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 愤怒的冥河
斗姆元君说的是基础常识,肯定很有道理。
但九宫真人绝对不无辜,而天阴子与胡北海绝对很无辜。
这群准大罗都是最顶级的“玄门做题家”,一个个基础打得贼牢固。
什么九宫八卦、两仪四象,他们不仅精通,这些知识还融入了他们自身的修行中。
九宫既然將阵盘交给他们,还信誓旦旦一定能撕开黄河阵,自然是考虑到阵盘的激活与展开。
他和天阴子自身,都下意识认为堂堂准大罗,完全具备激活阵盘的力量与智慧。
这种“下意识”,依旧符合常识,不算错漏。
错就错在羽太师习惯打破常识。
把天阴子训斥得低头无语后,斗姆又放缓语气,道:“事已至此,只能总结经验,把智慧交给后来者,让他们替你们报仇雪耻了。
把你们各自的经歷、以及对羽凤仙黄河阵的感悟,都详细讲一遍,让三霄娘娘替你们分析破阵之法。”
“真的还能破解黄河阵吗?”天阴子有些绝望了,“类似的经验总结大会,並不是第一次召开。
三霄娘娘也不是第一次担任阵法老师,替我们分析黄河阵的缺陷与漏洞。
可我们群策群力的分析与改进,对羽凤仙完全没用。
她的九曲黄河阵反而越发恐怖了。”
云霄道:“见到了黄河阵,你们没想过避开,只考虑硬碰硬將它彻底拆解。
这种战术思路本身就有问题。
无论什么阵法,只要入了品级,哪怕是六品以下的灵阵,也涉及到了自然法则。
法则之力永远都不会真正被破解,不会被彻底废掉。
一旦到了六品仙阵的层次,更不可能一法通、万阵破。
每个人不一样,对阵道的理解不同,布阵的时间与环境不一样,自然不存在一种固定法门,能通解所有同类仙阵。”
云霄娘娘运转神力,伸手虚点,用幻术在半空模擬九曲黄河阵的运转。
不过,她並非用阵旗、阵眼、阵图做黄河阵基础原理的演示。
黄河阵布阵之法,已然成为天仙道中的基础课题,大家都懂了。
此时云霄娘娘模擬的黄河阵,只有神韵,没有基础的九宫八卦道则。
在她的操控下,黄河阵几乎成了精,化为天地之精灵,一会儿是咆哮的黄河,九曲十八弯;一会儿又变成一条黄龙,摇首摆尾、遨游天地间;一会儿变成一只笨拙的大玄武,爬行的时候,自有八卦之象呈现;接著它又变成了泰山......
“无论怎么变,都保留黄河的神韵。拥有这一神意的黄河,便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水道。
它是滋养神州人族的母亲,是人道之源头!
这种特殊的神韵让黄河阵有了闭仙诀、惑仙丹、消仙魂、灭仙体的神效。
没有任何道法,能在现实中抹除黄河的神韵,也就没任何道法能在黄河阵內抹除这些神效。
过去的破解之法,只是让这些神效不落在破阵者身上,並非彻底免疫了它们。”
云霄娘娘再一挥手,撤销了黄河阵神韵的演示,“所以面对黄河阵,最好的破解之法是不要入阵,別与羽凤仙在阵內较劲儿。
只要入了阵,就可能被黄河神韵扫中。
即便破阵之法破坏了黄河阵的结构,创造了一个无法被神韵扫中的死角,也只能安稳一时,並非绝对摆脱危险。
因为布阵之人是活人,羽凤仙更是聪明绝顶,她会临场调整阵型。
玉门关之战时,我在远处观望,亲眼看到她一直在对阵型进行微调。
一场大战下来,黄河阵小改了三万多次,大改了八百多次。
只要她一次调整得当,就能用黄河神韵扫你们,然后你们被封死金丹,如同凡人武將,被一群大秦悍將围杀。”
云霄娘娘看得很准。
大战期间,以黄河阵强杀“义父”之法就没停止过推演。
一边推演,羽太师一边现场测试结果。在尝试用黄河阵绞杀“义父”的过程中,又获得新的感悟,让推演持续深入。
胡北海嘆道:“其实她改变秦军阵型时,我们已经猜到她要布置九曲黄河阵。
我们认为能轻易破阵,才放任她將仙阵布置好。
如今想来,这种战术思想的確很自大、很愚蠢。”
斗姆犹豫了一下,道:“云霄,今日不谈战术,只说九曲黄河阵。
我现在用传心秘术,將胡北海与天阴子在黄河阵中的感受完整传递给你。”
说完她也不等胡北海与天阴子同意,立即掐印诀,在三人之间建立一条单向通道:只能胡北海与天阴子的“头脑数据”传输给云霄娘娘,云霄娘娘识海內的“数据”不会外流给另外两人。
一旦完成了数据传输,斗姆又一挥手,將两个亡魂塞回养魂瓶儿,还让仙童將瓶子带了出去。
等“外人”走了,碧霄再次“心直口快”,“师姐,莫非你也要入劫,与羽凤仙做过一场?”
“你当我夹脑风了,好好的清净逍遥日子不过,入什么劫?”斗姆朝她翻了个白眼,特意转向云霄道:“玉门关之战的结果,影响太过深远。
对天命的改变,还要超过当年的雁门关之战。
本来今年匈奴当吞併月氏,明年再吞羌人,大概五年內完成诸胡一统,冒顿正式称帝,成为胡族有史以来第一位人族大帝”。
现在冒顿虽然逃回北漠,却精锐尽丧,支持他的准大罗全员覆灭。
別说灭月氏了,他的左贤王”之位都开始动摇。
仅仅一场大战,诸胡一统的天命就变了,之后的匈奴帝国欺压华夏万载”的天命自然跟著变。
种种巨变,皆因羽凤仙手中的黄河阵图,你们送给她的阵图。”
碧霄叫道:“那张阵图是个骗局。我们欺负羽凤仙没见识,不晓得九曲黄河阵早已烂大街啦!”
斗姆道:“我知道。如果別人要把天命之变的责任推到你们身上,我也会用这个理由,替你们据理力爭。
可羽凤仙用你们的老旧阵图大杀四方、逆天悖命是事实。
唉,同样一门武功秘籍,有人修炼几百年也是三流水平,另一个人练了几年却成为一流高手。
羽凤仙就是黄河阵的天命人”。本来沦为平庸的旧图,一旦落入她手,立即焕发新生,再次在天地大劫中威震三界!”
感慨了一句,斗姆接著道:“即便我和你们都不愿掺和此次天地大劫,为了送阵图”这一因果,我们也得配合正在歷劫的仙人,將破解之法弄出来。
尽力而为,不要藏私。如此,无论什么结果,都能了结因果。”
若非三霄牵扯进“玉门关之变”,她压根不会出面组织这次的“第三届·反羽太师之黄河阵破解专题研討大会”。
没错,这已经是第三届了。
第一届是隱阴子死后,眾位大仙请三霄为他们讲解黄河阵法;第二届是董謁丹劫之后,九宫真人牵头,拉来八极老人,再次探討了羽老魔的仙阵,並炼製“逆黄河阵图”。
因为玉门关大战影响太大、太深远,连准大罗都一次性死了三个,第三届研討大会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隆重。
如今天界、中界,最大的事已不再是“反梦蚀神咒”,而是如何破解羽凤仙的九曲黄河阵。
这件事还非常急迫。羽太师能在玉门关摆出黄河阵,也能在滎阳,在中原任何郡府摆阵对付反王。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冥血海深处。
“呜呜呜,老祖,羽凤仙好狠,我们好惨啊~~”
坚毅果决如红莲、元屠这样的“不屈战神”,此时也如同普通亡魂,淒悽惨惨,哭哭啼啼。
冥河老祖压制住火气与愤怒,仔细打量两个修罗。
他们已不再是修罗了。
修罗之躯被斩,修罗精血全无。
特殊的红莲业火本源以及元屠剑魂,也全部消失不见。
不屈战魂彻底废了,成了个纯粹的幽冥亡魂,与普通凡人的亡魂没有本质区別。
从身体到灵魂,从血脉到精神意志,全被摧残废了。
“好手段,好狠心!”冥河老祖双目赤红,捏紧双拳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你们才离开血海几天时间,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元屠道:“我们刚抵达南瞻部洲,便如愿以偿地与羽凤仙交上手了.
”
他把离开血海后的经歷详细说了一遍。
冥河老祖道:“你们被九曲黄河阵炼化修罗本源时,我已有感应。
可我不懂,明明让你们藉助神州反羽凤仙的力量对付她,你们为何沦为了匈奴人的打手?
那可是九曲黄河阵啊!
封神时期,此阵把阐教十二金仙都打落成了凡夫,你们怎么就敢闷头往里面钻?”
红莲道:“血冥道人说九曲黄河阵他们太熟悉了,早掌握了破解之法,可以轻鬆破阵,让羽老魔遭受反噬,我们就能趁她病要她命。”
“不许喊她老魔”!只有被侵害、被凌辱的弱者,才会把带给他们不可理解之大恐怖的存在,称呼为老魔”。”
冥河老祖怒吼,“三界之內,只有我们才是老魔!”
红莲身子缩成一团,“老祖教训得对,我们才是老魔,羽凤仙只是个凡人..
”
想起在阵中的经歷,一句话都没说完,这位修罗女战神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冥河老祖越发愤怒,“羽凤仙竟敢如此折辱、折磨我修罗族,我定要她千万倍偿还!”
红莲与元屠低头垂眸,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这副模样又把冥河老祖刺激到了。
“愚蠢又废物,血冥子让你们打头阵,摆明了是让你们送死,你们竟然真的去了。”
“老祖,不仅我们惨死在阵中,血冥道人同样全军覆没,死了三个准大罗、
一个北俱芦洲的妖祖。
左贤王冒顿也够义气,把所有精锐都交付给我们。
可惜我们辜负了他的期待。”红沙道。
冥河叼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差采把她魂儿抽散开,“我真后悔,当初该让更精明的伯利,代替你这头被人卖了还要帮人续钱的蠢猪。”
“元屠,我问你,你的亏屠精魄”是和红沙的业虬本源一样,被羽凤仙掠夺了,还是单纯流失消散?”
亏屠忐忑道:“我自始贫终都没见到羽凤仙......
”
“没见到羽凤仙,你怎会世到如此下场?”冥河喝道。
亏屠道:“羽凤仙虽没露面,却用混亏仏斗配合黄河阵压制我,封我血海仏丹,棚我的神通秘诀,还时时刻刻消融我的体魄与精神。
当时有二十万大秦精锐配合她。
那些秦人不受黄河阵齿响,以眾凌寡,將我围杀。
在被他们斩杀的过程中,我的亏屠精魄渐渐消失......大概是自然流逝。”
红沙稳住身形后,冤次跪在地,惊惶叫道:“叼乍您放心,我的红沙业虬本源,也是被混亏仏斗磨灭,自然消失於天地间,並没被羽凤仙掠夺走。”
冥河叼乍冷笑连连,“红沙业虬已经在羽凤仙身上,一大坨本源,隔著千万里也被我感知到。
你还让我放心......我算是对你死心了。”
红沙脸色煞撒,神情惊恐又绝望。
亏屠连忙解释道:“我在与大秦兵道军阵大战时,不停消耗自身精血与精神,强行催动亏屠秘法。
只要精血不枯,我战意不灭,一直大战了五天五夜,才耗尽了亏屠精魄。
这种消耗掉的精魄,应该无法被人掠夺。”
红沙嘴唇蠕动几下,很想说:我的红沙业虬覆盖三万匈奴精骑,也是在大战中耗尽本源的。
冥河叼乍面色续变,“看来我还得冤派人去一趟神州。”
亏屠与红沙急切道:“弗叼乍冤给弟子一次机会,让弟子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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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叼乍一脸腻歪,“你们滚回血池,自己转生去吧。
吃一堑长一智,我绝不会再安排你们这种只会蛮干却不识天续的蠢货,去神州参与天地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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