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证道之战!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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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证道之战!

“好!”

大儒朱希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那一丝因“武战”提议而產生的犹豫迅速褪去,重新被坚定与一种使命感般的肃然所取代。

他上前一步,朝著江行舟郑重一拱手,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江大人爽快!

那便如此说定!”

“明日巳时正,在皇宫承天门外广场前,我等恭候江大人大驾,与天下人共论此道!”

皇宫承天门外广场,那是洛京最核心、最庄严的公共区域之一,紧邻皇城,场地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上万人围观。

选择在那里,既彰显了此次论战的正式与重要,也是向全城、乃至向整个大周宣告一这是一场光明正大、接受天下人监督的道之爭!

而非私斗,私人怨恨之爭!

“明日见!”

“江大人,明日再会!”

“望江山长明日能让我等心服口服!”

眾大儒们纷纷拱手,语气或郑重,或暗含机锋,或带著浓浓的审视意味。

既然已定下章程,他们也不再多做停留,在朱希的带领下,转身离去。

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退潮般从阳明书院门前撤走,但留下的凝重气氛与无数道含义不明的目光,却依旧笼罩著这座新生的书院。

韩玉圭等弟子们直到此刻,才感觉胸口那块巨石稍稍挪开了些,但隨即涌上心头的,是更深的忧虑与紧张。

明日————皇宫广场前————与几乎整个大周文坛主流的大儒们公开论战————

这压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长————”

韩玉圭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乾涩。

江行舟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门外逐渐散去的人群,又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眾面色发白的弟子,缓缓道:“都回去准备吧。

明日,隨我同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明日去郊游一般,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莫名地让韩玉圭等人狂跳的心,安定了几分。

“是,山长!”

眾弟子躬身应道,虽然依旧忐忑,但眼神中已多了一丝坚定。

既然选择留下,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只能跟隨山长,一路走到底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鸟儿,又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惊人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洛京,並且向著周边的城池飞速扩散!

“听说了吗?

明日巳时,皇宫承天门外广场,尚书令江大人要与朱侍郎等数十位大儒公开论战!”

“何止!

是先文后武”!

先辩论道理,要是辩不出结果,还要以文术比高下!”

“天啊!

大儒论战!

还是这么多位大儒联袂挑战一人!

这————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啊!”

“何止百年!

自圣朝立国以来,恐怕都没有过这么大阵仗的道爭吧?

那江大人的阳明心学”,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惹得几乎整个文坛的大儒们都坐不住了?”

“管他什么来头!

明日一定要去看看!

这等盛事,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青楼画舫,甚至是深宅大院,到处都在议论著这场即將到来的惊天论战。

寻常百姓或许不太懂其中深奥的道理,但“大儒”、“尚书令”、“皇宫广场”、“论战”这些关键词,就足够让他们兴奋不已,將这视为一场难得的大热闹、大谈资。

而对於那些读书人、士子,以及洛京的达官显贵、世家子弟们来说,这更是一场不容错过的文坛盛事,甚至可能是影响未来文道走向的关键一役!

无数人彻夜难眠,或是呼朋引伴,或是独自准备,天还没亮,就有人从洛京周边的城镇匆匆赶来,只为能在承天门广场占到一个好位置。

更有人直接在广场附近的街边、墙角打起了地铺,生怕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而那些不差钱的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小姐们,则是早在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就將承天门广场周边所有能看到广场的酒楼、茶肆、客栈的临街雅间、二楼好位置,以惊人的价格预订一空!

有些手眼通天的,甚至將附近几处位置绝佳的私人宅院的阁楼、露台都租了下来,准备明日呼朋引伴,一边饮宴,一边“欣赏”这场世纪论战。

“王兄,你家在望仙楼”订到位置了吗?

那可是正对著广场的好地方!”

“嗨,別提了!

晚了一步!

早就被人包了!

最后花了三倍的价钱,才在隔壁临风阁”弄到个侧面的房间,视野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听说连宫里的几位殿下、公主,都派人出来订位置了!

这场面,嘖嘖————”

“谁说不是呢!

明日这承天门广场,恐怕要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你们说,明日这论战,到底谁能贏?

朱侍郎他们可是几十位大儒啊!

江大人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好说,不好说啊————江大人能在北疆立下那等不世之功,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敢接下这先文后武”,恐怕也是有底气的————”

“不管谁贏,明日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值了,值了!”

夜幕降临,洛京却比往日更加喧囂。

各处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著明日的论战。

猜测、分析、辩论————甚至有人私下开起了盘口,赌明日论战的胜负。

皇宫之內,甘露殿。

女帝武明月倚在窗边,望著远处依稀可见的承天门方向,沉默不语。

殿內只有南宫婉儿陪伴在侧。

“陛下,”

南宫婉儿轻声道,“明日————可要派人维持秩序?

或者————”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否要暗中给予江行舟一些支持,或者至少控制一下场面,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武明月缓缓摇头,凤目之中神色复杂:“不必。

这是道爭,是文道之爭。

朕————不宜插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那微微握紧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內心的一丝波澜。

明日————他將面对的,是几乎整个文坛主流的压力。

他,能贏吗?

即便能在“文战”中不落下风,那“武战”呢?

那些大儒们,可不是易於之辈。

而此刻,阳明书院內,江行舟的书房,灯火也一直亮到了深夜。

他並没有在翻阅典籍,也没有在准备什么惊世骇俗的辩词。

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一张白纸,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戒。

窗外,是洛京不眠的喧囂;

窗內,是一片令人心静的寧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窗户,穿透了夜色,望向了未知的远方,又或者,只是在审视著自己的內心。

明日————是一场硬仗。

但,也是“心学”真正登上舞台,接受天下人审视、乃至洗礼的关键一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步,迟早要走。

既然他们送来了这么大一个舞台,那便————好好演一场吧。

夜色渐深,洛京这座大周古都,在激动与期待、紧张与猜疑中,缓缓渡过了论战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无数人早已从四面八方,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河,涌向了那座象徵著皇权与威严的承天门广场。

一场註定要载入大周史册的大儒论战,即將在这晨曦微露中,拉开帷幕。

次日,晨曦微露,承天门外的巨大广场,已然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地面,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广场中央,早已布置妥当。

——

数十张紫檀木大椅,呈半弧形排列,面向南方。

这是为今日参与论战的眾大儒准备的座席,每一张椅子都宽大厚重,椅背上雕刻著简单的云纹,显得庄重而典雅。

座席之间留有足够的间距,方便大儒们起身发言。

在这些大儒座席的前方,稍靠近广场中心的位置,则是两张规格稍小、但同样精致的座椅,分別属於今日论战的双方主將—一江行舟与大儒朱希。

两张座椅相对而设,中间隔著约三丈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又似即將交锋的战场。

在大儒座席区域的侧后方,三省的主官一—尚书令陈少卿、中书令侍中郭正等的座位赫然在列。

他们身份特殊,虽非今日论战的主角,但作为朝堂重臣、文道高官,亦有资格在此拥有一席之地,见证此盛事。

只是,此刻陈少卿的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郭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般。

而在这些有座位的区域之外,广场上更广阔的空间,则是黑压压一片席地而坐的人群!

除了三省主官之外,其余六部的其他官员们,无论品级高低,此刻都只能按照所属衙门,分区域坐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

在这些德高望重、文位尊崇的大儒面前,他们的官职、甚至普通的进士、翰林文位,都显得不够看,还没有资格在此等场合拥有座位。

只能以此方式,表达对大儒们的尊敬,也彰显著文道世界森严的等级。

广场的外围,靠近宫墙和周边街道的区域,则是摆放了无数的团蒲。

数以万计的翰林院学士、国子监学子、新科进士、各地赶来的举人————按照一定的次序,静坐於上。

他们是大周文道的中坚与未来,今日前来,既是观摩学习,亦是一种无声的见证。

整个场面肃穆而壮观,唯有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海潮般在人群中涌动。

更外围,则是被御林军和五城兵马司兵丁勉强维持著秩序的普通百姓、商贾、各色人等,人挨著人,人挤著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將整个承天门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附近酒楼茶肆的窗口、露台上,更是挤满了衣著华贵的达官显贵与世家子弟,甚至能看到一些宫女、太监打扮的人在某些视野极佳的位置张望,显然宫內也有贵人在关注著此地。

辰时末,巳时將至。

一阵不大却清晰的骚动从广场一侧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江行舟一袭朴素的月白色儒衫,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地走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跟著韩玉圭、以及上百名身著统一青色学子服的阳明书院学子。

这些学子大多年轻,脸上还带著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与激动,但看著前方山长那挺拔而沉稳的背影,一个个也努力挺直腰杆,迈著儘量整齐的步伐,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走向广场中央。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议论声陡然拔高,无数道视线聚焦在江行舟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隱隱的期待。

江行舟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了那张属於他的座椅前。

他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空著的、属於朱希的座椅,又缓缓掠过那数十张紫檀木大椅,以及更后方黑压压的人群。

恰在此时,另一侧也传来动静。

以大儒朱希为首,数十位身著各色儒袍、气度沉凝的大儒们,也在弟子、僕从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们的队伍更为庞大,气息也更加渊渟岳峙,每一位走出,都能引起人群中一阵低低的惊呼与议论,那是对文坛泰斗、一代大儒的天然敬畏。

朱希今日特意穿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大儒常服,胸前绣著代表其文位的徽记,神情肃穆,目光炯炯。

他带领著眾大儒,走到了属於他们的座席区域。

双方在广场中心遥遥相对。

江行舟略一拱手,动作简单,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诸公,请。”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繁琐的礼节,直接切入正题,乾脆利落。

朱希等人也纷纷拱手还礼,隨即各自落座。

那数十位大儒坐下,一股无形的凝重与威严,顿时瀰漫开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朱希坐在江行舟对面,两人之间不过数丈之遥,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

朱希率先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傲然与刻意强调的郑重:“江大人,今日此番论战,所为者,乃是讲道之高下,辩理之是非,关乎文道正统,天下人心。”

他微微顿了一顿,目光扫过身后济济一堂的眾大儒,又看向江行舟,继续道:“道之爭,在於理,在於义,而与人数多寡无关。

故,今日有诸位同道大儒在此,將与老朽一同,向江大人请教。

此乃为求道之真,並非我等欲以多欺少,以势压人。

还望江大人,勿要误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今日论战的核心是“道”而非“人”,又提前堵住了可能的口实一併非我们仗著人多欺负你,而是“道”需要大家一起来辩。

可谓是老成持重,面面俱到。

然而,江行舟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浅,却仿佛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与难以言喻的自信。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朱希,声音清朗,不高,却比朱希的话语更加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广场上细微的风声:“朱公多虑了。”

“道,自有高下之分,却无寡眾之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朱希身后那数十位正襟危坐、神情各异的大儒,语气依旧平淡,却在这平淡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傲岸与篤定:“不论今日是多少位大儒参与————”

“我江行舟—”

“皆,应,战。”

皆应战!

三个字,不重,却如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也通过人群的传播,清晰地传到了更外围那些伸长耳朵的百姓耳中!

剎那间,原本就因为大儒们到场而变得安静的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简短却无比霸气、无比自信的回应给震住了!

无论多少大儒,我皆应战!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自信!

面对几乎代表著大周文坛最主流、最强大力量的数十位大儒,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皆应战”三个字!

这已不仅仅是从容,这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对自己所持之“道”的绝对信念!

是一种睥睨群伦、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上豪情!

“哗——!”

死寂之后,是猛然爆发的巨大譁然!

广场周围,无论是席地而坐的官员、静坐的学子,还是外围拥挤的百姓,全都忍不住议论开来,声浪瞬间冲天而起!

“狂————太狂了!”

“不愧是江尚书!

这气魄————”

“无论多少大儒————皆应战!

天啊,他难道就不怕吗?”

“你懂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求道者!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哼,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等会儿看诸位大儒如何驳得他体无完肤!”

惊愕、震撼、佩服、不屑、愤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蔓延。

江行舟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將全场的气氛点燃!

就连坐在大儒席中的那些老者,也有不少人脸色微变,眼中闪过怒意或惊异。

江行舟这態度,分明是没把他们这数十人放在眼里!

朱希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江行舟会如此回应,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本想先声夺人,占住“非以多欺少”的道理,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这茬,反而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自信的姿態,將了他一军!

不过,朱希毕竟是久经风浪的半圣世家大儒,很快便压下心头的不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

江大人果然快人快语,气魄非凡!”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今日论战,先文后武!

这第一场,便是坐而论道”!

就请江大人,先为我等,为这天下人,阐明你那阳明心学”,究竟是何道理?

又为何敢言人定胜天”?”

“也让我等,好好领教一番!”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一袭月白儒衫、独自面对数十大儒的年轻身影之上。

惊涛骇浪,即將扑面而来。

他,將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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