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让司天月跟许靖央为敌?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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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梁,上京。

夜色深沉,细雪纷飞。

皇宫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宫灯在风雪中摇曳,將朱红的宫墙映得忽明忽暗。

御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烛火通明。

司天月跪在殿中央,身上还带著外头的寒气。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绣金线宫装,外罩同色貂裘,墨发高高挽起,簪著一支赤金衔珠凤釵。

那张脸生得极美,大气美艷,更有常年权势滋养的气场,不容小覷。

她垂著眼,静静地等著。

从方才被父皇传召至御书房,她就跪在这里,父皇没有让她急著起身。

她知道,必然又是有什么事要训诫她了。

御案后,北梁皇帝靠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奏摺,正低头看著。

他鬢边生了白髮,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他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打量著看似恭敬的女儿。

他是北梁的第六任皇帝,在位二十三年,文治武功,將北梁治理得国富民强。

他对这个长女向来器重,自幼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朝野皆知。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朝中一直有声音,说大公主司天月会被立为皇太女。

司天月自己也在向著这个目標努力,这些,他都知道。

良久,北梁皇帝放下奏摺。

“起来吧,地上凉。”

司天月谢恩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北梁皇帝看著她,目光带著几分慈爱,却让人觉得疏远。

“朕听说,你最近在跟大燕的昭武王做交易?”

司天月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事瞒不过父皇,也没打算瞒。

“回父皇,確有此事。”

北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司天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儿臣用一批做工精良的火銃,换了她的火药,各取所需,互利共贏。”

“互利共贏?”北梁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司天月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父皇,大燕虽与咱们有旧怨,但如今已经议和,互通有无並无不可。”

“许靖央手里的火药质量上乘,咱们的火銃也比他们精良,这笔交易,对北梁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许靖央此人,父皇也知道,她以一介女子之身,统率大燕兵马,战功赫赫,在大燕威望极高。”

“这样的人,与其为敌,不如交好,她欠咱们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回报。”

北梁皇帝听著,微微頷首。

“你说得不错,许靖央確实是个人才,用兵如神,当世罕见。”

司天月心头一松,正要说话,北梁皇帝却话锋一转。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许靖央就这样帮助大燕发展得愈发强盛,早晚有一天,大燕会主动发起战爭?”

司天月愣住了。

北梁皇帝盯著她,目光深沉如渊。

“就像咱们之前对他们那样。”

司天月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天底下的君主,各有野心。

一旦有了机会,就会想著扩张疆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大燕,有许靖央那样强盛能干的將军。

她今年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没有了敌手。

若再给她十年、二十年,大燕会强盛到什么地步?

北梁皇帝嘆了口气,靠向龙椅。

“天月,你自幼得朕教导,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养虎为患,始终不是上策。”

司天月垂眸,沉默片刻,低声道:“儿臣明白。”

北梁皇帝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期许。

“明白就好,朕给你一个机会。”

司天月抬起头。

北梁皇帝缓缓道:“趁著这次交易,处理了许靖央。”

司天月瞳孔微缩。

北梁皇帝继续道:“那批火药不是还在路上吗?让它在运送途中出事,毁了它,让大燕的人以为,是许靖央办事不力。”

“我们放在大燕的眼线前不久传来消息,大燕皇帝对许靖央积怨已久,很快就要发作了。”

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方式。

面对不好拿捏却富有民心民望的臣子,最先做的就是一点点摧毁她的声誉。

百姓们大部分都是隨波逐流的人,会听信偏信,一旦臣子失去了民心,百官就有了弹劾的机会,皇帝自然也有了拿臣子下刀的理由。

司天月不喜这样,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大燕皇帝不喜许靖央。

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大忌。

同为君主,父皇跟大燕皇帝想的多半都是一样的。

可她……

“父皇,”她上前一步,“儿臣明白您的担忧,可儿臣以为,此时对许靖央动手,並非良机。”

北梁皇帝看著她,没有说话。

司天月继续道:“许靖央在幽州威望极高,若她的火药在咱们境內出事,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咱们。”

“届时,她不但不会名声受损,反而会藉此机会,激起大燕百姓对咱们的仇恨。”

“儿臣不是不想对付她,而是觉得,应当从长计议,许靖央她並非普通人,这种招数只怕会被她一眼看穿。”

北梁皇帝听完,沉默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天月,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头漫天飞雪。

“可朕已经这个年纪了。”他背对著她,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朝中一直有声音,让朕立太子,你知道的,朕那些儿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

司天月心头一跳。

北梁皇帝转过身,看著她。

“若你能做一件出色的事,朕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將你立为皇太女。”

烛火映在他脸上,將那张威严的面容勾勒得愈发深邃。

那双眼睛里,目光很复杂,就好似慈父在女儿身上寄予了无限的期望。

“你应该明白,立太子容易,立一个皇太女却是开先例。”

司天月沉默了。

她知道父皇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那些皇子们明爭暗斗,覬覦储位,可父皇一直压著,始终没有鬆口。

就是因为,他属意的人是她。

她仿佛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彻底將身份改变。

成了皇太女,她距离父皇那把龙椅,只剩下一步之遥。

北梁皇帝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天月,你是朕最出色的孩子,你不能让朕失望。”

司天月抬起头,看著自己父皇的眼睛。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儿臣明白,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北梁皇帝看著她,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好。”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天月,別让朕失望。”

司天月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开了又合,寒风裹著雪沫扑进来一瞬,又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