尤其那天夜里。若非侥倖那伙人有本事,您就彻彻底底危险了——您何必要亲自去?我领著他们就行了!”

油嘴滑舌不提。

至少忠诚方面,老僕人没有任何问题一就像戴夫·劳伦斯说的,那一年的灾难,若非他一路豁出性命,胖商人现在只是墓园里一具无人问津的骸骨。

所以。

他儿子犯了些小错误,不是问题。

女儿能受到更好的教育,和那些还算说得过去的家庭的姑娘在一块学习。

戴夫·劳伦斯对他算有些耐心的。

“担心?我?老东西,你压根不明白执行官”意味著什么。”

商人摇头。

“在眾多仪式者,眾多教派、组织——中,执行官”这个群体——”他似乎想起了某段令人悲伤的过往,眼中的怒火隨著烛光摇曳逼人:“更何况,那可是金玫瑰”——金玫瑰,罗兰·柯林斯——”

“我没见著他拳脚,老爷。倒是那女僕又狠又凶,几个小伙子的胳膊——”

仪式者可不只是拳脚”。

“再者说,贝內文托家,也不可能让他们的小儿子孤零零”到外面乱跑他身上若没有救命的“奇物”,我就停上三天夜宵。”

老僕人不清楚奇物是什么,但知道夜宵对自家老爷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天大的事。

“——您说,他怎么会是个男孩”?”

换句话。

一个男孩,为什么打扮的像姑娘?

真是不像话。

“贝內文托家族是什么態度,约翰。”

“——贝內文托家族?老爷,您瞧,我这卑贱人哪里能知道贝內一—

“看来你也明白。就连贝內文托家都没有態度”,其他不相干的人”最好闭上嘴——你说对吗。”

劳伦斯转了转金戒指。

“我最近要和钱德森爵士见面,约翰,帮我去准备一只菸斗一他儿子喜欢什么,你打听著了?这年轻人成天忙忙碌碌,却不清楚干些什么——”

老约翰面色古怪:“——老爷,那位可让人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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