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又是比武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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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又是比武

少林禪堂。

巨大佛像前,一壶茶喝了过半,三只黄布蒲团相对而坐,张玉越听越心惊,按照方证所述,自天宝年以降,天下所有的变乱都与崑崙派有关。

策划后唐庄宗之死,大大推迟天下鼎定的时间,深度参与了宋初著名公案斧声烛影”,刺杀雄主,扶弱君上位,推动高梁河一战,葬送五代乱世积攒下的精兵强將。

资助女直、党项部族,对促成金国、西夏的勃然崛起,也有过杰出贡献————

方证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直至南宋末年,全真教出了位长春真人,武功超凡,见识高绝,他察觉到崑崙派阴谋后,藉助生冷不忌的蒙元韃子兵,还有西域大雪山喇嘛教高手,一路西行,追杀崑崙妖人至兴都库什,自那以后,他们消停了六七十年。

张玉由衷感嘆:“果然,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够野。”

方证放下茶盏,笑道:“確实不可全信。”

前人手札,不乏捕风捉影之说,许多东西原本就是猜测臆想,自然不能当成一手史料,所以他说之前,便称只供参酌。

冲虚却道:“也不可全不信。结合近世跡象,我和大师都推导出,崑崙山所求为使中原大乱,既包括庙堂,也有江湖。”

张玉皱眉道:“中原大乱,对他们有好处?”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说出两个字。

“武运。”

冲虚道长补充道:“崑崙派是想独占天下武运。

早有流传的一句话,庙堂不幸江湖幸。

大意是,每逢改朝换代、天下大乱,便是武林中高手辈出之时,最昌盛时,莫过於两宋之际,辽夏金蒙,轮番混战,国势衰微,武道宗师却接连出了几十位。

只是这些宗师高手,除了极个別隱退世间的,多数都在捲入国战、江湖恩怨后,战歿身陨。

冲虚接著道:“崑崙派挑动庙堂爭斗,致使天下大乱,又挑拨江湖恩怨,菁华尽毁,中原武林日渐衰弱,独他西土一枝独秀。”

方证沾了茶水,在几面上划了一道。

“譬如长河,自西向东,一泻千里,崑崙派做的事,便是截断支系,將散播出去的河水统统收回。”

张玉惊奇道:“武运之说,我虽早有耳闻,只是觉得————太虚无縹緲了,没想到是真的?这世上真有疯子,为了截取天下武运,不惜挑动一场场浩劫?”

冲虚轻笑道:“至少崑崙派觉得是真的,也这么去做了。”

方证沉声道:“老衲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为了宗师之后的境界。”

“宗师之后?”

对绝大多数江湖人而言,气海境便已是毕生能触碰的天花板,后天境可以开宗立派,先天境傲立山巔,供整座武林仰望,再往上的宗师境犹然隱於云雾,离得太远了,看都看不见,更別提宗师之后,想都不敢想————

方证面色凝重:“崑崙三圣的师父,已经摸到那道门槛,就差一点点了。”

张玉不禁道:“竭万民之奉、无数血肉,成一人之功,便是皇帝,也不过做到这个地步,他们是將自己当成神了。”

神仙眼里,万千黔首尽为螻蚁。

冲虚嘆息道:“好在那两个將自己当成神的,轻易不能离开崑崙,这次要对付的只是他们的弟子,尸圣符甲,病圣甘浑。”

“这两人虽是孤身来的中原,但布局良久,且擅长操纵傀儡,死的活的,身边聚集了一大批邪魔外道,若是一直不露面,还真不好办。”

冲虚看向方证老和尚,幸灾乐祸道:“总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一直搅扰佛门圣地的安寧,大师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乐意。”

方证淡笑道:“少林大开方便之门,正合佛门要旨,清净不在外面寻,只要心中有清净,在红尘,还是山中,都可得大自在。”

冲虚笑道:“还是大师境界高。”

方证又道:“道长也没说错,一昧固守,確非长久之计。”

张玉想起那些黄色脸谱,无知无畏,死斗不休,確实十分难缠,不过只要找到了关窍,便可夺过来为自己所用,重要的是,如何找到关窍。

“大师和道长有对付他们的法子了?”

冲虚道长道:“他们在暗处,於我们不利,得让他们也浮到明面上来。”

“如何让他们甘心浮出水面?”

冲虚道长道:“他们的目的是覆灭中原武林菁华,著重猎杀年轻一代高手,这些人还活著的,多数都聚集在少林寺,这便是筹码。”

张玉看了眼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话虽出自冲虚道长之口,却是此间主人的意思,用年轻一代高手为饵,钓出甘浑、符甲,这话要是传出去,可对少林寺的清誉不利。

“大师准备如何用这些筹码?”

群山莽莽,鹰愁猿啸。

少室山对面,一座无名山峰上,符甲展开手里的信,扔给身旁的人。

“比武?还是三局两胜————”

甘浑只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老掉牙的套路了。”

“二师父说,中原武林有三个人要当心,方证是其一,我看这老和尚,武功虽高,脑子却不太好用,大概是念“阿弥陀佛”把自己念傻了。”

符甲道:“看完信再说。”

甘浑继续看下去,眼神逐渐变得惊诧起来。

“方证不出手,风清扬也不出手?那个人去了海外,他们如何凑齐三个人?

中原武林,还有什么隱世高手?”

符甲冷笑道:“我也想知道,就冲这个,不妨应下,师兄以为如何?”

甘浑道:“方证可信吗?”

符甲沉默片刻,道:“据我所知,六十年来,老和尚从未做过一件违心之事,也没说过一句不实之言,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甘浑还有些犹豫。

符甲望向东方:“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时间一长,或许会有变故。”

甘浑明白了,“你是担心那个人回来?”

“大师父说,那个人是最不可预测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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