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后,宣冲发现视角的外围,几个建好的大楼一夜之间沉了下去。 在奶声奶气对大人们询问后,宣冲得知这些大楼被吊著送到了地下。 因为地下是有洞窟,所以运输可以是货柜。 也可以是巨厦。 隨后在原先的地方开始新建大楼,似乎在重复进行。
楼的消耗可以定製,人呢? 为此宣冲对外面世界所发生的事情,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和不安。 体育系统则是提示到:且先耐心的学习,只有足够知识摄入,才能在应对中抹消恐惧。
膨化歷1406年九月,刚过六岁生日的宣冲,已经能初级读物了。
不同於宣冲所在主世界的文教,方块字以认识五百个简字为幼儿標准; 以三千五百个常用字、一百个成语为青少年標准; 以熟读並能运用四书五经中的典故为经用標准。
而这个世界的文字体系,是一种“衍算”体系文字。 前面说过,那纸钱一样的书页,是八边形,要分八个转向; 其文字交替过程中,也有八个音律。 如何用这八个音律標识世间万物的属性呢?
体育系统开始给宣冲补语文课:这你就得学周易。 翻译成你文化圈中类似的东西,就是八卦。 在系统的標示下,在宣冲视角中,面前的一本书上,出现了类似乾三,坤王,震三,巽三,坎三,离三,艮王,兑三的区號对应。
系统:八个区域,两两一组,四个对应,表示四种程度对应,我来给你解释每一个交替对应的属性演化,告诉你如何理解一页上的內容。
宣冲:等等,周易我看不懂的。
体育老师:不懂,就好好听讲,课后给你练习。
至於不好好听讲,不接受课后作业会怎么样? 宣冲没问。 自己特喵的都在这个位面上了,不听劝的话,多的是“吃大亏”的机会。 楼外中被强酸腐蚀的浮空机械,突兀的从下方冒出在空中,然后歪歪扭扭的朝著闪著灯光维修大厦飞去。 显然不好好学习,在这个世界对卖命者不友好。
於是乎,宣冲体会到了外国人学汉语的感觉了。
哦,上一个世界中,在考举人时,在面对把脉和用经典写策论时,宣冲就已经见识到了作为文化人的艰难。 在这个异世界,深入到自己不熟悉的高深文化中,更是如此。
这个世界的文字叫做“衍文”。 是“圆环”文字,通过“环”的位置来描绘属性,衍文的所有属性都是成对的。
比如描绘“活物”,必然需要写出一个“死物”属性来辅助对应。
例如,天空上同时有飞过的螃蟹和飞机,螃蟹就代表活物的属性,飞机就代表死物的属性。 因为飞天螃蟹相对於飞机是活的。 而如果同时有有人飞机和无人飞机,那么有人飞机占据“活”属性。 无人机占据“死”属性。
如果天空中没有飞机,只有鸟,怎么办? 仍然是要找一个事物凑“死”属性。
这里“死”的,可以是鸟儿抓的树枝。 也可以是鸟掉落的羽毛、粪便等。 哪怕“死”並不是自己表达的重点意思,也是要凑一个,类似於汉语的助词,韩文的“思密达”,都是语言特有规律。
衍文的描述方式,是“所有物体”都有两面性。
体育老师:哪怕理想描述最极端的热环境的情况,也要描绘出相对“冷”的现象。
比如此时室外太阳照射下,地表温度是寸草不生; 但是在 图书 书馆內,由於从地下四公里左右抽出来的冷水,在图书馆內水管中,所以室內气温非常温和。
宣冲点头恍然理解:在衍文背后的描述逻辑是,想要重点描绘出一种属性时,若不能把相对称的另一种属性写出来,那么想要侧重的描述点是不明所以。
就如同小孩子描绘“很高”“非常高”,没有描绘出“相对矮”的参照物,那么“很高”就让人听得不明所以。 只有描绘出,比自己所见到的大部分老师都要高才行。
大部分衍文的文学家,都不会让对称部分的意象落空。
就比如在描写“动”时,会把“动”作为重要信息描绘,但是对称的“静”,也绝对是重点。 比如说舰船破浪航行,“劈开浪花,螺旋桨带动强劲尾流”的动,之外,船上相对较为“静”的顛簸情况,也会在描绘中展现重要信息。
回过头来看太一文明 书籍:所以衍文书写纸张是八卦一样的页面。 四个对称区域。
书写时,是分为上行下行,分別在八卦页面对上。 当其中一个扇面写完上行和下行后。
上行的某些內容是可以作为衍生,顺时针转动到另一个扇面续写。
下行內容也可以作为衍生,逆时针转到另一个扇面来描写。
比如说描写完一个人后,上行顺时针,可以往大的描写这个人所处环境(宣冲此时在一个图书馆,周围书架上摆放著上万本书); 也可以逆时针换行,朝小的描写人身上的细节,例如现在某人身上衣服皱巴巴的。
就这样,如此的一本书上,一页书上一行,顺时针和逆时针同时旋转。 如同树木的年轮一样。 这就叫做衍文中的脉轮。
宣冲:比起象形文字和音標文字来说,是第三种文字,属於“衍算”型文字。
甚至可以说比方块文字难得多,方块文字七岁能诗,那是天才; 而这种文字嘛,十五岁的时能够做到“表述”,就已经是“天资聪颖”了。
当然,衍文承载的信息密度相当高! 方块字的信息密度已经相当高了,拉丁文要写好几行字,汉字往往能够压缩到三分之一。 而衍文能把两千字的论文,压缩到两个脉轮(页)的內容。 能在汉字的基础上再压三分之一。
学这种文字,不仅仅是在学语文了,同样是在学逻辑学,因为想要表达一些交错內容,比如说前面的鸟儿(这个分支)和水中鱼儿(另一个分支)產生了碰撞,例如捕食这样的“命运交错”,两个分支延伸中会有一个固定小支相互交错在一起,
宣冲已经略微了解到这个世界文字门槛是相当的高了。
所以在学习文字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位面工业时代,是怎么扫盲的? “
然而隨后则发现自己太年轻了,汉语有成语这样的超连结,而各个社会环境中的”衍文“在运转时候,形成了”基础资料库“。
例如“人类”这个词要精准描述就是真核总界、动物界、后生动物亚界、后口动物总门、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羊膜总纲、哺乳纲、真兽亚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狭鼻猴次目、类人猿超科、人科、人亚科、人族、人属、智人种。
衍文体系大部分交流时,都是这样,直接默认可以应用哪些“文库”; 而热门引用,由於大家都用,所以一定是对的,不用额外证明,不用在自己的文献中说明。
而这个位面中,每一个行业內都有著独特的“衍文”基座。
例如在钢铁厂环境中,在描绘熔融锻打的过程中,大量重金属概念基础衍文,就已经被该区域人背下来,然后大家超连结隨便应用就可以了。
体育老师:你得好好背哦。
宣冲这边对“语言”进行了重新理解,其中以英语和汉语差异为例,英语是適合区域日用交流普及,汉语是適合於广阔区域史料记载。
例如在三十世纪后行星轨道上航行船上,最基层工作船员日常所有接触区域,总共就有一千个物品,所有物品都是標准化,几百年都不会有变化,例如水果类的都是“果罐头”这个词,不分草莓、苹果罐头,只要需要一个简单音词,这一点英语就比汉语更加適合这样的小环境。
在地球表面各种信息名称动態发展的大环境中,汉语就有优势。 例如苹果,可以分为红富士,阿克苏,黄元帅,每一个品种都给一个词汇。
至於音標文字就不成。 旧的文字体系创造了太多词根来描绘新词,而曾经旧的词因为不被用变成生僻词。
歷史上拉丁文字最后只有学者採用,而英语开始替代拉丁语,就是因为没有那些复杂词根。 而后来英语也变得像拉丁语。 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是靠著给典狱长儿子写大学申请 书而得到好待遇,因为安迪是文化婆罗门,其遣词造句,让大学那帮內行人能晓得是自己人。 这种情况,就是当初拉丁语最后成为学者们专用词汇的原因之一。
衍文这种文字,可以同时肩负“简单”和“复杂”的语言任务。 可以在船舶等小环境中,也可以在城市的大环境中。
宣冲恍然明白,太一文明在大膨化之前,为什么能达成“文化统一”。
系统:在大膨化之前,各行各业也都会修正自己的基础衍文。 甚至各个小圈子,都会有一套自己的“基础衍文”,例如游戏,驴友,商圈。 所以一一你说一说这种语言的弊端吧。
宣冲:嗯? 弊端?
刚刚听完了那么多优点。 被系统这样猛然转弯,弄得有些懵。 隨后反应过来,这是衍文中“对称”敘述思路。
关於衍文的教学已经开始了。 宣冲想了半天疑惑道:由於各个圈子的“基础衍文”一旦形成就难以改弦更张,所以技术经常走到死胡同里面去?
许久后,体育老师:你猜测的很有趣! (这是一个模稜两可,歧义很多的回答)
... 十天后...
宣冲愈发感觉到,系统是越来越苛刻了。
一开始教学有些收敛。 而后来,凡是宣冲没在固定时间內解读完一篇衍文的信息,系统就会用衍文的词汇来骂他。
註:越复杂的语言,骂人越难听。 像小日子的“无路赛”“八嘎”等骂人词只能靠著腔调和语气来强化输出,反观汉语无需高声,轻语就能破防。
系统这边用衍文骂的词汇也是很歹毒!
例如“絛虫在你的猪脑子中开心的吃自助餐,吃完打了一个饱嗝,准备大解”这句话。
体育老师用“衍文”来骂,衍文精准描绘了絛虫的欢快状態。 而对应属性,就是自己(宣冲)的呆滯,死猪相。 一嗯,由於同时能在正反两面论述,衍文是一种天然適合“阴阳”別人的语言体系。 宣冲甚至怀疑,系统早就开始骂自己了,只是自己一开始听不懂。
当然,对於这种“驾校老师风格”的训斥,宣冲默默忍受。 哦,毕竟前世少年时代,作为调皮捣蛋的男生“没吃饭啊”“脑子笨的和猪一样”都是被老师骂,总不能被骂两句就跳楼吧。
至於十分“勇敢”的纵身一跃,捨得一身剐,一哭二闹三跳,敢把老师坑下马。
宣冲可没有胆量就这个事情玩“自我崩溃”,面对系统的一次次精神攻击,宣冲权当知耻后勇了。 系统中,正在督促学习的某个体育老师,在评语上写道:“有著强大承压能力”。
隨后感慨道,不愧是“太初幻想者”,“身负泰山,心蓄希芽”。
… 体育老师:我教语文很有天赋...
虽然在系统的咒骂下,宣冲很蠢,系统:开了掛,你都学的这么慢?
但是在幼儿园中,当其他五岁的孩子还在根据“八音律”的语言唱儿歌,来知晓“男孩进入男厕所,女孩进入女厕所”,“吃饭前要洗手,吃饭后要漱口”这类常识时。
宣冲是把“十六乘以十六”时间地点人物的组合类型表给唱背诵下来; 开始依靠这样语言信息原则,开始解析一些衍文背后衍生意思,顺藤摸瓜找到其他资料,拼凑出其他视角信息。
以至於老师在惊异宣冲四岁就表现出惊人的智力。 於是乎,在六岁生日后,学校馆长送给了宣冲一本名称为《日月星》的以太生態 书籍。
… 小小的肩膀,没有重担...
六岁这一天,宣冲抬头望著天空,由於没有大气层的瑞利散射,日、月、星同时出现在空中。 宣冲眯著眼睛快要流泪了,最终放弃了仔细观察白天天上的这些东西到底是高空气球还是“风箏”。 因为那边,好像正在发生著空间站对接的画面。
宣冲对系统问道:喂,现在我在这口井中,还有多长时间]?
在这几年,宣冲无数次看到自己所在幼儿园外围各种奇异的生物飞过头顶,以及机械化飞行器从自己所在居住区域周围飞来飞去。 这样各类奇幻存在不断从自己家门口过的情况,让宣冲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井囗”中。
就如同小学、初中,看到学校外各种各样的人在校门口过,社会上各种精彩纷呈的事情在校园中传播,学生们也都觉得自己困在井口中,想要跳出去。
系统:你等不及了?
宣冲顿了顿:嗯,其实,我是想知道新手期还有多长时间结束。
虽然此时每天都被骂,但是宣冲知晓:逗留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虽然也有对外界的期待,但是更多是恐惧,恐惧自己进入社会后,能力不足,四处碰壁。
系统这些天並没有教宣冲“语文”“体育”之外的课程。 在应对这个奇幻、黑科技世界的时候,宣冲有一种未知的恐慌。
系统:你了解过去,且相信未来吗?
八角界面衍文字幕,一上一下地,在宣冲视角中出现。
宣冲思索了一下,用衍文写道:处於这里,对过去不了解,所以恐惧过去; 而我想要在这里继续苟住,观察更多信息,但是更多信息,或许只有走出来才知道。
系统:你在这里好好等著,我给你买个橘子(在这里继续上课,给你安排机遇); 你若是等不及了,我直接给你钱(想要直接开始,则是给你安排任务)。