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迴旋鏢,正中眉心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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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四道身影端坐。

菜已经凉了,油花凝结在表面,泛著一层白腻的光。

但没有人动筷子。

也没有人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一片死寂。

终於,上官婉儿开口了。

她看向武曌,开口问道:“陛下,臣妾想请问一件事。”

武曌微微点头:“你说。”

“当时夫君从北海发回战报,除了说前线战况的奏摺之外,可还给您写了別的信?信里……可曾说只给您一人写了?”

此话一出。

楚青鸞和吕有容也齐齐看来,等著答案。

武曌沉默了。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那张矜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怒意。

“內容呢?”

“陛下能说吗?”

上官婉儿继续问道。

武曌见没有旁人,脸色有些微红的道。

“他说北海有雪焰花,极美,如朕一般,於绝境中绽放,凛冽而夺目。”

“说……说他想朕了。”

“他还说……幸好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嗡!

上官婉儿脸色难看。

楚青鸞与吕有容的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

几人拳心攥紧。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廝的信居然格式都一样!!!!

演都不演了!!!

武曌从几人的脸上,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她心里一咯噔,开口问道,“难道他也给你们写了差不多的话?”

上官婉儿脸色铁青道,“他在信中对我说不日凯旋,然后说北海有花,名冰焰,色白如玉,香清冷冽,恰似我之才情风骨,於寂静寒夜中悄然吐芳,不爭不抢,却占尽清华。”

“也说想我了!”

“然后,他也说思念无声,不然这北海冰原,恐已被他之心跳震裂。”

武曌:“……”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青鸞:“青鸞姐,你呢?”

楚青鸞垂下眼帘,“他对我说北海事毕,左贤王已擒,归期在即。”

“然后……然后说北海有花名『雪焰』,说我蓝衣策马,如雪焰花於天地间烈烈绽放!”

“然后也说想我。”

“说幸而思念无声,否则早已惊破这北海长夜。”

上官婉儿:“……”

武曌:“……”

好傢伙。

一个是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一个是思念无声,不然这北海冰原,恐已被他之心跳震裂!

现在又来一个,否则惊破这北海长夜。

你这思念声,挺多变的啊!

刷!

紧接著。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吕有容。

吕有容咬著牙:“这廝对我也是差不多的话,他写我明眸温润,能照人心,亦暖人肺腑,也说想我,说亏得思念无声,若否,恐已扰了这北地万千星辰的清梦。”

万千星辰……

三人:“……”

上官婉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再睁眼时,那双美眸里满是冷笑。

“所以,他给每个人都写了一封,然后內容还都差不多,並且最后还特地不放心的叮嘱,对每个人都说只写了这一封。”

“这廝,对我们还玩上心眼了。”

“可恶啊!因为这封信,我总觉得对不住陛下,对不住青鸞姐和有容,所以处处退让,恨不得把夫君让出去。”

楚青鸞也抬起头,那张温柔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冷意。

“我也是。”

“我也总觉得对不住你们,所以从来不爭不抢,甚至主动迴避,但现在看来,他倒是算无遗策,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吕有容则是直接得多:“不光如此!他后来还以这信为由,提了好多过分的要求!”

她说到这,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愤怒盖过了。

“每次我想拒绝,他就拿那封信说事,说什么『为夫对娘子一片真心,娘子怎能忍心拒绝』……说自己一想到这件事,他也觉得不对,说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婉儿姐,对不起青鸞姐,我还以为他真的只给我写了,心里愧疚得不行,什么都依他!”

楚青鸞:“!!!”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吕有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青鸞姐,你……”

楚青鸞脸色微红,没吱声。

上官婉儿轻咳一声。

“我也一样!”

最后,三人齐齐看向了武曌。

武曌:“……”

但武曌毕竟是大乾天子,还是要点脸面的。

因此,三人也不敢追问。

上官婉儿美眸微冷,朝几人开口道,“既然现在真相大白,不如我们先对一对信?也省得待会儿某人抵赖!”

武曌点头:“可。”

楚青鸞:“成。”

吕有容:“正有此意。”

武曌转头看向小鳶:“去取信来。”

小鳶连忙应声,转身离去。

她忍不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暗道。

这高相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波……怕是丸辣!

上官婉儿、楚青鸞、吕有容也纷纷各自起身,回房去取那封被她们珍藏了许久的信。

高峰、高长文则是赶忙装作路过,吹著口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几人只是微微一礼,便各自朝著房间而去。

“爹,你听清了吗?”

高长文问道。

“没。”

“说话的声音太小,但表情告诉我……阳儿要糟!”

高峰一脸振奋。

“……”

片刻后。

四封信被整整齐齐地摊在桌上。

四张信纸。

但內容,大同小异。

並且还不止那三句的格式一样,整体的格式都是一样的!

高阳都是写雪焰花,或者改个名字,叫冰焰花,然后都是思念无声,都是震耳欲聋。

只是换了不同的比喻,换了不同的称呼。

武曌拿起自己那封,念道:“北海有花,名雪焰,生於冰原,开时如烈火燃雪,绚丽夺目,臣见之,便想起了陛下,皆是於绝境中绽放的惊艷,凛冽而夺目。”

楚青鸞拿起自己那封:“此地有花名雪焰,开时绚烂如焰,令为夫想起公主当日蓝衣策马之姿,亦如此花,於苍茫天地间烈烈绽放,灼人眼目。”

上官婉儿拿起自己那封:“此处有花,名冰焰,色白如玉,香清冷冽,恰似婉儿之才情风骨,於寂静寒夜中悄然吐芳,不爭不抢,却占尽清华。”

吕有容拿起自己那封,咬牙切齿地念道:“北海生奇花,名冰焰,幽棲岩隙,夜中绽蕊,光华內蕴,温润剔透,宛若卿之明眸,能照见人心,亦暖人肺腑。”

念完,四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上官婉儿冷笑一声:“好一个『幸而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这话他对每个人都说了。”

“一情话四用,这廝好手段!”

楚青鸞轻声道:“好一个『占尽清华』,原来每个人都是他的清华。”

吕有容把信拍在桌上,俏脸含煞:“太过分了!”

武曌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桌上那四封信,看著那些几乎一样的字句,看著那些被她视若珍宝、此刻却觉得有些刺眼的花瓣。

良久。

她开口了。

“他在外面乱搞,我们不说什么,毕竟天下男人,只要两指併拢放在他的鼻子外,但凡有气,那都好色,这索菲亚之事,充其量也就是见色起意,没有把持住,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他连我们都骗。”

“这,决不能忍。”

上官婉儿点头:“可恶。”

楚青鸞点头:“可恨。”

吕有容点头:“可气。”

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等他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